2、第 2 章 ...
-
朱华女帝一生子嗣单薄，仅有长公主蓼蓝，小公主子安。还有一个算不得公主的二公主长淮。
大阡民间有野史传说，女帝年轻时微服私访，对江南温润如玉的才子一见倾心。而那书生却早已有家室，是个极为温婉的水乡女子，且身怀六甲。女帝强逼书生不从，恼羞成怒，竟将其投河处死。后来书生妻子诞下一女，未足月便被女帝强带回宫。
那个孩子就是长淮。她一直都知道，因为女帝从不曾欺瞒她。
女帝总是久久地凝视着她，或者说是在她身上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她的生父。
“你的眉眼像极了他。”女帝如是说，表情哀伤，不复人前凌厉的姿态。只轻声问她，“告诉我，阿淮，恨我吗？”
她总是恭敬地回道，“不恨的。”
怎么会不恨？她是为了什么才从未见过生父生母，为了什么才从未尝试过在父母膝前撒娇的感觉？可是这些，她恨又有什么用？她真正想要的，是让整个大阡作为赔偿！
而女帝对长淮却是宠爱到近乎溺爱，从不约束她乖戾的性情，也从不制止她向来不分场合的红色衣袍，火一般灼人的颜色。
甚至于祭天时也是，朝中上下群臣大哗，而女帝只是笑笑，说，“她喜欢便随她去吧。”像是某种补偿。
长公主蓼蓝及笄礼将近，女帝却迟迟没有册封其为帝姬，而小公主又极为年幼，想来女帝是有意传位于二公主长淮了。
并不是皇子们之间才会有夺位之争，手足相残。
长淮在那个炎热的夏天失足落水了两次，不小心吃错食物中毒一次。
当她面无表情地出现在皇长姐的寝宫时，长公主蓼蓝却泪水簌簌而下，伏倒在她面前，一遍遍说，“阿淮，对不起，对不起……”
她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讽刺地笑了。
在命人将长公主蓼蓝绑起来推入浮生池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她还小的时候，性子顽劣不堪，常常被严厉的太傅罚站。
小小的她摇头晃脑地倚在树下，眯着眼睛看天空，毛绒绒的合欢花落满身。想要摸摸她的头却被冷冷地躲开，皇长姐叹息，却眉眼弯弯地冲她笑，声音软软糯糯的，“阿淮，要好好念书知道吗？”阳光让她的脸显得特别温柔。
“皇长姐，这皇位，并不适合你。”
蓼蓝勉力挣扎，在水下隔着水波看见岸上袖手而立的红衣少女，眉目凛冽得让人胆寒。
大串大串的气泡紧贴着脸上的皮肤划过，最终在水面上消失。肺部因缺氧而撕裂般地疼痛，眼前也开始出现间歇性的黑暗。
“哎，”隐约中好像被人拽住，“是蓼蓝帝姬么？”
她胡乱地点头又摇头，她是蓼蓝，却不会是帝姬了。
那人似乎明白她的心思，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只要是蓼蓝就好了，因为蓼蓝就应该是帝姬啊。”
这是长淮初见浮生。
彼时她年仅十一岁，就已经学会为了保护自己去杀最亲近的人，红衣灼目，小兽般摆出防备的姿态。
而他白衣不染纤尘，将她要置之于死地的人稳稳地抱在怀中。一枝仿佛来自地狱彼岸的红莲从右眼下蜿蜒着盛开到嘴角，又残酷又妖异。他望向她，漆黑的眸子不辨悲喜。
后来长淮辗转得知，那人并非常人，而是护脉龙。她记得幼时听老嬷嬷讲的志怪传说，护脉龙只守护将来要继承皇位的人。
浮生。浮生。她轻念他的名字，那人妖冶的脸便浮现在眼前，惊为天人。
新月艰难地睁开眼睛，用手一摸，脸上都是冰冷的泪。
这是……女帝长淮的记忆么？他茫然地在一片黑暗中坐起身来。
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是细细的，似乎是尖利的指甲在挠玻璃的声音。一团隐约的黑影映在紧拉着的窗帘上，还在不停地抖动。
什么东西……新月默默地按了一下手表，红色的数字亮起，02:39。
这种时候是应该害怕吗？新月想了想，有些自嘲地笑了，起身趿着拖鞋走到窗前，没有任何犹豫“刷”地拉开窗帘，一只肥胖的老鼠……
他盯着正把自己整个贴在玻璃上的胖老鼠，胖老鼠似乎发现情况有变，也抬起头，用两只绿豆眼看了他一会儿，肥胖的鼠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
新月很镇定地隔着玻璃问，“你是什么鬼？”
胖老鼠露出憋尿般的表情，想尿又不敢尿地用短短的前爪指了一个方向。
“什么？”新月凑近了远远望去，果然，那个穿着大黄鸭睡衣的不是叶沧溟还能是谁。
“哟~”叶沧溟换了一个风骚的姿势坐在前栋楼某户人家的阳台栏杆上，冲新月挥手。
哟你妹啊。新月打开落地窗，“进来吧，”一边单手及时拦住见缝插针就要钻进屋的胖老鼠，“这只是你同类？”
叶沧溟轻巧地翻进窗子，顺便解救了被推着额头在原地打转的胖老鼠，听见新月的话表情瞬间微妙起来，“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同类？是一个朋友养的，托我照顾两天。”
“你别看它又蠢又萌的，它可是《山海经》里说的‘可以御百毒’的耳鼠。”说着就毫不客气地往新月床上一扑，不动了。
耳鼠艰难地爬到叶沧溟背上站着，用严肃的小表情冲新月点了点头。
新月嘴角抽了抽，又想起之前的梦，“我刚才……”
“我已经知道了，”叶沧溟不情不愿地闭着眼睛爬起来，小声嘀咕，“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来。”
“走吧，浮生的幻境。”叶沧溟打了个响指，眼睛还没有睁开，一副要活活睡死的样子。
不是长淮女帝的吗？新月有些疑惑，眼前一暗，只来得及瞥见耳鼠一反蠢萌形象飞快地跳上叶沧溟的肩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