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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   夏日,还一样的是炎热烦躁。太阳每天每天地撒下它酷热的金光。知了在树上重复着一天又一天的叫嚣,人们脸上身上的汗水无不在诉说着这夏日的燥热,却只有太阳还在空中面不改色地照耀着。
      这里,初三·(1)班的教室里,突然多了一个清爽的身影,突然多了一个清秀的面孔。
      殷柬雅的到来,也让初三·(1)班的每个人心里都多了几分躁动。但她一席清爽的白裙,也着实让这个班里的空气凉爽不少。
      “柬雅,你好,欢迎加入我们班!”班长抢在地一堂课前履行了她的职务——作为一班的代表,当然应该第一时间奉上这个班级的热情!尽管,班长自己也无法接受这在中考前的如此一个惊然的事实。
      整个第一堂课,教室里的空气比以往还要异常。原来这个班,在校已是黑出了名的,学习上不像考生的样子,也没有考前的准备,老师也已见怪不怪。但这一堂课,全班学生的脸上除了一贯的懒散神情,竟还多添了几分躁动!
      环顾整间教室,老师才在教室里最后一排男生的身后,发现了那个一声不吭,只默默听课的殷柬雅。
      原来大家分心的原因就是她吗?
      仔细一看,才发现她是这个班里唯一拥有单定神情的人。出于教学进度的考虑,老师不再多看一眼这个中途插进来的转学生,但心里,其实已经把她深深地记下了。
      难熬的一堂课啊!学生不想听,老师讲起来也无了兴致。久等的铃声响起,老师摇头走出教室,叹息:“这样的学习状态,能拖到什么时候?”但最终仍不忘在走出教室前回头望一眼教室后面的殷柬雅。
      最最激动的还是这些初三·(1)班的学生呢!课上不得不抑制住好奇的心情,一下课,便有人三五成群地围住了坐在教室最尾的殷柬雅。
      “你好!你叫殷柬雅吗?我是李丹妮!”
      “我是王艺。你怎么现在转来呢?”
      “你好!现在转学真是很希奇呢!对了,我是罗曦曦。”
      “……你们好。”殷柬雅平静地注视着四周围一张张新奇的脸,等待他们都说完,才只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送上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着实,这样的回应让大家都有些失望。本来想接纳她成为好朋友的,但没想到她竟有些难以接近呢!
      “人家刚来我们班,你们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骚扰啊?”一个戏谑的声音。柬雅桌前的女生纷纷散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帅帅的男生。
      只听声音,他确实会让人觉得轻浮,觉得不可靠。但此刻在柬雅视线里的身影,却隐约透露着成熟。
      他看着她,笑。
      “谢谢。我确实,不太习惯与人交往。”柬雅也对他笑,诚实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没关系,会好起来的。”他还是对她笑,很有一番男人的宽容。
      “喂!寒曜!不是叫我们别去骚扰她吗?你自己却把人家独霸了!”李丹妮不服气,凭什么扼断别人想交友的权利,自己却二话不说地凑上去啊!
      “哎呀!是是是呀!怎么,你吃人家的醋啦?你要是喜欢我就明说嘛,跟人家新同学吃醋,你害不害臊啊!”寒曜撇过头跟李丹妮叫劲,身子却倚在背后的课桌上,缓缓向后仰去,做出一副流流的样子。脸上,是戏谑的笑。
      “真受不了!到底是谁不要脸呐!——轻浮的家伙!”李丹妮留下一个白眼,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轻浮。轻浮吗?殷柬雅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抬眼看着这一切。她的眼神在他身上游走几个来回,对李丹妮的评价甚是怀疑。
      初到这个班里,能引起她注意的事情并不多,但眼前的寒曜却是这少数中的一分子。
      的确,从外表看,他只是一个帅帅的男生,看不穿,而且他说话时,甚至会让人有想狠狠揍他的冲动,言行语气似乎已超出了他本身的年龄。
      但是,轻浮吗?他真的会盲目地靠近一个人,在轻易地将她放弃吗?亦或是,在他的身上,已沾有过多的社会习气,让他失去了一个少年的青春与阳光?
      不难想,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他,太重了。虽然眼前的他,只是一个外表,殷柬雅还无法了解。但到底,也只有殷柬雅的眼睛看出,在大而化之的外表下,他并非所见的那样“满不在乎”。

      自殷柬雅转来,现在已过去数周。殷柬雅的身边就如她自己所说的一样,不与人交往,因此也就没什么朋友。但毕竟大家都是15,16的青春年华,在上次和寒曜有过些许交谈之后,他们也算成了朋友。
      这是在后来,殷柬雅才发现的--
      承认了寒曜这个朋友,她才惊然发现,坐在自己前面的男生,原来竟就是寒曜。
      那之后,寒曜经常会在下课后跟她聊天,打趣。因此在班里,也不难看到殷柬雅和寒曜你来我往的欢笑了。
      其实,这未见得是什么好症状。男的俊,女的秀,再加上他们两人身上那默契十足的存在感,很难让人忽视他们。即使寒曜走开,殷柬雅自身的素雅跟简单,本身也很难不被重视。有人蜚语,也是很正常。
      “是不是,反正看了就知道!”教室后面三五个男生挤着撞着地跌进教室,其中一人很不需要人费神,直接地吼出了所来之由:“哪里?哪个?不是新来的吗?怎么还个个都是以前那些没创意的脸孔啊?”
      这位仁兄说话倒是风趣,引得低头看书的殷柬雅茫然抬头。
      有些说法还是对的,人的感觉,会因别人的注意而变得更加敏感。说时迟,那时快,殷柬雅刚一抬头,就迎上了那位大喊大叫的仁兄向下俯视的眼。
      “此时与你近在咫尺,你正凝视着的,就我们的新同学。怎样,可还满意?”罗曦曦向来有点不讨人严的多管闲事,见状就抓准机会,不说两句划不来。
      眼前几个大男生,顿时眼神错愕!
      “这就是啊?”无力的声音,听来有点大失所望。--不过如此嘛。简单得很!--不得出这个结论,可以断言,他今生还可以平安过活,只是,他聪明错了地方。这位仁兄不再说话了,本到了嘴口的轻蔑句子不得不又强迫自己吞回腹中。
      “……寒曜都愿意抛下我们这些兄弟。怎么?我们就败给这女的?”旁的男生也不服气。前两天跟女朋友闹吹,郁闷到死。他哥们儿找到寒曜请他去KTV疗伤,居然那人连甩也不甩,口口声声说要从良。他以为是输了谁,结果就栽在这女的手上?“妈!我怎么能接受啊!”一声哀号伴着惨叫。
      “等……你说,她怎么?”先前那仁兄终于又找回自己,冷静问他。
      “怎样?你看到了,不就这样?”哥们儿们平时随便惯了,也不管这话口气会不会伤人,先顾了自己重要。
      “你说啊!她怎样?”
      “……你又怎么?冷夜寺!我这两天受不了刺激,你还跟我为女人叫劲儿啊!”他老兄也好像真受打击不小,有点气到跺脚。
      “那你就说,她怎么了?”冷夜寺也不含糊,不怕他老兄跟他叫僵了。
      “好,我就说她怎么了!怎么了,你自己看!平凡,简单,有什么吸引力?!”--鬼也知道,在这之后出现的,也不过又是一张半张的口,和再喉不出话的喉咙。
      其实不是殷柬雅的魅力太过吸引人,只是,当一个人意识到她那显而易见的平凡跟简单时,就会不自觉地停下口中的评价,转而用脑子好好思量,这样的评价,之于她,是否已经合适,已经足以形容她给人的印象。但事实表明,在这样的思量之后,每个人都只会不约而同地意识到,这个词与她是多么的相配,以至于再没有其他的词语还能来形容人心中的感觉。
      这不是讽刺,不是在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面前因不好形容而随意拿来充数的评价。而她,之于这个词,就像它背后的无形赞赏化为一件与它本意并不相符的闪闪成衣,只有这个命运之神亲自选中的模特儿,才能如此和谐而妩媚地穿出它的韵味。只在这一刻,她是绝艳的,将她一直深藏在身后的羽毛展开,振翅飞翔……

      良久的沉默,再也没人敢发出不满的抱怨了。已发现了的自然不在话下,就连在旁没动脑子尚未发现的人,看到此前两个出了名的猎艳好手都不动声了,自然也都不做任何行动。
      正当殷柬雅跟这三五个男生小眼瞪大眼的时候,寒曜屌屌流流的样子又出现在了门口。
      “咦?怎么?你们都过来啦?哎,对!你们怎么都过来啦!我还过去找你们找得好辛苦!”寒曜有些暴血管。是因为被他们捉弄了吗?还是……
      “寒曜,你狠哈!你狠。”顿了良久,刚才闹郁闷的哥儿开口了。
      寒曜脑子很好用,立刻皱了眉,问:“什么?”
      “还问什么?你‘金屋藏骄’啊?人来了这么久,都不跟我们介绍!”他老哥也直言不讳,怕的就是坐在那儿像座山似毫无动静的殷柬雅听不懂!
      “我哪有藏娇?你们不都看见了吗?”寒曜此刻脸色凝重,平日风流的样子全无。
      “还说没有?要不是你们班的人吼得凶,恐怕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冷夜寺突然恨恨得说,语气听来仿佛一头待怒的猛狮,恨不得下一刻就全力暴发,撕咬掉眼前一点儿不坦诚的兄弟!
      “你?--你们!你们有没问。”寒曜理由找得干脆,但就是不喜欢冷夜寺刚才那句话。
      “是吗?”寒曜从前绝不会这样瞒着兄弟们一见事儿的!--冷这次好像真的要暴发了,声音有狠有冷的如同他名字一样要渗出冰丝来,“那么,你就想这么一直把她霸着?”
      咦?这话听来有意思!传言说只有女生会为了在他兄弟俩膝下争宠而打得头破血流,反目成仇的。难道今日他们两位风云人物也要为了殷柬雅反打自家人吗?似乎,已有隐隐的火药味儿。
      殷柬雅不是傻子,冷夜寺口中之言是什么意思,她当然是听懂了。不过,不管这场战争会不会把罪魁祸首推到自己身上来,现在的主角仍然是眼前的两个男人,她,也没有什么立场插嘴。
      “冷,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人家误会了。”寒曜倒是自刚才开始就分外的冷静。
      “误会?是误会吗?那你说!”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没什么好说的。”
      “哈,我现在让你说你有不说了。我看你是对不起兄弟!”
      “……”
      “说啊!你不是要说吗?普通朋友你紧张她干吗?普通朋友你怕她误会什么?”冷好象下定决心要逼寒曜个死。
      “……”寒曜还是不答,只是平静地将目光由冷夜寺稍有扭曲的脸转向了殷柬雅。
      而她,此时已经又捧起先前的书,把自己关在了只有自己的世界里。
      气氛好像越来越僵;话,也好象越说越过分。而殷柬雅还是一句话未说,然,她也不想说任何一句话。清者自清,就让她将自己砸进那书的世界里去吧。
      在她为自己铺设的结界之外,战火还在继续。
      “不说话,那就默认咯?”冷继续着,死不放弃坳开寒曜那像上了万年锁的嘴。
      “……”还是没有回应。寒曜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埋头看书的殷柬雅。
      “……好。你叫什么?”--冷这次把口气转想殷柬雅,不过他料到她不会回答,于是没有停下说话,“其实,你与其在这儿妄想成为他的女朋友,倒不如从现在开始来喜欢我。只有这样,你才会幸福。”
      一席出人意料的话震惊了初三·(1)班教室里所有的人,包括一直沉默的寒曜,好像也在此刻被他震怒--
      “冷夜寺!你嚎够了没!?”
      “哟哦!你终于来劲了?怎样?我现在跟她说话,你吼什么?”冷夜寺也将他的最高分贝如数吼回去,突然回转头盯着还一动不动专心看书的殷柬雅。
      --此刻,谁也没有想到吧。殷柬雅居然从容地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来,看着这一屋的战火硝烟。然后--她居然突地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只轻声说:“我爱的人,不在这里。”
      --铃--上课的铃声突然拉响,各班的人只好按各班散,整个澜枫中学的校园里很快安静了下来。也只有这样的安静,才更适合思考问题。
      刚才的殷柬雅,寒曜看见了,冷夜寺看见了,就连在教室里里外外围着看热闹的人也看见了。虽然有笑,但在她清澈深远的双眸里,明显透露着深深而幽远的怅惘。虽然她笑,但却真的难以隐藏啊!那一幕,几乎看呆了所有在场瞪大眼深深看她的人。而她那淡淡平平的一句话,又是她酝酿了多久之后才抑制了内心的惆怅,伤痛,只将那轻轻地说了出来。
      此时的寒曜,又有误解又有理解。
      --是否她一直不开口为自己辩护的原因,就是为了寻找这绝佳的一句话?但,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居然就告召了全天下,对于这寒冷的两兄弟,她一个不选。而,为什么不选?
      那么,那,就是她的怅惘吗?

      寒曜没有问过殷柬雅的过去,一次也没有。好久过去,他总是对她展露着笑容,仿若过去那曾刺痛过他的回答不曾有过。

      “柬雅,跟我们聊天好吗?你都自己一个人,不觉得孤单吗?”王艺好心地要求柬雅和她们一起玩。可是,她说到孤单,似乎让柬雅忽地楞了一下--她,只怕早就和孤单融为一体了。
      “哎呀!人家哪里孤独了?”李丹妮的口气却好象话中有话,“不说那些,柬雅,你就来嘛!大家交个朋友有什么不好?”
      柬雅觉得有些无辜,但一次有一次地拒绝别人的热情又太不礼貌,于是她轻轻站起身,换上一副友善的笑,渐渐走近她们。
      “快,快过来!”李丹妮一把抓住她胳膊,还不等柬雅走近就猛地将她拉拢。
      柬雅今天穿一件棉制淡黄色小巧T恤,极浅灰色的七分裤,似极了一只轻盈小巧的蝴蝶。可是就杂李丹妮拉过她的一瞬间,及肩的短发突然飞起,柬雅极力掩饰才避免让人看出那一刹那的倡惶。似乎李那一拉还挺痛呢!
      “柬雅都来我们学校一个多月了呢!时间过得真快。”
      “就是啊,一直很想跟柬雅聊聊呢,有这样一个朋友也不错!”……几个女生围成一团地左右寒暄,柬雅也迎合着适时笑笑说说,看上去也挺融洽。
      “柬雅,你跟‘寒冷’他们挺熟哦?”菲亚丹突然问出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寒冷?是什么?”柬雅疑惑。
      “什么啊?柬雅,你还装?寒曜跟冷夜寺他们啊!谁不知道你跟他们走得很近呐!”李丹妮口气中颇有几分妒味。
      “哦……只是和普通的交往啊,也不伤大雅。”
      --唰--刷--五六双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她。
      --“交往?你们都开始交往了?”李丹妮有点生气。--似乎这个女生并不像她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呢!说不是,将来会成为一个狠角色。--李丹妮已经开始树立敌人的形象。
      “不,只是朋友。”
      说实话,这样轻描淡写地讲述男女之间的关系并不是这所学校的风格。所以柬雅这样的反应难免会让人吃惊。
      “那……那你们是哪种朋友啊?平常看你们总是有说有笑,好肉麻哦!尤其是寒曜,你不喜欢他吗?”罗曦曦说得贼贼的,独自陶醉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
      哦……原来这就是她们的目的啊。现在的女生,都活得不切实际--可她,又何尝不是呢?
      柬雅收一那突如其来的伤心,掩饰她的无奈,看着眼前的人们无语,只好赔笑道:“其实寒曜是个很好的人,我也喜欢跟他聊天。只是你们说的冷夜寺,我真的不认识。”
      “怎么可能啊!前两天他来我们班看你,你还跟他对视了呢!”菲亚丹说得两眼放光,整个人激动得不停地摇晃。
      “……”柬雅使劲地想,使劲地想,好象有个男生差一点触及到她不为人知的一面,但她却回忆不起那人的形象。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问题,聊点别的。”李丹妮好象在确定了什么事后心情变地特别舒畅,赶紧想转开话题。
      --“喂呀!你们又在拉人家聊你们那些无聊的话题啊!柬雅,你可别被她们给托下水哈!快过来!那种像瘟疫一样的东西能躲多远就得要躲多远!”寒曜突然出现了,正是救柬雅于为难之间啊!
      “喂!你又不是她的谁!现在我们是她的朋友,你少多管闲事!”李丹妮不知怎的又气不打一处来,扯着嗓门儿就跟寒嚷嚷。
      “切~~~~~难道我就不是她的朋友?--殷柬雅,我找你有事。”说着寒曜转身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柬雅看出寒曜在帮她,于是将计就计,扔下一句“抱歉”就溜人。只听背后一大堆“过分”“说什么”之类的话,还有李丹妮愤恨的咒骂。
      这个李丹妮,总让柬雅有背心一凉的感觉,所以,柬雅不太愿意靠近。

      “谢谢。”受人帮助,总不能忘记感恩。
      “谢我什么?”寒曜回头问。
      “每次都是你出现来让我脱困,我当然要谢你。”
      “……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巧呢?”寒曜突然分外严肃,意有所指地问。
      柬雅也稍有察觉:“--难道你监视我?说!你是哪个派的?是不是在监视我?”
      “……哈哈哈哈哈哈!”这话有意思,无疑缓解了些许压力。不过,寒曜的脸还是很快沉下来:“是。”
      --他们对视了两秒,然后柬雅转过身,欣赏着面前青青的树,很喜欢这像公园一样的校园。接着,她用些许轻松的语调说:“其实,有时候有个朋友在身边,人就会变得勇敢。可有时候,朋友却会让人绝望,会让人再也不敢对别的人有丝毫的期望!但,有朋友毕竟是好的。你会成为我一生的好朋友吗?我们一起快乐,没有悲伤,再也不为任何人绝望!”最后这两句话,柬雅是转过身来对着寒曜说的,看的出她内心的诚恳。
      “……好啊。我就是想说,观察你就是为了要保护你嘛。为朋友,当然要两肋插刀!”
      寒曜笑,柬雅也笑。只是寒曜突然走开了。
      是,要他们俩成为朋友,的确还需要一些时间。
      --刚才的两秒,他们都看到了对方。柬雅在寒曜的眼睛里看到了希望,看到渴求,但寒曜却在柬雅的双眼中看到怅惘,看到凄凉。于是,他不忍心再让她为情所伤,于是,他在她期待且夹杂酸酸欢愉的话语总妥协。他改口了,他愿意只做她的朋友,愿意只在她身边默默守侯;然而那先前要说的话,恐怕这一辈子也再没有机会让他说出来。且,这段感情,没有开始,就注定好了结局。现在先让他走开,来日才可以换好他全心全意的爱护去陪伴她。

      “嘿--小寒寒!近来郁闷得很哟!”戏谑的声音与寒曜如出一辙,怪不得他俩成好哥们儿!
      柬雅突然记起这机具玩笑意味的声音,曾在不久前的这个时候,也在这个地方,评价过她,于是毫不犹豫地回头。
      “欧沙铭。”寒曜冷冷唤他,举出一根食指,再向自己这放勾勾,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过来”的气息。
      欧沙铭歪歪斜斜地走近他身边,一手搭上他肩膀,准备洗耳恭听。
      “You make sick!”怕他不懂,寒曜再撇转头,两眼直勾勾地瞪着他,重复一遍,“You ,make me sick!”
      --此这一刻,还没等欧沙铭发飚,柬雅就突然鼻子一酸,落下泪了来!
      一开始还没人发现,大家都看寒曜很欧沙铭打着小架。可当有人意识到这个在一旁呆滞落泪的人时,已经连喊“天”都来不及了!
      “柬雅!你怎么了?”寒曜用力将欧沙铭甩到身后,大步跨到柬雅面前,扶住她肩,声音失去了平衡。
      如梦初醒,柬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早已被泪水打湿。她赶紧用手拭去泪,面对大家左一句右一句关切的问候,她只无力地摇头。
      已经无法解释了!都怪她太大意,居然这么没有防御力!
      --You make me sick!

      “你走开!我连英文都不会说,干吗要跟你交朋友啊?”柬雅很少发火的,可此时却火冒三丈,看到他,她浑身都别扭,谁还呀跟他交朋友!?
      “I can teach you!”他追着她耐心地跟她说。已经耗了好久,他都没有不耐烦,生怕要冒犯了她!
      他越是温柔,就越是搞不定,害得翻译也跟着他一路忙转活,嘴巴也不敢停:“他说他教你。”
      “哎呀!我不学!你们这些死老外,记不得你们的老祖宗十八代对我们的侵略了吗?”--还真是封建!当代人争先恐后地往外窜,她还偏要钻那个牛角尖,“忘记历史就等于背叛!”
      “……”翻译嘴巴不敢停。
      “Do you hate me?”他一本正经地问。
      “……”翻译嘴巴不敢停。
      “是啦!是啦!最讨厌!恶心!我管你去死!”柬雅一点不嘴下留情。
      “……”翻译嘴巴不敢停。
      --他一愣,突然又笑:“ Then,you can say \\\\\\\\\\\\\\\'You make me sick\\\\\\\\\\\\\\\'!”
      “呃……他说如果你讨厌他,那么就跟他说‘You make me sick\\\\\\\\\\\\\\\'!”翻译都哭笑不得,嘴巴不敢停。
      --“You make me sick!”没想到柬雅如此聪明,一句话脱口而出!
      ……

      那是柬雅学会说第一句英文,也是她和他的开始。可是今天,她大意了!在这么多人面前掉下如此痛心的泪,叫她情何以堪!
      此时教室中,一片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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