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莲》庄夜

9、世间态，冷暖知 千岁与笑非

　　“呵呵，我自然是知道该怎么办……”听了万俟笑非的话，执千岁很是无语地摇了摇头，“笑非，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一点建设性的意见，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也对。”万俟笑非状似深沉地思考了一阵，然后说，“艳童少爷既然拿走了月华都的店铺，那么笑非再替公子另觅新店。”
　　“你……哎，算了算了……”
　　更是无奈地摆摆手，执千岁对万俟笑非苦苦一笑。
　　其实万俟笑非真的懂执千岁，只是因为他不希望执千岁把自己困在萧木莲的世界里太久，所以才选择了不与其深入讨论。
　　执千岁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这番心思呢？所以，既然别人开了路，他也不会不走下去。连商的事还很忙，他也的确是没有时间去为一个萧木莲更多烦心。
　　“公子可有中意的地方？”万俟笑非紧接着问。他想，执千岁对月华都也不陌生，或许是已经有了适合的地方。
　　执千岁去过月华都几次，每次去虽然都是“不经意”经过莲楼阁，所以顺便去看看执千岁，但其实他每次去了也都会抽出大半时间考察一下情况的——虽然执千岁每次去，给人的感觉就是总和萧木莲腻在一起讨论香品。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空当，执千岁其实做了很多努力。比如看看哪条街在什么时段比较闹腾，人潮的高峰期是什么时候，那些人都会出入什么样的店铺，顺便考虑一下对自己有利的店铺选址等等等等。
　　执千岁的店铺虽然都是以香料或者珠玉挂名，但是为了拉到各种各样的客人，他会在殿内做一些附加经营。
　　比如月华街杨柳道因为茶室众多的关系，去那里的人一般都是午间品茶的。所以执千岁假设在那里开了店面，店内除了出售他的本职商品，一定还会为那些喜爱茶道的客人准备雅间茶室，以便他们边喝茶边挑选自己店内的东西。
　　之前被尤艳童“骗走”的那一间开在了月华街的正道上，是客源量最大的地方。但是月华街的正道通常都是贩卖饰品玉佩多一些，所以那间店内的诸多玉器自然而然地也就吸引了众多顾客。
　　尤艳童看上那间，纯粹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别的方面没什么才能，倒是懂得玩一些翡翠玉器。
　　执千岁自然不在意这些，反正他有的是钱，无论在哪一条街上，他都能结合该地情况花费重金打造出绝对会大受欢迎的店铺来。
　　不得不说，在花钱打造店铺这一点上，其实执千岁的理念倒是和萧木莲的那间莲楼阁有了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萧木莲是倾尽国库来打造，而执千岁则是用自己辛苦赚来的血汗钱挥霍罢了。
　　其实说到最后，执千岁还是赢过了萧木莲。
　　很多年前，萧木莲的忽然离开，和执千岁的忽然改变，不过都源于他和萧木莲之间的一场负气壮语。
　　那时候，萧木莲每天教完执千岁课程之后，都会跟他闲聊瞎侃。时不时地，也经常打击执千岁，那已经成为了萧木莲的习惯。
　　起初执千岁倒也并不十分在意，但是萧木莲说的话却是一天比一天过分，本来的戏言戏语，忽然间再听来就充满了浓浓地讽刺意味。
　　执千岁不知道萧木莲为什么会忽然变成那个样子，但是后来再想起来他们的初见，执千岁忽然领悟原来萧木莲语气上的转变其实并不是忽然间的事。
　　在最初相见的时候，萧木莲对他说话的语气就是极为不屑的。后来他兴起要教自己说中原话的冲动，也是抱着玩味的心态。
　　真正让执千岁忍无可忍，便是在他一觉醒来的那个中午。萧木莲趴在他的身上，对他极尽调戏，并且用极为轻蔑的态度说了那句：“反正你也是让你妹妹养着的。”
　　执千岁从来没有觉得他和香如雾之间的相处方式有什么问题，可是被萧木莲那么一说，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以来被人看扁了何止千百倍。
　　萧木莲说，作为一个男人，能够活成你这样，也算是够窝囊的了。
　　可是执千岁自认，他并没有做什么事让人觉得他是萧木莲所说的那种无能之士。然而萧木莲又说了：“正是因为你的从无所为，才让你看起来一无所能！”
　　那是第一次，执千岁听到萧木莲是用吼的方式对他说话。也就是在萧木莲那种慑人的眸光中，执千岁第一次看到了萧木莲的气愤。
　　其实那或许不是气愤，毕竟在执千岁看来，生气这种事是熟人之间才会有的情绪。他跟萧木莲算不上是熟人，萧木莲没有理由有多关心他。
　　可是若不是生气，他又不知道萧木莲当时那么瞪着他是什么意思。
　　且不管这些，萧木莲连珠而发的讽刺，让执千岁忽然觉得萧木莲从一开始对自己的看轻或许就不只是个玩笑，他忽然觉得萧木莲每一次微微带笑的嘲讽话语原来都是那么真实的想法。于是，他开始正视自己的“无能”。
　　萧木莲说：“倘若你还认为自己是个七尺男儿，就给我干出一番事业来！别总让你妹妹惯着你，看着都觉得丢人！”
　　执千岁沉默，他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虽然他和香如雾都不觉得他们之间那是所谓的“惯”，但是被萧木莲那么吼出来，就是觉得很难听。
　　于是，他决定要用行动替自己辩白。
　　萧木莲沉默下来以后，执千岁深深地看着萧木莲，说了一句：“我会做给你看。”
　　那是第一次，执千岁没有称呼萧木莲为“老师”。也是第一次，他认真严肃地直视了萧木莲。那一眼，在萧木莲肃然的面上，执千岁看出了前所未有的美艳娇容。
　　明明是一个剑拔弩张的局面，执千岁却是偏了他应该关注的着重点。跟萧木莲师生一年，执千岁这才发现他从未好好看过自己的老师。也就从未发现，原来老师是这么美丽的一个人……
　　最终，执千岁独立经营起了连商，刨除自己慵懒祥和的根性，执千岁开始让自己变得强势。
　　毕竟不是生来就无用的人，执千岁爆发出了自己的能量，确实是做出了一番惊人的成绩。再与萧木莲相见的时候，他把萧木莲给过自己的冷笑，悉数奉还。
　　“公子？”
　　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答，万俟笑非这才发现他家千岁公子又一个不小心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当中。
　　知道他一定是又想起了一些往事，万俟笑非倒也没有催促，只是唤了一声，让他回神。
　　感激万俟笑非的理解，执千岁不好意思地看着他露出了一个干涩的笑容，然后想了想，说：“就选在杨柳道吧。月华街的西边向来热闹，选在那里挺不错的。记得要在店内配上几间茶座。”
　　“是，公子。”万俟笑非点头应下。他没有问的是，莲楼阁在月华街的最东边，公子选址杨柳道，莫不是刻意要避开萧七店长不成？
　　很多事其实大家都明白，也就不用再彼此说破。
　　这些年来，执千岁跟萧木莲看起来是一直在正常交往着，萧七店长闲闲没事会大老远地向千岁公子讨要各种香，而千岁公子这些年来费心经营连商，从来没有一天打消过要把店面扩张到月华都的念头。
　　两个人从来不说，却也不过是心照不宣。他们看似平和，其实不可谓没有疏离。但即便是疏离了彼此，其实心底最惦记的，又何尝不是对方。
　　万俟笑非从来不会说千岁公子或者萧七店长谁有不是，他们愿意拐弯抹角，那就当他们是精力充沛，还能玩得起来就好。身为商队总管，辅助执千岁经营一个偌大的连商，看的人和事都已经是数不过来地多。看惯了人间来往，再来观赏两个有意无心之人的小吵小闹，万俟笑非也只选择了静观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