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戟》李川起

5、五 昭平总治，

　　昭平总治，也就是曾经的西番国主匆匆闯进内室，焦急的神色下却暗藏一丝志得意满。
　　他身后一群九州臣子，面色各异。听闻昨夜有刺客，只是被长林卫驱逐，一众担心皇上安危，却不想进了这院子看得趴了一地的御前亲卫。
　　臣子们腹诽未完，脚步却不耽搁，紧跟着昭平总治进了内室，各自往榻上一看都惊在了原地。
　　成宣帝怀中搂着个面上长长一条刀疤贯穿了眉目的男子，神情竟像是失了最心爱物什的孩子。
　　他的手掌摸上那人背上早已干涸的血痕，摸上那些深嵌入骨的暗器，还有他那再也称不上冠绝京都的容颜。
　　他以为他战死在大雍城下，却不曾想他是以这般姿态活着。
　　他记得封祁幼时最是怕痛怕苦怕父亲，却带着满身满心的苦和疼在他怀里停了呼吸。

　　十三年前京郊清心寺院墙上墙下，那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裹着青灰袍子，看见他笑得一脸无邪。
　　“哥哥，这里好高，你抱我下去好不好？”
　　他下一秒便朝着他张开双臂，也是一笑：“好啊。”
　　如今封祁仍在他怀里，却是一眼万年。

　　成宣帝将昭平总治以弑君弑兄之罪打入天牢，后来从总治府中竟然搜出了可使人感官钝化四肢无力的药物方子及帝袍帝冠，又抓获了一批总治府的幕僚，其中一个交代了昭平总治想要将成宣帝暗杀再取而代之的全部阴谋。
　　成宣元年冬月，成宣帝废除昭平自治制。
　　这位天下最尊贵的帝王，没娶任何一位名门深闺的小姐，只是默默地立了一位端宜皇后。
　　天下姑娘们纷纷猜测会是怎样绝色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像景非欢这样的男子，可他并没有为这位皇后办册封大典。
　　虽说如此，他也没有再纳一位后妃。
　　于是便有了成宣帝舍不得这位皇后被别人瞧上一眼的说法。
　　民间各种话本子开始流传。
　　后来不知怎么，民间传起那位娘娘的闺名。
　　“封祁？那不是……”
　　茶棚中青年对面的老者摆摆手，不愿听他多说：“许是同音，休要多言。”
　　老者急急付了钱便走，那青年甚觉无趣，扯着左边一个正放下茶碗的黑衣男子道：“哎，这封祁不是大雍那什么少年战神吗？这要真成了咱们的皇后娘娘，我可得怀疑那些传的神乎其神的战神风姿了，他能有什么……”
　　那男子冷冷睨了他一眼，他不禁住了口，背上突然有些寒意。
　　男子搁下一锭银子起身离开，青年怔怔地眨了眨眼：“至于吗……这封祁又不是你什么人……”
　　他定神再看，那男子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
　　青年揉揉眼，不甚在意地和旁人搭话去了。
　　这世事浮沉，谁会记住这么一个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