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戟》李川起

3、三 天坎城被破

　　天坎城被破时封祁正在天巽城楼上闭目养神。
　　听完风影的转述他也不过一笑：“天坎前有天险半峪峡，半峪峡前是骁骑将军亲自戍守的平南关，不怪他们放松警惕——不过，你还记不记得早在几百年前大雍东越交好时那边曾有过贸易往来？”
　　“是我疏忽了，这半峪峡还真是我大雍的天灾啊……”小侯爷低垂的眼睫颤了颤，“回京。”
　　“主子？！这天巽城外西番还……”
　　“你拿了我的印去，同沈副将一道调天威回京保护圣上。”
　　“主……”
　　“这是命令！”
　　风影张了张口：“……是。”

　　封祁后一步赶回京城，他身后便是天巽被破的来报。
　　不过他早早为攻城的西番军士们备了一份大礼——
　　他回眸，瞳中似乎看见那城中熊熊火光。
　　封祁似笑非笑地，这也只是他能做出的最后的安排。
　　前朝那些烂事他也不想去搀和，封祁回了自己的府邸，风影正在里边等着。
　　他眼眶发红，上来便下跪：“主子……雾影没了……幸而封家无事，只是夫人受了惊……”
　　雾影是封祁留在封府的暗卫，封祁记得这个青年虽然平日一副冷峻的模样，却比谁都温柔。
　　他有些疲惫地撑住额头，皇家？朝臣？敌国？或者是……他？
　　“我想你接下来要跟我说，景丞相失踪了，是不是？”
　　风影大惊，不自觉抬起头来。
　　只见封祁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慢慢看了他一眼，然后唇角一抖，不知想笑还是想哭。
　　风影忽然恍惚地想起，他的主子才只有十七岁。
　　“罢了……”封祁摆摆手，“安置好父亲母亲，他们……此后寻个偏远村寨，平庸活着就好。雾影……厚葬。”
　　他脚步漂浮地走了。封小侯爷回到京都的第一天，没去请丢了一城的罚，却去拜访了瑾王，在人家桃林里站了很久很久。
　　衣袍微扬，封祁揩去眼角一点温润的湿意，轻声自语：“没什么。”
　　只是沙子迷了眼。

　　后来他果然在东越军中看到景非欢，或者说是北照的储君殿下。
　　他无意识抚摸着掌下粗糙的墙纹，“我都不知道，东越和北照本来就是一家。”
　　“也不知道……原来景丞相……”封祁看向他，景非欢不再穿柔和如蓝衣白袍，城墙下他一身玄色轻甲，眉宇间尽是肃杀。
　　景非欢皱眉，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大雍已亡，何来丞相一说。”
　　封祁挑眉，原来这人也有说话这么厉害的时候。
　　他看了墙头露出愤懑神色的兵士们一眼。
　　“打吧，打不过便逃。”
　　封祁轻飘飘一句，这京都沦陷只是迟早的事，又何必白白送死。
　　他退的快，自然就没看到景非欢眼神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