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骄]飞雪花香》幽谷响

6、·第五章·传说中的脚欠 点背不能怨

　　苏雪在路旁的茶馆里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杜杀稳步离去的背影。她又等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向杜杀走来的方向走去。

　　苏雪当然不觉得杜杀会存一些神兵剑谱之类的东西在房间里，可是她却知道杜杀的武功是十大恶人中最强的，为人却也是心眼最少的。只可惜杜杀为人冷漠，她手中关于他的情报非常少，她需要去他房间里探一探，才好知道要怎样才能讨他欢心。

　　杜杀别的她不了解，至少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他极少会对女人动手，而且并不是一个多嘴的人。哪怕苏雪真的被抓个正着，只要问答得当，杜杀想必不仅不会为难她，而且也不会想到去和屠娇娇嚼舌根。

　　苏雪走小路来到杜杀屋子门前。

　　现在以她的功夫，已可以轻易知道自己是否被跟踪。其实她原本功夫就并不太差，只不过从来没有和屠娇娇等恶人打过交道，所以初会面时找不到诀窍罢了。现在共同生活了这么久，哪怕是十大恶人有意隐藏气息，她若是留心，也会发觉。

　　杜杀的屋子相当偏僻，因为恶人谷里谁也不愿意和一个武功高出自己太多的人住得太近。

　　苏雪安静地来到木门前，掏出一根铁丝，捅进锁孔里，不一会儿就把锁撬开了。

　　她将木门轻轻推开一个缝隙，闪身进入门内。

　　杜杀的木屋没有点灯，午后的阳光从虚掩的竹窗缝隙照射进来，使得屋里昏暗不清。然而还未等苏雪看清楚状况，就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气劲向她扑来，她脑袋匆忙一偏，只听木板碎裂之声，刚刚靠着的木门竟然多了一个大洞！

　　忽听一声低吼，屋里竟然关了老虎——不是一只，竟然是三只！

　　苏雪来不及多想，狠狠出脚踢中刚刚扑上来的老虎腹部。她之前在恶人谷一直刻意隐藏实力，但这一脚却是用上了十成功力，老虎被踢飞出去，撞上后面的门，竟是连内脏也便踢爆了，登时丧命。

　　另外两只老虎见同伴受伤，一左一右扑了上来。苏雪一个空翻跨在一只老虎的身上，右手成掌，对另一只老虎虚空一拍。只听嘎嘣几声闷响，那老虎的肋骨竟是被苏雪的掌风尽数拍碎，颤抖了几下，也死了。

　　苏雪□□的老虎奋力扭动起身子。苏雪身体一扬，像是被甩出去一般，轻飘飘落到墙边。她随手抓来一把竹椅，轻轻一掰便掰下一条椅腿。老虎已飞身扑来，苏雪身子一矮，那根竹椅腿便从老虎前胸刺入，后背刺出，像是穿破一层窗户纸那么轻松。

　　大量的鲜血飞射出来，溅了苏雪一身，但命却是保住了。她三招便杀了三只老虎，用的腿法、轻功、掌法、棒法无一不是功力极深，虽看得出路数并非同一套，但这不同套路的招式在她使来却半分违和之感也无，反而自然得很，仿佛这些招式本就该被如此使用。

　　房梁上忽然传来一声：“好功夫！”

　　苏雪蓦地一震，缓缓直起身来，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沉默地看着面前这个刚刚从房梁上跳下来的少年。

　　少年当然是小鱼儿。小鱼儿看了看满地的狼藉，笑嘻嘻道：“想不到猫儿妹妹武功这么好，以前怎么都看不出来？——是了，猫儿妹妹来恶人谷定是另有所图，隐藏着武功才好不引人怀疑，你说是不是？”

　　苏雪仍然没说话，仍然冷冷地看着他。

　　小鱼儿悠然道：“你也不用生气，我对你根本一点戒心也没有，这次当然也不是我故意要设计你。怪只怪你运气太差……”

　　苏雪当然知道这次不是小鱼儿故意害她，而是她运气不好，正好赶上杜杀历练小鱼儿了。小鱼儿原本要害的估计是杜杀吧。

　　只不过，现在被他撞见自己的武功，自己又不能杀了他，又不能放他去告密……

　　小鱼儿看了看苏雪那没有半分表情的脸，忽然笑道：“你现在一定在想，你被我撞破了你的大秘密，又不能杀了我，该怎么办才好，是不是？只因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我若死了，你的嫌疑反而更大。如果我去告密，哪怕他们不全信我，对你也一定会起戒心，毕竟我和他们一起生活的时间比你入谷的时间要长得多，他们自然更偏向我一些。”

　　苏雪仍是沉默不语，小鱼儿却也没有等她开口的意思，又道：“所以，你现在还是赶紧从后面的窗户逃出去，好好洗干净你这身衣服罢。按照以往的经验，杜伯伯很快就要回来了。”

　　语毕，他走到房间角落，抬起一个青铜烛托，狠狠砸在那被掌风打死的老虎尸体上，就像刚刚才用它将老虎肋骨砸碎一般。

　　然后他又奋力拔出那根竹椅腿，放在手里耍了耍，再在地上滚了一圈，身上沾满了血迹。

　　苏雪仍然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分感激的神情也无。

　　小鱼儿做完这些事，又替苏雪撑开一扇窗，回首笑道：“你想得不错。我虽然这次帮了你，但目的却未必是要真帮你。说不定我晚饭时分便要把这事宣扬出去，也说不定我是故意抓你一个把柄，好在日后将你整得更惨，所以你一点也不必谢我。”

　　外面忽然传来杜杀的气息，苏雪再也来不及多想，身子一拧，从窗口逃了出去。

　　……

　　小鱼儿找到苏雪时，她正在洗自己的血衣裳。

　　衣裳在她手里，她身上自然没得穿，只是裹了一块不知从哪来的床单而已。可是她看见小鱼儿来了，却是丝毫羞涩都没有，仍兀自做自己的事。

　　小鱼儿对偷看她身子也没有半分兴趣。他此时已经换了干净的麻布衣，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故意不看她，自言自语般说道：“杜伯伯对着我天下第一聪明人，当然是半点疑心也没有起，反而夸我功夫有长进呢。”

　　苏雪眼睛都没抬，继续做自己的事。

　　小鱼儿又道：“看在我帮了你的份上，你帮我出出主意，我应该用这秘密要挟你做些什么才好？”

　　他要威胁别人，反而要别人帮他想招，这行事作风也真真要气死人。只是苏雪却丝毫也不动气，只是淡淡一笑，道：“你帮我藏一个秘密，我也帮你藏一个秘密，两不相欠。”

　　小鱼儿冷笑道：“你又知道我什么秘密了？我看你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苏雪嫣然笑道：“我若真是虚张声势，怎会被你看出来？我知道的秘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不过恰巧知道你和万春流有所图谋罢了。”

　　提及万春流，小鱼儿脸瞬间黑了，勉强道：“你这又是什么话？”

　　苏雪道：“你放心。你总是摆出一副不愿与万春流亲近的模样，连屠娇娇李大嘴等人也深信不疑，我能看出来，只是因为我也做过同样的事罢了，你安全得很。”

　　小鱼儿装得非常像，本不该有人会起疑。只不过苏雪从小便为了魏无牙不疑心她和苏樱的图谋，而刻意装得与苏樱不合，小鱼儿的想法她又怎会看不出来？

　　小鱼儿冷冷地看着她，道：“你不怕我先下手为强么？”

　　苏雪道：“你就算先下了手，我死之前说句话的工夫还是有的。”

　　小鱼儿神色复杂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你既然早就看出来，却一直没用它要挟我，可见你知道得根本就不多。只要我咬死不承认，他们最多会为了保险起见杀了万叔叔，万万不会因此杀我。”

　　苏雪淡淡道：“你也不必装得对万春流无情无义，因为我知道你本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不过你既然如此激我，我不妨告诉你，我有一次潜进万春流住所时看见了你和他一起进到他的病房密室中，你们的秘密我现在虽然没有兴趣，若真是要猜，也是不难猜出来。我一直没用此事要挟你，只不过是因为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

　　小鱼儿从小便是恶人谷的中心，他走到哪都会引人瞩目，别人要么疼他、要么骗他、要么被他骗，有人欣赏他，也有人恨他，却从来没有人无视他。现在这个猫儿，在掌握了他最大的秘密之后也懒得用来威胁他，竟然真的视他如无物。小鱼儿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情复杂得很。

　　然而他却不知道，苏雪自记事起，所有的心思就放在了自己和苏樱的生死之上，其余任何事都未曾上过心，又不是单单无视他小鱼儿。

　　苏雪此时当然不知道小鱼儿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只是微微抬眼看了他一眼，缓声道：“你若真的放心不下，不妨帮我一个忙。你若能帮我离开这恶人谷，你的秘密当然就安全了，你还可以顺便卖我一个人情。”

　　小鱼儿怔道：“你既然想方设法进来了，又为何想要出去？”

　　苏雪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笑着白了他一眼，道：“我想方设法进来，自然是有我的目的。目的达到了，不出去干嘛，留在这憋死么？”

　　这理由小鱼儿其实早就想明白了，只不过刚刚心里有别的事，所以顺口问了个傻问题罢了。此时早已反应过来，脸上便又堆起了不正经的嬉笑：“猫儿妹妹有求于我，我自然义不容辞。只不过我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只有那么一个‘疑神疑鬼’的毛病。猫儿妹妹说的话，我只敢信一半。”

　　苏雪早就没指望他能这么轻易上钩——轻易就会上钩的小鱼儿，也就不是“漏网之鱼”了。她说话从来真假参半，说谎时心都不会多跳一下。此时说了实话，对方却不敢全信，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不管小鱼儿信不信，反正此事苏雪已有自己的考量。她做事极少会想到借助别人的力量，只因她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尔虞我诈、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地方。哪怕是让她宁可丢掉性命也愿意保护好的苏樱，有一些事苏雪也未必会全盘托出，因为她不希望苏樱对她关心而乱。

　　所以苏雪尽管早早就掌握了小鱼儿的秘密，却从来没有动过用此秘密威胁他替她想办法的主意。

　　小鱼儿何等聪明人。脑筋一转，便已猜到苏雪自己肯定已有打算，不然若不是他今日阴错阳差撞破了她的秘密，她又要到何时才会告诉自己她其实也已掌握了他的秘密？

　　小鱼儿深知自己早晚会有出谷的一天，而且他出谷要做的也是一件大事。他虽然并不了解苏雪的背景，但以她的头脑、武功、与胆识，必定不是寻常之辈。若他真将她困于谷内，困不困得住是一回事，万一她真来一个鱼死网破，自己可就太得不偿失了。不妨趁现在她对自己戒心不高时强行卖她一个人情，以后在谷外再会，也能有个帮助。

　　苏雪看得出小鱼儿并非无情无义，不会置万春流生死于无物，小鱼儿又怎会看不出她其实也并非凉薄之人？

　　想到这，小鱼儿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道：“如果猫儿妹妹愿意从今日起，每隔五日便去万叔叔那里坐一坐，我保证你三个月内定能出得了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