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迟春深》容拙

11、扫地出门 “他在追你

　　扫地出门

　　第二轮开始，大家动起来。大森林如愿抢到了司念晨，绿妖紧抱着朱翌晨。这两个人笑得花枝乱颤。我和蒋诀哥们组合在一起，顾若非笑得很开心，挑衅的看向我。蒋诀落单，主持人宣布蒋诀跳舞。帅哥跳舞，台下的女生反应热烈。蒋诀拿着拖把，结合街舞跳起来。

　　第三轮开始，音乐很短暂。晏子暮挤过来拉住了我一个手，顾若非紧随其后，眼疾手快的用身体把我挤到一边。顾若非像堵人墙一样的挡在中间，紧紧抱住晏子暮。我松开了晏子暮的手后，发现我一个人站在那。想到要跳舞的是我，我的脸一下就红了。

　　“哦，这次是个美女给我们跳舞”我偏头给绿妖一个求助的眼神，绿妖知道我不会跳舞。主持人把拖把拈过来给我，我想我脸色一定不好看。

　　“我来跳吧”
　　“我来”

　　绿妖站出来的同时，晏子暮也说了一声。台上的人齐刷刷的看向晏子暮，主持人愣了一会返神回来。“这位美女人缘好啊，最后一轮，各位一起跳吧”大家在台上随着蒋诀念晨唱《Jingle Bells》的歌声跳起来。玩到晚上三点，大家都有些累了，到了后台找了几个位置趴着睡了一会。这也是我过得最有气氛的一个圣诞节。欢声笑语淹没掉我难过的情绪。

　　雪整整下了一夜，这是这座城市的第三场雪。走在风雪里，身上一下子就落了雪花。司念晨在走出清吧不远的一个斜坡，滑了一跤，跌坐在地上。

　　朱翌晨笑的说不完整话“念晨，哈哈，念晨……”朱翌晨从地上捧了一捧雪撒过来，我刚好伸手去拉念晨起来，撒得我和念晨身上都是。

　　念晨索性不起来，在地上捧了一捧雪。朱翌晨见状拔腿就跑，念晨在后边，边追边骂：老邪，死哪去”

　　绿妖也跟着疯闹，捧了一把雪，和司念晨围追堵截朱翌晨。顾若非被朱翌晨洒了一捧雪，也加入了“战斗”。他们跑开离我们有百来米远，晏子暮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用靴子踢着雪。
　　看他们玩得正疯，我在街边木椅子上坐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雪上不自觉的写了泊然两个字，心忽然抽紧了一下。

　　我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来不及把雪上的字画乱，几个脚印就这样印了上来。抬头一看，是晏子暮。

　　“会不会走路。走开”我喊道。

　　“不就是一个破名字”他站着不动。我推了他一把，他猝不及防，加速度的助推力，他一屁股坐在雪地上。随手捧起雪，洒向他。雪刚好丢进了衣领里，晏子暮坐在地上忽然笑了。站起身，把身上的雪抖出来。随手捏了个雪球，朝我砸过去，不偏不倚的砸到了我的身上。

　　我不甘示弱抓起地上的雪反击，却总是偏落。晏子暮一个雪球打中我的头，雪四散开来，头皮有些雪凉雪凉的。晏子暮看我站在我身边，轻轻地拍拍我的头，扫掉头发上的雪。我往后退，让他不要碰我。我微微低头，拍掉头上的余雪。

　　“你上次耍酒疯就为了这位？”晏子暮忽然扭头问我。
　　“哪次？”

　　“投怀送抱那次”

　　“上次谢谢你。”我脸一热。

　　“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有吗？我有看到一个陌生号码，我以为是骚扰电话”

　　“晏子暮”有人喊他。趁他回头，我一个雪球打到他胸口，雪球散开簌簌落下来。一身运动的顾若非走到晏子暮面前，帮他拍掉衣服上的雪问我们在干什么。

　　“没什么”
　　“子暮哥，你都不等等我”

　　朱翌晨追着念晨又跑回来了，朱翌晨不小心撞倒了我，我跌坐在地上。朱翌晨边跑边回头和我说对不起。晏子暮伸手要拉我起来。顾若非挡在我面前，先一步把手伸到我面前。我没理会，自己爬起来。

　　“朱翌晨，你撞倒西贝了”绿妖指责朱翌晨。

　　“你们两个别闹了，吃早餐去”说着朱翌晨也跌了一跤，逗得大家大笑。

　　学校放假，下午把精神不佳的缑旧梦送上了校车，我站在寒风里对着远走的校车挥挥手。转身往回走，清冷的校园，风刮在身上，让人觉得更寒凉。小缇学姐和男朋友朝这边走来。小缇学姐背了一个小包，其他的行李都在男朋友手里拿着。

　　“西贝，你还没回去啊”

　　“学姐，要不要我帮你提行李”

　　“不用了，他就可以。他给我买的飞机票，现在赶去机场呢”

　　“真不错啊，真有福气，有人疼还有人可以使唤”

　　“还好啦，你也快点找个”

　　“学长，你送学姐？”

　　“我陪她回去，到站我再回家”

　　“好贴心”闲聊了五分钟，和他们告别。学姐家是山西的，学长家是海南的。南辕北辙，真折腾。我边走边想，青春不就是折腾么。爱一个人就是如此，折腾的付出，也是一种感动和甜蜜。

　　想起大冷天学长兼职发传单，肯定是为了学姐。学长待小缇学姐极好，每天帮学姐买早餐，晚上帮学姐打水。把学姐照顾的周全。

　　回了宿舍，宿舍已经断网断暖气，我关了电脑，把它收进电脑包里。拿起桌上那张红色的车票看了看，后天的车，也正是宿舍开放的最后一日。醒来，发现还在下雪，雪洗过的空气，总觉得有种冷丝丝的味道。

　　转眼到了放寒假，我订的学生票，上车发现整个车厢都是一个学校的。拉着行李箱找到座位，行李箱有些重，我正瞅着让谁帮个忙。

　　司念晨塞着耳机抬起头把画报放在一边说，是你啊。

　　司念晨便招呼斜对面的男生帮我把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司念晨和我同座的男生换了位置，坐在我旁边。她拿出笔记本来看电影，看了四十分钟，困得打哈欠。她把笔记本电脑给我。

　　半夜，我和司念晨都醒了，司念晨拿出零食来吃。

　　“硬座，坐的腰酸背痛”司念晨扭动身体活动活动筋骨。

　　“假期的票都很紧张”

　　“上次我真不知道巧克力是你朋友的，不好意思啊”

　　“我是气朱翌晨”

　　“朱翌晨没心没肺的，不要在意”

　　和司念晨聊天聊得很投机，很快就熟了。她并不像印象中那么飞扬跋扈，不可接近。相互留了号码，念晨比我先下车，说去找朋友。

　　回到家里，妈妈正在和一个阿姨说起卓泊然。

　　阿姨说：“卓家那个儿子，现在可有出息了，毕业都做到工程师了。现在自己出来创业”

　　“有出息，又孝顺”

　　妈妈看见我回来，问我怎么比平时晚。我向阿姨问了声好，没回妈妈的话就进了里屋开了电视。登陆Q,缑旧梦上线了，问起绪安泽。

　　我说我发了信息，他都没有回复我。

　　“西贝，我帮你问问他，把他Q号告诉我。”

　　“不用了。”

　　“你还怕他被我抢了”发了一个流汗的表情。

　　“你太慢吞吞了，给你加把火，把号码给我，我帮你旁敲侧击一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的号给了缑旧梦，然后下线睡觉。中午坐在家里看电视。家人在为了钱争吵，偌大的吵闹声，伴着电视里的晚会跌宕起伏。

　　从学校回来，一场台风从海南刮过来。急风骤雨，气温急剧下降。冷空气在这座城市盘旋了两天后，天气回暖。年关逼近，城中村里忽然变得寂静起来。住在城中村的大多都是外来的打工者，年关都急着往家里赶。辛苦了一年，有钱无钱都忙着回家。

　　小时在家，父母在外，总是在过年的前一天才回来，从来没有早过。除夕夜纷至沓来的债主们来讨要赌债或工程款，每每如此，父亲就会一面热心的招待，一面巧言把他们哄走。如今，父亲更是甚少回去过年。

　　在一座繁华的空城里，一家子开批斗大会似的吵总架。这一年，没有往常来讨要的债主，却也依旧不沉闷。刚搓完麻将，输钱回来的父亲借故又和妈妈吵了一顿。两个大人赌气都没有做饭，残羹冷炙的置气，出去打麻将。

　　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过年，泊然带着我和影儿放过烟火。影儿要去抢泊然手里燃起来叭啦叭啦的小烟火，笑着闹着。泊然的烟火不小心烧着了影儿的长头发，泊然的妈妈从屋里端出一盆水浇上去，烟就灭了。

　　我妈妈把我拉回家，身后还能听见泊然妈妈在骂两兄妹。

　　手机短信进来，是司念晨和我说过年快乐。我有些意外司念晨给我发短信，回了句同乐。

　　下午两个人又吵了几句，父亲出门打牌，母亲生气的连晚餐都没有做。晚上我拿了些钱去外面买了些吃的回来，一家人看似平静的吃完晚餐。12点我在他们的吵架声中醒来，心里满是惊惧和难受。

　　他们叫嚣着要离婚，离婚这个词，是从小到大的记忆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词。由最初的害怕到现在的麻木，大抵是心里淤了血。吵闹的电视声音，还在重播着晚间新闻，夹杂着抑扬顿挫的吵架声。卓影儿打来电话，我接起来。

　　“我就知道你这个夜猫子还没有睡觉”瓷器破碎的声音，影儿问我家里是不是吵架了？我撒谎说没有。

　　我打开门去三楼的天台讲电话。在电话那头烟火爆炸的声音，有女声一个劲的称赞好美。
　　“你那边有些吵”

　　“哦，我哥把她带家里过年，我们在放烟火。西贝，你怎么不回来呢？”

　　“好久没回老家了，这里天气也暖和”我停顿了一下，舔了舔干得有些蜕皮的嘴唇“泊然哥的女朋友漂亮吧”

　　“还好吧，不过挺爱我哥的”

　　“哦，我妈叫我了，挂了”城市的夜空，只能看见几个星点挂在那。倒也应和我此刻的心情，坠入无边的黑夜里，眼泪都覆灭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