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祭》独之

3、远赴洛川 难舍情，何

　　十八年后,云城。
　　深院内却不见伊人笑。房门紧闭,婢人们整齐地站在房门外,一两鬓微白却须眉如戟的男子在门前徘徊不定,双眉紧蹙,面露憔悴之色。这时,房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须发皆白的老者,男子立马迎上前去,“上仙,小女到底怎么了”
　　“先生莫急,小姐从小体弱多病,是因为自出生起便灵魂不全,如此下去小姐终年不过二十。可依现在的情况来看,还望先生有所心里准备,在下也无能为力。”
　　“上仙,那可如何是好,我就这一个女儿,我不能失去她,还求上仙想想办法,救救小女啊,我给您跪下了。”说完男子便毫不犹豫地跪下。
　　“先生快快请起,不是在下不救,而是真的救不了啊。要想小姐痊愈,必须找到她残缺的那点精魂,且不说这世间之大,这一缕精魂无处可寻,哪怕就是找到了,也不是一般人能使之与小姐灵魂想融合的,救小姐可谓是难于上青天啊。”白胡老者扶起男子,“如今,唯有将小姐送入洛川,洛川灵力环绕,清净非凡,只有这样方可为小姐续命,如何抉择还请先生仔细斟酌,在下告辞了。”
　　男子面露痛苦之色,“既然上仙这样说了,我也不再为难您,我替小女谢过上仙,告辞。”
　　说罢,老者便飞身离开。
　　“爹,您在哪里”从房间里传来女子虚弱的呼声,伴着咳嗽。男子连忙进屋,坐在床边,满脸的不忍与疼爱。
　　床上的人儿虽若捧心西子,病骨支离,却难掩其靡颜腻理。那人儿轻轻抓住男子的手,有些无力的开口,“爹,微生自知难逃命运,但我不想因为一夕之存离开爹,我不要。”微生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好不悲伤。
　　“女儿,爹也不想离开你,但爹更不想看着你死,孩子,听话,上洛川拜于洛川上神座下。”
　　“爹,微生自小便没了娘,若让我再离开爹,那让我如何承受”微生闭着双眼,双眸有些微颤,“爹,您若执意如此,那女儿还不如现在便去死。”
　　“女儿啊,爹是为你好,你听爹的话。”微生甩开被握着的手,转过头去,不语。
　　“好了,此事等你身体好些后在说,你先好好养病。”男子起身,吩咐完下人便走出了房门。
　　几月后。
　　院里落花满地,枝上春意正好,微生漫步其中,似乎病好些不少,却依旧显些病态。微生俯身拾起一朵落花,放于鼻尖轻嗅其芳。
　　“老爷。”
　　微生回过头,笑靥如花地跑过去,“爹,你看,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说着微生便转了一个圈。
　　男子表情有些复杂,“来人,把小姐赶出府去。”男子转身欲走,面无表情的样子于刚才截然不同。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微生有些发愣，“爹,你要干嘛,我不走,我不要离开这里。”
　　男子转过身去不再看,“带走。”
　　门外,微生不停地敲着门,眼泪湿了脸,“爹,你开门,微生不走,我知道您想让我去洛川,但我只想陪在您身边,爹,求您开开门啊。”
　　周围渐渐围满了人,这云城谁不知这微老爷膝下无子,唯有这独女,从小便悉心培养视若珍宝,今日却将她赶出府来,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这时从门内传出一个声音,“小姐,你还是快走吧,老爷是不会给你开门的,老爷是为你好。”
　　微生停下敲门,似被掏空又似下定决心一般。只见微生跪下,对着紧闭的大门，连磕了三个头,“爹,女儿知道您在门后。微生共含灵,飞沉各自得。您为我取名微生,呵护我长大,女儿会完成您的心愿去洛川,还望爹照顾好自己,女儿走了。”微生起身,裙裾沾了些泥土,她慢慢走远,却时而回头看,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可门终究是没有再开过。微生虽然知道自己爹的心思,却依然很难过,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微生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乱想,爹只是想让我活下去,是为我好。微生擦干眼泪,便继续赶路。
　　此时,府里。“老爷,您没事吧。”“你们下去吧。”仆人渐渐离去,只剩男子一人,眼泪却止不住落下,女儿……
　　微生这是第一次独自出远门,以前虽也向往着外面的山河风景,外面的奇闻异事,可终究只能从书中略知一二。如今出了这云城,便可以亲眼去见,亲身去感,但终是离开了这生她养她的地方。
　　微生走走停停,开始还为被赶出家门伤心难过,渐渐的,目光被一路上的风景吸引了去。她看见山间白雾迷蒙,青烟升起;见溪水冲击着卵石,鱼儿顺水而游;见树梢飞鸟琴瑟和鸣,莫不静好……
　　不知走了多久,微生遇见一砍柴的樵夫,便走过去问道:“请问,您知道洛川在哪吗”
　　樵夫想了想,“洛川你问的可是洛川上神所居的洛川异境”
　　“啊,伯伯您知道啊,那请您快告诉我该如何去啊”微生有些高兴。
　　“姑娘,洛川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那是神仙的地方,你是去不了的”,樵夫有些好笑地看着微生,“既然这样,告诉你也无妨,就在前方不到一百里处,那云雾环绕的仙山便是,你且去试试,便知我说的是真是假。”说完,樵夫便背着柴走远了。
　　微生想了想樵夫的话,有些犹豫,但转念又想到爹不惜把自己赶出家门也要我到洛川,无论怎样我也要去试试看。微生擦擦汗,也许是因为自己本身就身子虚,再加上赶了那么久的路,难免有些吃不消,但洛川就在前方,还是继续赶路要紧。
　　也不知过了多久,微生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处深山之中,四周白雾迷茫,如坐云端。微生拨开雾气,让自己能看得远些,只见直耸入云的高山中间有一川赫然泻下,汇入无尽。微生想了想,不禁笑了出来,“难道,这就是洛川”
　　微生放下包袱,尽情呼吸着这仙山的空气,一会儿下来便觉得神清气爽,满目清明,一股灵气贯入体内,连赶路的难受也消了不少。微生正沉醉于这仙境的美妙,却被一个突兀的声音拉回现实。
　　“你是凡人你是怎么进入洛川的”微生循声看去,只见一比自己稍长的少年着一身青衣,满脸愠色又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
　　“我我走进了的啊”微生被他的问题弄得有些糊涂,自己只顾着赶路,等停下来的时候,便已经到了洛川。
　　“你胡说,这异境结界能阻止凡人的魂灵进入,若强行闯入魂灵便会被震碎,看你也未含仙骨,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微生有些迷茫,“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进来了,也没遇见什么你说的结界啊我是来找洛川上神的,你能带我去见他吗”微生看这少年的模样,像是其中的弟子,便如此开口。
　　“你要见上神”少年想了想,“我可以替你通报,但上神见不见你就不知道了。现在天色已晚,你就自己找一处度这一晚吧。”“谢……”微生话还没说完,少年便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