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情开一吻 ...
-
微生被吓了一跳,匪夷所思,自己还未出闺阁,怎么就成别人的娘了,还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儿子。微生一把推开墨子痕,吼了出来:“谁是你娘啊!”
众人在一旁看好戏般发笑,顾鸢一头雾水,也不知该说什么。微生一脸委屈地看着老头,可老头似乎并不愿开口解释。微生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又看见被推开的墨子痕正可怜兮兮的盯着自己,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这墨子痕心智如幼童,从未与人亲近,微生,既然这孩子与你投缘,那今后就由你来照顾他吧。”
“我?”微生一脸惊恐,虽说他有那么几分姿色,可毕竟自己不是好色之人,如果她照顾一个男人的事传出去了,今后还让她怎么嫁人啊。
“对,我意已决,不可推辞。”
“上神,我……”话还没说完,老头便消失了,微生呆在原地,欲哭无泪。
墨子痕看着微生一脸悲伤,走过来,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微生转过头,朝他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确实,她现在也不可能发自内心的笑得出来。墨子痕见微生笑了,嘴角嫣然,那笑容如朗月当空,妖艳倾城。
微生脸有些发烫,心砰砰直跳,神仿佛被这笑容勾走一般,转念想到,今后要和他时时刻刻呆在一起,这颗心怕是受不住了。
弟子们陆续从她身边走出大殿,那些声音在耳边回响。
“小小年纪就当娘了,可喜可贺啊。”
“就是,还有一个如此倾城的儿子,可惜了,就是个傻子。”
恶言讥笑让微生心里有些难受,自己招谁惹谁了,偏偏摊上了这事,为什么是她?
微生哭着跑了出去,留下墨子痕一个人在大殿里。
墨子痕看着渐渐远去的青色身影,脸上冷峻异常,眼底深不可测。
微生跑到初云殿外,刚想敲门,门便自己打开了。“老头,为什么是我?”
“你来就是为了这个?你不是早就认识他了吗?”老头品着茶,悠然自得。
“禁地!可是……”
老头放下手里的茶杯,转过头看着微生,“你是唯一知道他被关在禁地的人,也是他唯一主动亲近的人,这孩子从小便失去了父母,被封在缚冰岩中十八年,孤独了十八年,看看他现在的样子,是这个世间辜负了他。”
“那为什么要把他关在里面?是犯了什么错吗?”
“错?也许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但同时,他又是最无辜的一个。”老头语气裹了一层忧伤,仿佛声音都有些无力。
微生急忙辞别老头,一路向着大殿跑去,虽然她对老头的话似懂非懂,可即使只在禁地呆了一夜,也能想象他一个人在那里生活了十八年的痛苦,孤独,寂寞,每日面对的只有冰冷的岩壁,十八年,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大殿外,墨子痕像一个受伤的小兽蜷缩在殿门旁,双手环抱着膝盖,眼神呆滞悲伤。 微生看着眼前的墨子痕,似被遗弃的孩子,眼睛有些发酸,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她只想冲上去抱着他,想把自己十八年来从爹那里获得的温暖分一点给他。 “这个是还给你的,我们扯平了。还有,今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不用太感谢我哦。”微生也不管墨子痕能不能听懂,自顾自地说着,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墨子痕靠在微生的怀里,安静地任她抱着,听着她别扭的自白,也许是他太渴望这样的温度了。
从此以后,墨子痕几乎整日黏着微生,微生走到哪,他跟到哪。最让微生头疼的是,哪怕已经过了那么久,他还是只会说一个字。
“娘!”
“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娘,我还没那么老。”
不知从何时起,微生渐渐习惯了墨子痕的存在,习惯他傻傻地跟着自己,习惯他一直叫自己“娘”,习惯他每晚枕着自己入睡,习惯每日醒来总看见他在身旁乖乖地坐着……
两年过去了,墨子痕已经学会了与人交流,微生老是拿着这个沾沾自喜,说自己教导有方。
微生和墨子痕坐在尽生涯边,妖童媛女,两点青影。
“你跟着我念啊‘微生共含灵,飞沉各自得’”微生的生活早已被墨子痕占据,也许她还尚不自知,可缘已入命,情已入骨。
墨子痕看着眼前小小的微生,一脸认真的她,只是听着,笑着,“微生共含灵,飞沉各自得”,果真如此。
微生看着墨子痕出了神,神色微愠。
“你别发呆啊,看着我的嘴型,跟着我念‘微生共含灵,飞沉……”
话音未落,墨子痕薄薄的双唇覆上微生的唇瓣,蜻蜓点水般轻点便离开。
花随叶,叶伴花,迎风而落,此刻,世间美好安静。
微生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到了,只感觉他的脸在自己眼前瞬间放大,温热的气息飘进鼻尖,唇上一点冰凉。虽也曾趁他熟睡之际偷看过,可却是第一次觉得那密如幕帘的睫毛,好看的剑眉,澄澈的紫瞳那么近,那么近。
“娘。”
微生心中所有的幻想被这一声“娘”瞬间打破,刚才砰砰乱跳的心也变得拔凉,。
“你先自己念书,我还有事先走了,别跟着我。”微生逃一般地离开了,脸羞得通红,心里乱作一团:我这是怎么了?整天胡思乱想,还有那阵失落感是怎么回事?他一直把我当娘,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啊。
自从这件事后,微生总是刻意避这墨子痕,可墨子痕倒似什么都没发生,还是爱黏着微生。久而久之,微生也觉得其实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明明是自己想太多,这样疏远他对他也实在是不公平,后来便又和好如初了。
这样反复,也难怪顾鸢总是爱调侃他们:一个恋母,一个护犊,还真是天生一对啊。
夜,夜的冷清,微生独自坐在尽生涯边,想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墨子痕的那夜,倒也像极了今夜的情景。如果没有那次的意外相见,或许他如今正跟在别人身后,傻傻呆呆地唤人家“娘”。
想到这里,微生不禁发笑,可那笑渐渐涩得发苦,失了美好。
在微生眼里,墨子痕的心就如同孩子般澄澈干净,可那夜的一眼便注定她无法将他视为孩子。
微生知道,墨子痕身上背负了很多秘密,她不想去探究,也无法探究。她有时常常想:命运让她的一生短暂,却又将他带到自己身边,不舍却终要离弃,为什么?
曾经那个仙人说过微生年不过二十,即使微生已经过了二十岁的生辰,可在洛川毕竟只能续命,并不能根治。久了,微生也觉得越来越难受,时不时晕倒,以前还只是意识有些模糊,可如今脑中却空白一片,浑身上下如寒冰般冰凉,她还能活多久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