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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早上第一缕 ...

  •   早上第一缕阳光照进室内,李花时抬起手臂遮挡,这样好的天气,可千万不要浪费了。正欲起床穿衣却见李母慌乱的走进来,“哎呦喂,花时啊,你这是做什么?”花时一头雾水,“起床更衣啊,娘,我还得给您做饭呐!”
      李母哈哈一笑,“花时啊,为娘哪用得着你来伺候啊?就是刚刚啊,荣和王府几名将士抬了好些家用物什过来,还带了几名丫鬟呢,我们呀,等着别人来伺候吧!”话音一转,李母嘴巴跟着撅起来,“我们家花时就要做娘娘了……”
      “娘,您说什么呢?说出去叫人笑话……”
      李母懒得理会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我倒要看看谁还敢瞧不起我们,花时,你小时候无法过上养尊处优的日子,而今机会来了,你一定要好生培养自己仪表,莫要与寻常人家丫头往来,会影响了你去——尤其是那个杜惊蛰,一副穷酸模样,看着就惹人嫌!可记下了?”
      花时眉头皱的紧紧的,“娘……”
      李母道,“最见不得你这副窝囊样子,那个杜惊蛰能给你什么让你这么重视她?你若听我的一直呆在家中学些规矩,养好模样,还怕在皇宫里站不稳位置、收获不到应得的荣耀吗?那一切都是皇朝才能给你的,那个杜惊蛰只能是下人的命,哪值得你为她劳心劳神?”
      “是……”李花时敛着眉,复杂的眸光隐隐转动,一下子,她似乎觉得一切好的都来的太快,一面得到,一面却又失去了什么。
      白日里,荣和王府大门大开,从中走出一位翩翩公子,面若璞玉光洁,眉如墨泼,鬓若刀裁,一席白衣更是显得儿郎身形高挑,气宇非凡。他后脚方才出府,后方几只前脚便跟着出来了,几声叫嚷:“三皇子,我们抬着这些个东西可是去西街头李家?”
      三皇子一听到“李家”二字就头疼,“可不是,真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娶个比他儿子还小的女的当妃子,这像什么话,而且还是个德才兼失的女子!”他的声音小小的,四周人只见他嘴巴在动却听不到声音,终于有人问:“三皇子,您说什么?”
      丰景一挥手,“我说,叫你们送点东西也叽叽喳喳的,不怕挨罚啊?”
      那名下人一听愣了愣后道:“荣和王是最为亲近的主子了,奴才不怕罚,更何况那名李家小姐本就备受争议,一名布衣小户家出来的女儿怎么名声却传到了朝中呢?最主要的是还未及笄却被皇上点名,如此殊荣早已在天下人口中传遍了,只是不知为何三皇子好似对这位小姐有偏见似的呢……”话到最后声音愈变愈小,陈述句反倒成了疑问句了。
      三皇子丰景也不犹豫,似是和荣和王呆的久了,贵族气依旧在却不给人距离感,这样的人做不了帝王却最有可能成为世人眼中最成功的人。
      “那个李家小姐家住的屋舍极其寒酸,条件也简陋,可是偏偏啊,外人却传说这个小姐衣尽奢华,景伞无数,那样不顾家中境况而只以美色示他人的女子能得几时好?又能得几个人真正意义上的尊重?”三皇子丰景一番话说的义愤填膺,精致的面容上写着不堪,眼角线条跳动,“我丰景此生最是鄙夷这种女子!将来若是我自身有权利为自己寻得一位心仪的女儿郎,她不必有倾城的容貌,也不必满腹经纶,只愿她如一碟清粥小菜,既解清暑也可伴我长久不对生活心生厌弃,让我得以永对生活有信心——望百年如一日。”
      一番慷慨激昂的宣誓般的言语,平淡无奇的对未来想象,人究竟想要什么?这是个困扰很多人多年的问题,现如今看来,皇朝贵族也不过如此,所谓的安宁才是众望所归罢?
      马车车轮一个轱辘声响离开了原地百米,四周却一片寂静,似是都一同沉静到了三皇子的梦里了。
      就在这时候,马车上的马夫突然一声“吁”!外面紧接着是嘈杂的声响,甚至有刺耳的瓷器破碎的声音,场面听起来可真是混乱极了。
      “怎么了?”三皇子丰景与身后的侍卫都走向前去,问道。
      车夫不明所以,倒是场外有人呼天喊地,“爷爷,你怎么样了?”一个小童子在地上滚爬,模样可怜,那名被点名的大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欢儿……爷爷,爷爷没事……咳咳……”
      那名叫欢儿的孩童一个趔趄倒在他爷爷身旁,抱起他的脖子,突然愤恨的看向四周,嘴巴似是太过激动的原因上下打颤,“你们这些见死不救的坏人!还说什么医者父母心,瞧着你们这些恶心模样,竟因为我们爷孙两银两不够强行将我们扔出了药房,你们……你们……”欢儿说着说着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大爷眼神涣散,心智犹存,二人被四周密集的人围着,相拥而泣,不少孩童早已流下眼泪却被自身父母拉在身后,无法挣脱。
      三皇子丰景自幼在富丽堂皇的皇宫生活着,身前身后都是奴才婢女伺候着,哪里见过这般疾苦与人间冷漠,登时整个人都跟着战栗起来,手背上青筋鼓起。身后有侍卫看到聪明的反应过来,提起仅有的钱袋往前走去,可才提步却见前方人群中钻出一抹俏皮的身影,女孩不过十五模样,脸色红润,不沾脂粉,说不上秀丽却模样可人,是张叫人难忘的初长成的别有韵味的脸蛋;女儿郎头顶扎着两只冬瓜辫左右晃动,身上穿着一件明显洗的发白的旧袍,脚上是一双堪堪合脚的粗布鞋,她不顾四周言语与呼吸声,小心翼翼从袖口取出一只手帕来,里面是一堆铜板与几脚碎银子,加起来定然不过1、2两,可从女娃装扮看却像是她的半身家当。
      女孩子认真的包裹好方才看向欢儿,郑重的放在他的手上,道,“小兄弟,你别哭,这是姐姐从家里偷拿出来的一点钱,虽然不多但也至少可以帮你们拿到一些餐费,你们想必饿了,先填饱了肚子才能有力气去照顾自己以及需要自己照顾的人啊!”
      欢儿半晌说不出话来,似是在为刚才自己说出的话感到抱歉,天下之大,哪能处处是坏人呢?女孩子又道:“小兄弟,你是个好孩子,你爷爷一定时时为你感到骄傲,只是,小兄弟,大家活在世上,总有自己的难处,小年纪千万不要让自己养成一个怨天尤人的坏毛病,相信姐姐,你爷爷也必定不想看到你这么难过的样子!”女娃抬起她的脸看向大爷,道:“老爷爷,这些钱虽是我从家中偷拿的可是我却有能力将它们赚回来,你们尽管找个医生看病就是,人生路漫长,一定会有人懂得珍惜你们存在的情感……”
      话说到这里女孩已经起身了,大喊一句保重后天真善良的她又道:“你们好好的,我该走了,我娘若是没看到我该伤心着急了,保重啊!”
      三皇子丰景呆滞的望着远去的两条冬瓜辫,空气中划过一波一波女孩清脆的话语,一张接着一张可人的笑脸,眼角溢出的喜悦与遗憾无疑是内心最真诚的表态。想不到这冷情的世间竟也有这般暖人的人与物,只是,善良的你,我们可否还会再相遇?心中淡淡的甜蜜与苦涩一层层晕开,渐渐模糊成心中不可言说的朦胧的情感……
      欢儿与大爷一个劲的对着女孩离去的背影磕头,“谢谢……谢谢……”回应他们的是女孩带给他们的感动与四周人们通红的脸亦或是零碎的铜币,那名被之前女儿郎震惊的无法言语的侍卫终于在得到丰景的肯定后走向前去,一杆枪似是不小心滑落手臂从欢儿身前一晃,欢儿立刻被“吓”得一脸感动,弄得周围人一头雾水,在回神时丰景等人已经远离了原地,只留下一串马车在地面滚动轱辘的声音。
      欢儿与爷爷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抬头挺胸走路,四周的人们望向他们的眼神不再是嫌恶反而变成了一种理解与同情,感恩吧!谢谢你,小姑娘,大爷在心中想着,只是不知你的名讳啊……
      三皇子丰景一行人抵达李家大门时已时至黄昏,李花时与李母早早清理食台在一旁做着,莫名多出的几个丫鬟与家具让花时不知所措却成全了李母的一番虚荣做作,正所谓走到哪里都是个客啊!
      这会儿子李母正与花时拾掇着衣着却听到有侍卫在外敲着大门,“开门!”
      李花时想要起身却被李母一把按下身子,“你是个将要做娘娘的人,这种事哪用得着你来做?”李花时原本带着笑意的脸顿时僵硬的悬在脸上,李母却毫无察觉的扭动浅薄的腰肢前行,门“咯吱”一声打开,却是那日与荣和王一同而来的侍卫,那侍卫道,“我们奉荣和王之命前来送些东西给李小姐,既如此,那就李夫人代劳吧!”那侍卫往里看一眼,不见李花时人影,脱口道。
      李母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进来吧进来吧!”
      一看他身后几重的箱子很快道:“你们抬的时候可得小心点啊,别把宝贝给砸坏了!”
      其中一个抬箱子得侍卫一听腿都软了,一个踉跄下来箱子没摔倒倒是李母一声尖叫,“哎呦!说了小心着点小心着点啊,你瞧瞧你是怎么办事的?到时候我家花时做了娘娘啊可叫你好看呢!”四周的侍卫一听,要么交头接耳的鄙夷李母,要么偷着乐,无一不是在说李母这样的妇人生出来的女儿能是怎么样的?怎么会被皇上看上呢?莫不是传言不真吧?若真是这样那李小姐可就遭殃了呢!
      只是李母却未觉半分不妥,只一个劲的想着自己家女儿未来的光鲜却忘却了过程的残忍……
      李花时的房间里放着东一箱西一箱的珠宝首饰,本该雀跃的她此时却伏在窗台上看着下方奔走的母亲与侍卫们的身影,一心想着,当日那位小生何其面善,惊为天人也毫不为过,除去身份之差……
      李花时猛地摇头,天啊,自己在想什么!她的夫君……花时一回头就看到了被李母挂在床边的画像,画中画的是一个年过40的男人,男子脸庞四周棱角分明,一眼望去只觉十分的严肃与决绝,身下一身黄袍,黄袍之上勾勒着条黄龙,张牙舞爪间袖口的黄龙也同样以此作态出现,李花时神归现状,喃喃道:“这个从不曾谋面的男子就要成为我的夫君了,他怕是做我们的父亲年岁也有余吧?”说起“我们”时,她的视线模糊一片,脑海里,丰景的样子也跟着残缺起来……
      好一会儿侍卫们神态各异的从李家出来,大家相视无语,怎么着大家也是上过战场拼杀过的人,这一次却折在了个妇人手里,真是受够了!瞧着大家的样子,呆在马车内不曾露脸的三皇子丰景掀开了轿帘,冲贴身侍卫道,“东西可送到了?感觉如何?”
      那侍卫毫不犹豫道:“房子真是不怎么入眼,想着布衣之家礼数不多热情与好客之道却是世人皆知,却不料这李家是个例外,那妇人一口一句她家女儿将是妃子的命,若是不听可要她来收拾我们去呢!”
      丰景听罢,道:“那是皇命误了她们……”可悲!
      李花时直至入眠也不自知自己的心跑去了另一个人的胸膛,新送来的锦被舒适的搭在她身上,杜惊蛰家的马儿终是安静了下来,亦或是靠在围栏上打盹儿去了,夜幕降临,倦意一波一波涌上来,谁也忘了谁的存在,左不过是那两条冬瓜辫又在空气中荡来荡去罢了。
      还有半月就到了入宫的日子,李母也不再如从前那样拘着她,告示早已贴满了衙门旁的墙壁,李家门外一只大过一只的火红灯笼高高悬挂,李花时日子过得也比从前悠闲许多,这不,她来了。
      “作为当事人,我说不骄傲那绝对是假的,可是惊蛰,我若说不担心那就叫傻了,我哪里能受得了我娘那整日里不转动的脑子,一口一个她女儿是妃子,别人真心祝福着也就罢了,怕是大多数人已背对着自己数落我了吧?”故事算是讲完了,以为会让她开心些,不料她还是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惊蛰,不管将来路该怎么走,我都不希望我们俩心生异心……”
      杜惊蛰道:“当然。”
      皇宫内,乾东五所靠北方向一处不起眼的房室内杂乱一片,一位少年伏在案上瞧着外面送进来的画像出神看着,无疑是些年轻女子的投影,他一叠叠翻过,最终依旧恼火的将其洒在地上。“你们送进来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一定在待进宫的名单上,怎么会没有?”
      底下一群下人们吓得瑟瑟发抖,从不曾见自家主子发过这样大的脾气,究竟是哪家姑娘让他如此挂念?
      脑海里依旧飘着两条冬瓜辫,一晃一晃让他着了魔似的从寝殿钻出来,召唤了这样多人只为证明自己日后还能见到那位连名讳都不知道的并不起眼的小姑娘,自己是怎么了?
      “三皇子……”身后从小跟着主子一同长大的奴才小飞儿壮着胆子提醒一句,那人一怔,抬起头来,可不就是那三皇子丰景?
      “莫不是真的未有进宫的打算?”布衣之家,哪家女儿及笄之后能在自家待得长久?莫若进宫为奴,莫若是不久便为人妇……
      三皇子丰景捂住自己额头,只觉热浪自脚下涌来,“小飞儿,带我回寝殿,都退下吧!”
      众人悻悻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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