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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皓月当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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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当空,皎洁的光映照着深蓝天幕下富丽堂皇、满是铜墙铁壁的紫禁城,一片歌舞升平的盛世安然景象,城下老百姓们房屋排排站立,除却牛马低吼,只余下不多时的童音叽喳,好不安泰!
某一处房屋墙角的沙漏一点一滴磨损着时光,却无法记录岁月,一夜时间匆匆流去。
翌日,一只不知名的鸟雀飞过一家低矮的屋檐,“叽喳”一声划过天际,此户人家大门也应声而开。开门的是一位约莫30出头的人妇,头上裹着一块青灰色的布条,面容沉静疲倦,笑脸却隐现脸颊,皆因身后之人与屋内孩童笑颜;她身后出来一位同样身处壮年的男丁,一身相同的粗布衣裳,脸上同样不用掩饰的笑意浮现,多么的融洽。
男子望着天空那头的东升旭日,一手拂过女子面上落下的青丝,二人相视却尽是无语。
“还我风车!”屋内突兀的响起一道女声,终是打破了这宁静。
“不给。”这是一道痞气的男音,语气里却充满着稚嫩。
“给我!”
“不给!”
又是一场无休止的争论,杜氏夫妇回过头看向屋内,好笑又好气的看他们,“惊蛰,你是姐姐何不让着弟弟一点?”那名被点名的女孩子撅起嘴巴看向那位妇人,没好气的道,“他是弟弟我就得让着他,可他一辈子都比我小,我还得让他一辈子不成?”
男子哈哈笑了一声,招呼他们过来。杜惊蛰与她弟弟杜惊南互相隔得远远的,硬是做出一副自己被欺负了的模样来。男子先是笑,“两个人都这么大了还打闹,说出去不怕丢人。”
杜惊南闻言耸眉,冲惊蛰道:“说的就是你。”
惊蛰不语,还是抢过了属于自己的风车,任他呼呼在手中转动,杜惊南叽叽喳喳的争吵都抛之脑后。
杜父脸上朴实的笑依旧挂着,回头却瞧见杜母眼中莫名的哀伤,不禁了然,面容一紧,看着杜惊蛰的眼睛,道:“惊蛰啊,今年十五岁了吧?”惊蛰下意识的一缩脖子,好像生怕她父亲口中会吐出人骨头来似的。“你去年已过及笄,本是应该参加皇朝大选的,虽然以我们寒苦布衣之家无法陪守君侧,可婢女之列你也应该去的,结果你硬是要与花时一道而去——她本就比你只小一岁,而今夏天已过,她的及笄大礼也该完了,惊蛰——”话到最后尾音变得严厉起来,“不要怪我们狠心,我们是有意要你处处让着惊南,想着磨磨你的性子,若你性格如同花时一般乖巧则无论你身处何方我们也不必如此担心啊!”
杜惊蛰的表情似喜似悲,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惊南,惊南虽然比惊蛰小,可如今也已是十二岁的儿郎了,听着父亲的话,他脸色霎时间难看了起来,情不自禁的说了句:“姐……”皇朝大选,初秋不就是了吗?那岂不是说他们姐弟很快就要分离了?
杜母脸上的笑不见分毫,“惊蛰,母亲舍不得你。”
杜惊蛰吸了吸鼻子,尔后道,“父亲,母亲,我已经长大了,早已不是当初的黄毛丫头了,我若一直呆在家中白吃白喝你们的才是大逆不道呢——”她看着母亲,“娘,我又不是现下就要离开了,大可不必伤怀。”这话竟不知究竟是安慰谁的,倒是惊蛰自己先笑了起来。
“惊蛰!”远远的,杜惊蛰听见有人唤她,连忙看向门外,不一时,只见一道彩色的人影如仙女下凡般踩着轻巧的碎步行至她身前,“花时……”杜惊蛰惊异的瞧着眼前之人,不是李花时又是谁?“花时,你今日怎么可以出门来看我了?”
别说是惊蛰了,就连杜家父母和杜惊南也是一脸讶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杜两家相隔一条街,苦寒清贫,花时与惊蛰二女初长成,大有风姿所在,只可惜,二人除却新年添的新衣几乎常年拣些破损、剩余的衣服穿着,十分心酸,所谓的美好也日渐被埋没,二人相约待花时及笄之后便赴皇朝,不敢奢望伴君侧,只求为家中分担压力,力求养活自身便可,可约定过半,李花时却奇迹般被当朝皇上点名进宫侍驾,如此殊荣,吓坏了旁人的同时也断绝了她外出的机会。她作为一个未进宫的妃子是无法在其入宫前外出游荡的,有损皇家颜面,而今日——
门前一棵老树生长的十分高大,青叶茂密,轻微的风吹过它的身子压根看不到丝毫动静,可就一会儿工夫过去,它的枝叶竟“沙沙”响的厉害,看来大风将至啊!
李花时尴尬的轻咳一声,杜惊蛰方才晃过神来,道,“去我房里坐坐吧?”李花时含笑的眼眸轻垂,颔首。
杜惊蛰室外挂着一串大蒜做成的风铃,另一面是一串红辣椒,西北风吹过,大蒜子极轻的扫过李花时额头,李花时秀眉微微耸起,呈立体站立在她略施粉黛的俊美面庞上,惊蛰脸上浮现出无限的悲哀,并不解释。
很快二人来到之前经常出入的房间里坐着,惊蛰静静看着花时,由衷的感慨道,“花时,你我今后的前程完全不一样了,虽然彼此将要行走的道路不一样,但是花时,我希望我们姐妹以后依旧可以同心走下去,好吗?”隐隐的,惊蛰竟闻到了一丝捉摸不透的苦涩味道,花时笑着点头,“当然了,傻瓜,你哭什么?进宫后我这个当妹妹的必定护着你,我向皇上请命让你呆在我身边,无人的时候依旧以姐妹相称……”
“嗯……”惊蛰感动满怀,花时一边笑着一边给其擦着脸上晶莹的水渍,自己脸颊上却不知何时也滑下一线……
房间里的沙漏依旧“沙沙”作响,不知流失多少光阴,
李花时软糯的声音趁着喘息的间隙出现:“惊蛰,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来的太快也太好,反倒叫我害怕了,惊蛰,你说皇朝后宫女人这么多,有比我年轻漂亮的,也有聪明乖巧的,我凭什么保证自己可以过得很好呢?”
“嗯?”杜惊蛰微愣。“拜托啊花时,我们还是说些高兴的话语吧?比如,这一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你可以跟我讲吗?”
“惊蛰……”李花时靠着杜惊蛰的肩膀,半是骄傲半是可惜,故事也就在沙漏带走时光的声音中开始了。
杜惊蛰行及笄之礼后李花时整个人闷闷不乐,生怕她违背当初的诺言先行进宫,不是担心她会抢走自己的什么,只是畏惧独行的孤单。
大和王朝15年,初秋。
落叶洒了一地,满大街上站满了官兵,当选秀女的人家门口张灯结彩,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而婢女之列则有些凄然了。父母脸上写满不舍,又带着微微的期望,一种想留又不想留的模样——挑选婢女可以说没有要求,可又偏偏要挑选,皇宫虽大,可是怎么着也容不下千千万的婢女奴才啊,然后,若是瞧了一眼皇宫后却连当9婢女的资格也不够倒真真是找不着脸了,因此才有如此的脸色。
皇朝大选那日,李花时站在自家门口,前方的官兵一眼瞧见她,两眼霎时间亮了起来,拉起她就要走,李花时母亲大呼,未满及笄!未满及笄!官兵后来一查档案,便放过了,半街之后的杜惊蛰则没这么幸运了,档案明显写着大和朝1年生,不是及笄已满又是什么?扯着她就要离开,惊蛰半晌装疯卖傻,一头栽进老马堆里,浑身发臭之后才得以将她名字划掉,躲避了大选。杜姓父母远远悬着心看着,回过神来又是打又是骂后才放过,随后想,这年仅是选,来年方才是真正进宫啊,婢女之列每年参选人众多,可排除的人却占大半,只因内务府人管教:“人贵精,不贵多。”可是这样的后果则是来年婢女不够数量,不用参选也有百千入宫,那时候的“人精”就不知身处何方了。
李花时得知杜惊蛰履行了诺言高兴的直拍手掌,时不时的跨过半条街去找惊蛰玩耍,话说这日子过去一两月,李母却教育起花时来,“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好总是露头在外面,莫要被哪个混小子给盯去了!你便安安心心的坐在家中准备嫁妆吧,我定要在你进宫前给你寻得一门好亲事!”
李花时一听李母之言,登时急了,“娘,不可!我与惊蛰有约在先,我们定要一同入宫的啊,若不是如此惊蛰又怎会错过今年大选呢?”李母嗤笑,“花时,没有什么会比你的终身大事重要的知道吗?所以我们定要抛开些杂念,安心嫁个好人,相夫教子,安稳度过此生——杜惊蛰那丫头比你大,定比你精,哪来这么多非亲非故的情谊?你丫头的脑袋可蠢得很!”说着,李母伸出她第二根指头狠狠戳在李花时额间,李花时一句“哎呦”,眼睛却偷偷瞪了李母几眼。
话说这日,李母从外头回来背回一个乌黑色的包袱,丑的很,花时已经半月不曾见过惊蛰了,互相没有消息,她必定急了,想着更加责怪李母了。李母此时背对着花时,看不到她脸上幽怨的神情,若是看到,不知是怎样一番光景了,她打开包袱,很快露出里面的“宝贝”——一件苏绣外袍,甚是华丽。
李花时看到李母神秘莫测的笑浑身一震,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道,“母亲,这是怎么了?”
李母抖动身后的锦袍,将其拿给李花时瞧,霎时间,李花时的脸被映衬的如同朝霞般绚丽,是激动的潮红,是无言的粉蓝,更是苦涩的青绿,“娘,这必定花费了许多银两吧?其实……”
李母摆手,心知她这乖巧的女儿会如何如何自责,打断她,“我的付出从来都是奢求回报的,花时,你必须为自己找寻一份好姻缘,不然你对不起的不仅是我,还有这个家,你可知这件苏绣花费了我们家中三月的粮食?”李花时哑然。
如此乖巧的女儿郎,如何敢不从?
那日之后,李花时更不常在家中,只跟着李母在街头巷尾穿梭,一件华丽的苏绣,一把江南美景的遮阳伞,婀娜多姿的身线,甜顺的细语很快为花时带来了无尽的财富与——男人。
李母瞧着外头被一天天就要踏平的门槛笑得花枝乱颤,“呵呵……我就说,我们花时哪有不享清福的道理——”
花时只是笑,外头不明状况的人早已将她这个“李家小姐”传的神奇而神秘了,莫不是些好话,类似于“美貌”“天仙”“气质佳”等词用之不尽,只是一切好像假的很!
日子过去两月有余,李母却时时下不了决心为花时带来好的“姻缘”,正当事情变得焦虑时,这日外头却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哐当!”远远的,李母突然听见了铁木落地的声音,“哐当!”又是一声,李母下意识瑟缩,“哐当!哐当!”
这声音好似没个尽头了似的,李母终于忍不住出门查看,门口站立的是一排将士,手中无一不是拿捏着冰刃,冰凉的没有温度,寒风刺骨。很快,她又眼尖的瞧见了后方跟着一座轿撵,即使不经细看也只觉雍容华贵,李母心里嘀咕,莫不是又来一个提亲的?只不过这是谁,竟有这般阵仗。
轿撵越走越近,终于在李母碎碎念中落地了,身旁站着一人突然唱一声:“荣和王到!”李母一听,下意识一个趔趄,半晌才拾魂跪下,“参见荣和王。”
荣和王约莫不惑之年,眉宇间充满温和,棱角圆润,不肥不瘦的模样本该尴尬,他却硬是让其生出了几分美感来,举手投足间尽显高雅大气,手臂微抬,“起来吧。”李母踉跄几步,心里却一刻不停的嘀咕,荣和王,怎么着也不会是来提亲的呀,那是来做什么?不等她问荣和王已先开了口,“这可是李花时家中?”
李母重重点头,“是的……”
荣和王又问,“花时姑娘现下在何处,本王有要事找她,你可否叫她出来见见本王?”半晌,他又道,“你又是……”
李母的心已经激动的悬在喉咙上了,“我是……是花时的……的母亲,她现在在房里,我……我去叫她下来,荣和王您先在大厅坐坐,我这就给您准备点茶水。”荣和王眼睫扑动,唇角一直弯着却感受不到他的真是情感,朝李母点点头,李母带着他们走进那间寒酸的客厅,掉漆的木桌四周空无一物,极其怪异。李母瞧不见那些将士们低头的模样,窃窃私语的声音如同细蚊嗡嗡,聒噪的紧。
行至李花时房门口时李母憋住的笑终于喷放了出来,“哈哈,花时啊花时,我们娘俩的好日子到了!”
李花时的脸色却极淡,似是鸡血射多了的缘故,早已有了免疫,道,“娘,又是哪家公子哥来了?是不是面容沉静安稳,且十指不沾阳春水啊?”李母神秘的望着她,“你说的对,却也不对,你是绝对想不到今日来的人是谁的。”
李花时翻了一个白眼,“娘,您大可不必说,我也不稀罕知道,只望你能让我和惊蛰见上一面就好了。”李母瞪她一眼,“糊涂丫头!”
李母似是缓过了一口气,道,“你可知今日来的是皇朝荣和王!”
“嘭!”平地响起一声惊雷,震的李花时“唰”的从凳子上立了起来,“娘,您可是在给女儿玩笑?”
李母很是满意花时的表现,道,“为娘的干嘛骗你,走吧,莫叫人家王爷等急了。”
李花时点头复而摇头,“娘,荣和王只是要求见我,并无其他意思,娘您可不要逾矩才好。”李母又是一道白眼,伸出的第二根指头缩回去,拉着花时往前门赶。
而此时荣和王所在的客厅内则是一片私语肆虐,谈论的无非是这李家小姐李花时了。
“我曾听说李家小姐常日在外身披华服,手握美景罗伞,纤纤细步,追求者险些将其门槛踏破,当是哪家富贵小姐,可今日一见这房舍……”一位倚靠在梁柱旁的将士模样的人冲身旁之人低语道。
“是了,李家小姐名声在外,连朝中人都有所耳闻,‘富丽之外更是有着如同仙女般的容颜’比比皆是,可而今看来——传闻不真啊,亦或是,这李家小姐有着非同及笄女儿家的心思与念想……”又是一名室内的将士斜睨着荣和王说话,如此作态可见荣和王性情温和不假了。
荣和王淡淡望着他们笑,“事情还是不要早下结论的好,再说了,这件事情哪里会有我们说三道四的道理?”正说着,外头一阵推搡的声音,李母激动的扯着花时衣袖:“走啊、走啊!”花时瞧着四周站着的将士先是一愣,随后很快甩开李母的手臂,“娘,你这是做什么?我曾说过不要失了礼数!”语气中的严厉不容置疑,李母责怪道:“你……”却说不上话来。
“咳咳……”荣和王身旁一名将士出声,大家不约而同的往门外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粉蓝绣袍的女儿郎扭动纤细腰肢前来,细细碎步迈动,眼底波光流动,盈盈跪倒在地上,“民女李花时拜见荣和王。”李母站在一旁看着,满是得意,也大声跪拜,“民妇李氏拜见荣和王。”
荣和王看了看李花时几眼,随后点头,起来吧。
李花时拢了拢绣袍,额际一缕青丝落下,随手将其拢在耳后,低垂着头等待。荣和王眉头紧皱,随后拱手道,“本王是奉皇朝旨意前来,你就是李花时?”
李花时心里咯噔一声响,浑身战栗的点头,是。
荣和王又问,“年岁几何?”
“明夏末方才年满及笄。”
“明夏末……”荣和王眉头皱的更深了,瞧着李母欣喜的嘴脸与李花时精致的妆容还有外袍眉头旋即松开了,“李花时,你可知本王因何前来?”
“民女不知。”
“本王奉天子之命前来,找寻才子佳人数位,已续后宫之位,为皇家延承血脉——”荣和王声音平淡,隐隐的,还夹杂几分不耐,“你既未满及笄,便不用大选了,来年皇家自会有人请你进宫,耐心候着吧!”
“噔!”李母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骨头在地面上破裂了的声音,可她脸上却除了震惊外别无其他;李花时也同样惊得无法言语,分不清是喜悦还是讶异,完全没有反应。
荣和王身旁一位帅气异常的少年冲李花时叫道:“还不谢恩?”荣和王笑着看他一眼,没说话。
李花时整个一醒神,忙道,“民女谢主隆恩!”
“谢主隆恩!”这是李母的声音。
荣和王也不叫起来吧,径直离开座位,经过李花时身旁时却突然说了句,“花时姑娘好雅致,本王瞧着门口挂着的大蒜子儿格外清香,倒是与姑娘这身装扮相得益彰呢!”话毕,也不等众人反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李花时眉头紧锁硬是反应不过来荣和王话语中的意思,她问自己,按理说堂堂王爷没理由莫名其妙的对她说什么的啊,那是什么意思呢?更有甚者,她竟呆呆的望着那位少年的背影出神,心跳如擂鼓般“咚咚”响,不知所措。
荣和王身旁那位少年露出白牙笑着伏在荣和王肩膀上说:“四叔,你说刚才我威不威武?”荣和王无奈的将他的猫爪子从身上给扒下来,道,“威武威武!我们大和朝三皇子怎能不威武?”
三皇子哈哈大笑起来,“那是那是!”荣和王宠溺的看着他,道:“丰景啊,十六了吧?”三皇子丰景与荣和王相携前进,行至轿撵处荣和王先行进入,三皇子丰景紧随其后,怎么看也像是父子间才有的情感。
“是了。”丰景回答。荣和王又是笑,“我与你姑姑的孩子就要出世了,你可要与他莫生间隙,做对最亲密的兄弟啊!”丰景哈哈笑起来,“那是,我不仅要与他亲密无间,更要将他教的聪明敏锐,千万不要像是那位李家小姐那样蠢笨又毫无孝心!”鼻孔里冒出一声“哼”。
马车轮胎轱钴前进,身后将士们整齐排列着行走,渐渐将马车内的热切抛弃在了空气里。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后方李家门外,李花时靠着门栏,痴痴望着远去的马车,脑海里一个劲漂浮着三皇子丰景骄傲的人中龙的模样,那样的俊美非凡,不可方物,喃喃道:“这样一个人却是人下人,可惜了,而我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