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二次勘查·俞静仁的实验与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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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0日，星期六，14：10，江城花园6栋大堂。
娇小的身影笔直地朝电梯走去，喃喃自语：“‘当你把一切不可能的结论都排除之后，那剩下的，不管多么离奇，也必然是事实。’【注1】——开工！”
电梯内，俞静仁注视着楼层指示灯，当门在7层打开时，她快步往外走去；左脚才跨出电梯门，就听到一句询问，“这位小姐，您有什么事情吗？”她吓了一跳，循声望去，随后举高胸前挂着的证件，“我是特检组的俞静仁检察官，来这里复核一些事情。你们，从早上一直守到现在？”
“只有6层和7层是这样，黄探长让我们留意是否有人携带可疑的物件离开；不过，还没有发现。”值守的警员答道。
俞静仁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记下当前时刻，随即从电梯门口快步沿走廊前行。五公分的鞋跟“咚咚”作响，在空旷的楼道里尽情回旋。她最终在705室门前停下，又低头仔细看了看当前的时刻，顺手记录在工作手册上，自语道：“以这个速度，走过来大约是25秒，一分钟左右重回电梯果然有可能。”重新调整步速，她又来回走多几遍，每一次都加入在背包中找钥匙的动作。重复十次后，她发现，即使最慢的速度外加最长的找寻时间，一个来回也不过三分半钟。
“如果闵检察官的推测成真，那么往返一次到底要多少时间呢？”心中想着，俞静仁重新走回电梯口，又一次开始计时实验。她以适中的速度往706室走去，然后在门口停下，掏出先前拜托东万复制的钥匙，打开房门，走入客厅，盯着地板上指示尸体位置的胶条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蹲下身做出试探鼻息的动作，再匆忙退出屋外，并顺手关上了门。停在门前想了一会儿，她冲到消防通道入口处，按下了门上的警铃开关，再重新走回电梯。“是我走太快了吗？五分钟就搞定了？”
电梯门前，俞静仁两臂环胸，低头沉思，先前硬塞进脑海中的各份笔录和相关物证走马灯般闪过；忽然灵机一动，她小跑到705室门前，凝视着锁孔，毫不犹豫地将605室钥匙的复制版插了进去。出乎意料的是，钥匙毫无阻碍地直没至柄，只是无法转动而已。“呵呵，这就是所谓的‘钥匙插不进锁孔，才意识到弄错了楼层’吗？还真是想当然。”她不觉失笑。
就在此时，705室房门“咔”的一声突然打开，正好打断她回收钥匙的动作，不悦的声音随之传来：“这位小姐，你想对我的房门做什么？”
俞静仁一抬头，迎上一张满是疑惑的男子脸孔；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再次举高证件。
“检察官小姐，你们还没调查完吗？问了整个早上，警员到现在还守在电梯口，我想下楼倒垃圾都浑身不自在啊。”705的住户抱怨起来。
“您就当是在履行良好市民的义务吧。”俞静仁刚想离开，但转念一想却又放弃，“大叔，我现在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可以么？”
“唉，问吧。”
“刚才您会把门打开，是因为听见我插钥匙——这声音应该很小吧？”
“确实很小，但站在客厅里还是能听见的。”
“您的听力超好。只是，为什么笔录上说昨晚没听到隔壁706室有动静传出呢？打翻椅子什么的，声音应该比插钥匙大很多吧？”
“检察官女士，您是在怀疑我撒谎吗？”大叔推了推眼镜，很严肃地提出抗议，仿佛刚才的问题是极大的侮辱，“请问您在欣赏音乐的时候，还能分心听到别人家里的声音吗？”
“晕死，这个老黄，居然记漏了。”俞静仁心中嘀咕，回应一个歉意的微笑，“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疏忽了。”
“但是有一种声音，我不肯定是不是听错了，所以没说出来。”大叔尽力地回忆着。
“是争吵声或者打斗声吗？”
“不是，好像是电话或者手机的铃声，响了不止一次。”
“您能确定是哪家传出来的么？”
“老实说，不能，但一般我关着窗户的时候，能听到的基本只有左右两侧和正上正下方。”
“你上方空着，侧边那家又去旅游了。”俞静仁心想，然后发问：“时间呢？”
“大概——八点四十到九点之间吧。”
“最后一个问题，今早三点半到四点之间，您听到有人在按706室的门铃吗？”
“完全没有。那会儿是我睡得最沉的时候。”
走出705室，俞静仁拨通了东万的手机。
“东万，查过李诚钧的手机通话记录没？昨晚八点四十到九点之间，应该有拨入吧？”
“我查了，可那上面最后一条打入记录，是在傍晚六点半啊。”
“这件事情你跟电信局核实一下，可能很重要——看来有人把通话记录删掉了。”
“知道了。俞检，你出门之前说让我检查从706室带回的朴明伊衣物，看看上面有没有李诚钧的指纹——完全没发现，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吗？”
“我想，至少有侧面的参考价值吧。”
“啊？不太明白。”
“快点搞定电信局，那个过后再说。”
挂上电话，俞静仁又走访了7层的几户人家，每户都问到了同一个问题，“今早三点半到四点之间是否有听到门铃声”，而每次的答案都是否定的；只有一位老婆婆说自己睡觉轻，可在那个钟点听到的只有摔门声和像是叱责的说话声。
“呐，俞静仁，你根本是在钻牛角尖吧。就算别人都没听见老黄按门铃，那位文允雅小姐就不能听见？也许她失眠得特别厉害，所以才会那么容易大发雷霆——这也需要特别求证吗？”另一个自己在心中嘲弄着，但马上就被“来做排除法”的目的果断轰走。踌躇再三，她最终决定顺应直觉，再拜访一次这位“强悍”到能让老黄退避三舍、直接把笔录的任务推给自己上司的女子。
当709室的房门打开的时候，俞静仁不禁怀疑前来应门的是否文允雅本人，因为出现在她面前的年轻女子虽是一身简简单单的家居服，却是整洁大方、风姿不凡，跟“头发散乱”、“神经过敏”、“凶婆娘”之类的形容完全不沾边。“您是……文允雅小姐？”意识到自己对人家的打量已有超出礼数范围之嫌，俞静仁终于开口询问。
“是的。您——”对方也在上下打量着俞静仁，最后目光落在她的证件上，“您是检察官呀。还是为今早的案子吗？能说的我上午都说完了。”话虽如此，但神色间并无丝毫的不耐烦。
听其言观其色，俞静仁不由得回想起老黄早上叨叨那份笔录时无限委屈的腔调，心中暗暗叹气，“黄顺范探长，你这次也夸张得太离谱了吧。”想到这里，她笑笑，解释道：“早上的笔录有些不全，方便的话，我想现在补上。”
“您请进来吧。”
进入客厅，俞静仁暗暗纳罕，这屋子怎跟主人如此格格不入，陈设简单得半点女人味也没有。
“不好意思，昨天早上刚搬进来，只是简单地打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布置呢。”仿佛看穿客人心中的疑惑，文允雅解释道，“您坐这儿吧，我去泡茶。”
“啊，不用麻烦了。我简单问几句就走。”俞静仁示意文允雅在她对面坐下，再次问起有关门铃的问题。
“昨晚收拾屋子，凌晨一点左右，终于开始犯困，但总也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串门铃跟着又是开门声，当时不知怎的一下子火大起来，就想拉开门痛骂一顿——明明有钥匙，大半夜的按个没完算怎么回事。”顿了一顿，语声中流露出歉意，“可现在想想，我也没好到哪里去，大概把邻居们都吵着了……”说到这里，她不好意思似地低下头来。
俞静仁刚想叫她不用挂怀，却问出一个让自己也怔住的问题：“文小姐为什么认为按门的人一定有钥匙呢？——难道不能是706的屋主终于肯出来应门吗？”
这问题似乎超出了文允雅的意料，她愣了几秒，脸上愧疚之色更深，“其实，我在开门骂他之前，脑子里是窜过这个想法的，当时还觉得自己可能是又一次因为失眠引发了大脑短路呢；哪知道拉开门后，却发现706室半开的门后真的没有人，这才爆发了……”话语平缓如初，可不知怎的，俞静仁总觉得其中透出了一点儿紧张的味道。
“深更半夜，睡迷糊了听不见铃很正常吧？她为什么一开始就会反射成按铃的人自己有钥匙呢？”俞静仁毕竟没有修炼到闵泰延那个地步，心中的疑惑不自觉地表露在脸上。
“检察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文允雅敏锐地发问，但此时的音调已不再有紧张之感。
“啊，没有。”俞静仁尴尬到几乎想走，但直觉却把她牢牢地栓在椅子上，敲打着她的神经，提醒她必须继续问些什么；屋中一时寂静无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二次勘查·俞静仁的实验与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