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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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光，有人叫你！”一个女生从门口蹦蹦跳跳跑进来，拍拍坐在自己座位上的谢家光的肩膀，眼睛眨成了风力发电厂。
“哦。”谢家光抬头向着教室门口望过去，外头光线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才看清，是吴天。
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倚在门口，看着谢家光慢悠悠向自己走过来，神情似乎有着非同一般的颓唐。
“怎么？”谢家光问。
吴天说：“你弟弟昨天去找你媳妇儿了，你知道么？”
谢家光以为是谢家泽遇到苏玉琳的那件事儿，十分不耐烦地斜睨了吴天一眼，好像在怪他的小题大做，说：“知道，我弟不想买点东西没带钱，刚好碰到她就借了钱呗。”
吴天双手叉腰，别开脸看着外头阳光下发亮的绿叶，苦笑一声，而后说：“你怎么变得跟我弟一样没脑子，啊？”
谢家光不耐烦道：“有屁就放！”
“昨天晚上我跟你媳妇儿碰到了，她跟我说你弟昨天晚上跑到她教室去找她。”
谢家光一愣，疑惑道：“跑到她教室去找她？”
吴天点点头，说：“对，问了她名字，又借了钱，然后就走了。”
“他跑教室去找她借还不是来找我方便？我还在二楼呢……”
吴天恨铁不成钢道：“是啊，所以说你没脑子啊，苏玉琳每天到学校走的哪个门，你弟每天走的哪个门，他们碰得到一起么？”
谢家光刹那间似乎触摸到了什么，却又觉得面前都是雾，什么也看不清，包括那个他已经触碰到的东西。
“那他是怎么知道苏玉琳教室的？”谢家光恍惚地抬手挠了挠自己的鼻尖，问道。
“昨天吃饭的时候。你去替你弟打饭了，我弟告诉他的。”吴天道。
谢家光道：“你弟还真的挺空的。”
吴天咧嘴一笑：“我弟那是年轻人精力旺盛，我倒觉得你弟比较空，没事儿喜欢瞎折腾。”
谢家光闻言瞪了他一眼，吴天却毫不在意，依旧笑嘻嘻的。
“那我先走了啊，多关心关心你弟，他装着事儿呢。”吴天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谢家光的肩，一副关心学弟的好学长样，然后食指扶了扶眼睛拽拽地离开了。
仿佛母子连心一般，那一头正在工作的谢妈妈也接到了令她不安的电话。
“喂，你好，是谢家泽的妈妈么？”
谢妈妈忙得两手不得空，将话筒夹在下巴和肩膀中间，心思还留在工作至上，皱着眉漫不经心问道：“是的，请问有什么事情么？”
“哦，是这样的。”那边的声音似乎不是很开心，还有一些埋怨，“关于谢家泽有没有偷东西这件事情，虽然谢家泽……”
“阿泽今天不是来道歉了么，钱我们也会还的，关于处分什么的问题晚一点再谈好么？我这里工作很忙。”
“不是，我是想说谢家泽今天根本没来学校！”
“什么！”谢妈妈手下的笔一划，在纸上留下一道狰狞的疤，“阿泽今天没来学校？”
“这么说，您不知道这件事么？”
谢妈妈将笔夹在两指之间，手掌将额上的头发向后一顺，另一只手也拿住了话筒，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她开始回忆今天早上小儿子的行为神态，但并没有任何头绪，她的小儿子乖巧地早起了，也好好地吃了早饭，除了心情看得出不是十分好，可这事儿是那么正常，无论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开心的。谢家泽早上进校园的脚步甚至自然而富有节奏感，谁都没有看出他有什么惊人的打算。
“我不知道这件事情……”谢妈妈道，突然之间她一想，谢家光的脸浮现在她的眼前，于是她又说，“我找找看。”
“我们这边也会找找看的，只有别出什么事儿，其他都好说。”学校那边也是担心异常，如果学生出了什么事儿，学校一定会受到牵连，到时候校方名誉受损，且牵扯出的也许就不止学生逃学这件事儿了。
“哎，那就麻烦你了，谢谢！”谢妈妈一边道着谢，一边挂下了电话，而后想也不想地就拨了另外一个电话。
谢家光在接到班主任给自己递过来的，来自妈妈的电话之后，整个人就愣了。
“阿泽没去学校？”谢家光一时间说不好自己是悲还是怒，“今天早上我们都看着他进学校的啊！”
那边谢妈妈也急了：“阿泽真的没来你这儿？”
“他没事儿来我这儿干什么！”谢家光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昨晚谢家泽不声不响的到来，底气就没了。
“那怎么办？”谢妈妈声音轻轻的，好像是在问自己，顿了一会儿之后才说，“你先好好上课，阿泽的学校那边已经在找了，妈妈这边交代一下等一下也去找找。”
“你知道他在哪儿么？”谢家光嗤笑，他明白谢家泽出走一定是因为被污蔑偷东西，这让他有了足够的理由反驳父母的话。
“所以要去找啊——你知道？”
谢家光一句话问倒了谢妈妈，却也问倒了自己。
谢家泽会去哪儿？他的生活似乎一向是自己的学校，哥哥的学校，家三点一线，从未出过差错。这个时候，他不在自己的学校，不在谢家光这儿，难道他还能在家？
对了，他为什么不能是在家里？
于是谢家光试着问：“他……是不是回家了？”
谢妈妈之前也急得没想到这一茬，电话里短短的空白后，她道：“阿光，要不你去家里面看看吧？你学校离家也近，如果没人你就回去上课，行吧？”
“好。”谢家光挂了电话，对着一直在身边站着的班主任斩钉截铁道，“老师，我想请假。”
谢家光几乎是胸有成竹回到家的。
他从书包里头掏出钥匙，钥匙稀稀疏疏的声响响亮地在安静的楼层里头回荡，不留情面地使劲摩擦着他的耳畔，阻挠了他想听清房间里声音的意图。
他把钥匙插进孔里头，熟练地向左一拧，转了两个圈之后，傲然不屈的铁门也只得咿呀呻吟着打开。
屋里头的空气尘封了半个上午就和出门时有些不同了，只是开了门，空气好像就被挤压地飞了起来，有了生气。可家里异常地安静，这终于激起了谢家光的不安。
“阿泽？”谢家光不死心地喊着弟弟。
家里一切如旧。早上出门前桌子上没来得及擦干净的面包屑，半开着的厕所门，密封得紧紧的窗，还有很多谢家光希望能看出不同，却并没有什么不同的细节。这一切全都在说，他的弟弟没有回来过。
他跑到客厅，跑到厨房，跑到浴室，跑到他们的卧室，甚至跑到父母的卧室，却什么惊喜也没有发现，他好想把家里翻个底朝天，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找到弟弟，然后让弟弟对着她笑。他也只能想想而已。
谢家光站在客厅中间，突然地就害怕了，不是因为弟弟也许会遭遇不测，不是因为弟弟不去上学影响前途。谢家光还是个孩子，他想不到大人的长远的想法，但孩子就是有这种突然间细察入微的本事，不知由来，宛若天赐。
他只有有这么一种感觉，自己的弟弟跳出了自己熟知的那方天地，但自己却还在混沌之中，坐在井中望着天，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沧桑变故。
他颓颓地关上家门，往外面阳光照射的地方走，却不小心一个踉跄，手里的钥匙跌倒了地上。可怜的钥匙前一秒还在他的手里低吟浅唱，像不知愁的少年，这一秒落在地上，却发出尖利的叫声，而后不再动弹，仿佛死去。
这一记声响把他从荒谬的想法中敲醒，他弯腰拾起钥匙，皱着眉头盯着钥匙，脑袋里转个不停。
阿泽有什么喜好？谢家光在心里问自己，然后自己默默回答：看书，胡思乱想，闲逛。
他的弟弟就像一个抽象的哲学家，没有什么具体的喜好，甚至在没有人打扰的时候可以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待一天。若不是有他们这一家子人，早上需要叫兄长起床，放学需要陪父亲看新闻，餐后需要陪母亲洗碗，也许他一天发呆的时间会更长一些。
因此谢家光实在想不到弟弟有什么具体的地方可以去，毕竟发呆是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的。
会不会他离家出走，从车站到另一个城市去了？谢家光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冷汗，但又马上否定了自己。谢家泽没有足够的钱买车票，并到另一个城市去生活，他是个孤儿，没有人可以依靠，若出门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可依靠自己很难，最难的就是经济。
那万一……他有钱呢？谢家光继续问自己，好像左右脑在对话。
不可能，钱从哪里来？
偷来。
谢家光忍不住狠狠捏了自己的大腿一记，一下子恨透了自己。
就在他自怨自艾之时，他的耳畔捕捉到熟悉的电铃声。他回过头，仔细辨认声音的方向，最终目光定在了自己家的门口。
他急急冲回去，进去后连门也没来得及关就闪到了电话机面前，拿起话筒就“喂”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微喘。
“阿光，你弟弟找到了！”谢妈妈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谢家光却抓不到她语气里的一丝放心，反而捕捉到了隐约的怒气。
“在哪里找到的？”谢家光问。
“网吧。”谢妈妈仿佛在让自己接受事实一般又重复了一遍，“他在网吧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