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再见 骗子，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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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依旧这么平淡地过去，朱晓晓按部就班地踩点上学，放学和夏杨齐耀铭出去玩，拖欠的作业照例不交，晃晃悠悠地，就考了中考。
成绩出来的那天，朱晓晓松了口气，不好不坏，正好可以去南锐。她有点小开心，抱着宠物狗蹂躏了一番后，突然在脑海里捕捉到了江森模糊的影子。她突然想跟他聊聊天，你多少分呀？进特优班了吗？这三年怎样呀？听说你做了挺多让人啼笑皆非的事啊？长高了吗？变成怎样的人了？
还记得我吗？
她突然有点胆怯起来，打开江森的对话框，对着一片空白的对话框发了会呆。最后打上一行字：
“江森，你也考上南锐了吗？”
很快回复便来了：“恩”
“啊，多少分呀？”
“799”
“哇很厉害呀，可以进特优班了。”
“恩”
想不出还可以说什么了，朱晓晓无奈地盯着对话框。三年的时间和空间实在造成了太多的距离，她已经不知道对话框对面的江森是不是当年陪自己回家的阿森，江森记忆中的她也大概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了，两人已经尴尬得在网上交流都挤不出话题了。
算了算了，朱晓晓皱了皱眉，关掉了对话框，扫了一眼手机上夏阳的邀约，把这个小插曲放在一边，关掉电脑出去浪了。
两个月的暑假很快就在每天降不下的气温中流过，很快朱晓晓就无奈地站在南锐高中的大门口，跟还不熟悉的同学坐上大巴车，被丢到一个只能看到山的不知道什么地方军训，跟十个同学挤在一个宿舍，傍晚回来急匆匆地洗个冷水澡，苦逼兮兮地捱过了七天的军训，最后一天抹着眼睛跟教官告别，回到学校集合之后再回家，缓了两天之后就到了九月一号。
高中开始了。
朱晓晓站在镜子面前，以一种神圣庄重严肃的心态套上了那套全中国一个风格的运动校服。南锐的夏装是白色的翻领上衣，前襟有两颗扣子，宝蓝色的短裤，朱晓晓认真地翻好领子，扣上两颗扣子，动了动觉得有点勒，于是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纽扣，对着镜子里梳着马尾留着齐刘海的女孩子傻傻地笑了一下。她很瘦，校服却过分地宽大，套在她的身上显得她整个人很小，但开心的朱晓晓不在意这个问题，她现在心里装满的都是兴奋，雀跃，和对新生活的向往，直到妈妈在卫生间外不耐烦地催了，朱晓晓才急忙开门出来，坐上车去学校。
阳光正炽，校长在升旗台上讲着学校的成就，荣誉，同学拿到的奖项……朱晓晓在下面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看向旁边的树，看着身边清一色的白衣蓝裤，莫名地笑了起来。
恩，新开始，好好过。
她对自己说。
接下来的一周朱晓晓都忙着认识新同学，作为新上任的纪检委员她还有大大小小的会要去开，忙得晕头转向。想起来跟初中的同学联系时已经是九月末了，还是钱佳来找的她。
钱佳是朱晓晓的小学同班，初中同学，两人从小的关系一直不错。钱佳是大学霸，进了特优班，跟朱晓晓在同一层楼，还是在打水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对面的朱晓晓，才跑过来找她的。
南锐的高一分两栋楼，中间有走廊连接，走廊里摆着热水机，两边的同学都会来中间这里打热水，钱佳就是在热水机附近看到了对面班的朱晓晓，于是跑过来跟她打招呼。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在班门口走廊乘凉的朱晓晓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钱佳时笑了出来，激动地抱了她一下。钱佳埋怨了一会朱晓晓开学差不多一个月了都不去找她玩，之后很快聊起了别的话题。朱晓晓见到故人也很开心，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在走廊上聊过去的事，朱晓晓突然想起了江森，想到钱佳也在特优班，跟江森应该挺近的，于是问起了江森的事。
“钱佳，江森你还记得嘛？”
“当然记得啊，他以前多出风头啊，基本上整个年级都认得他好吗？”
“啊，那他现在在哪个班啊？跟你一个班吗？”
“不是，我在b班，他在c班。”
“哦，这样啊，那你见过他了吗？”
“见过了啊。”
“那他现在怎样啊？还跟以前一样吗？我听说他变了很多诶。”
“这个……”钱佳皱了皱眉头，回想了下，一边组织语言一边说“感觉上完全不一样了，大概不怎么记得我了吧，挺客气的。”
“诶，带我去看看他嘛，开学那么久了我还没见过以前的同学。”
“好吧……”钱佳答应了，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现在不像以前那样了哦。”
朱晓晓随口应了一声，就兴冲冲地拉着钱佳去c班了。
等到了c班门口，朱晓晓又有点怂，看着c班门口寥寥几个人和课室里脸上写着“我爱学习”的学霸有点无措，不知道该不该拦住人让人帮忙叫一下江森。她正在犹豫，眼尖的钱佳就把她拉到了一扇窗子旁边，指着里面的人说，“呐，江森在这里。”
时隔三年，朱晓晓第一次看见江森。
他靠在椅背上，有点懒散地看着眼前的那本练习册，左手拿着笔，心不在焉地转着，时不时写两笔。他的手相比同龄的男生来说有些瘦，军训似乎并没有把他的肤色往下降一个度，他的手还是很白，手掌很大，关节明显，作为一个手控的朱晓晓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并嫉妒他没有被晒黑的肤色。他的校服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肩膀很宽，撑起了那件宽大的校服，但是因为瘦，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很空。
像一只稻草人套着宽大的外套，朱晓晓这么想着，噗地笑出声来。收住了这莫名其妙地笑声之后，朱晓晓弯下腰，敲了敲他旁边的那扇玻璃窗。江森闻声抬起了头，带着一点迷茫的神色望向窗子外面的人。隔着窗子，两个人视线交汇，一个笑盈盈的，一个还有点反应不及。
朱晓晓地示意江森把窗子打开，江森仍是坐着，伸手打开了窗子。朱晓晓此时正因为见到了久违的故人非常兴奋，江森刚一打开窗子她就对着里面的人笑嘻嘻地出声：“江森，你还记得我嘛？”
江森愣了一下，顿了一会，似乎在回想，然后牵起嘴角笑了笑，说：“啊，还记得啊，你是朱晓晓。”一边说着，视线又放回了那本练习册上。
朱晓晓没有发现这个细节，她仍旧开心地跟江森说话，仿佛憋一肚子话要说给他听一样。她一下子说了好几句，都是有关以前的事的，江森微低着头，不知道有没有在看那本练习册，在朱晓晓每句话的间隙中抬一下头，说一句“恩”或者“是啊”。
朱晓晓噼里啪啦地讲了几句，才意识到江森似乎有点心不在焉，有点奇怪的，以前没有过的感觉。
温和，冷漠的疏离。
她看向江森，这个在她记忆里稚气未脱的小男孩长大了，样貌相较儿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看起来成熟了些，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样子，不再是幼稚圆润的轮廓。虽然他蜷在椅子上，但朱晓晓猜他一定很高。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块温和的玉石，没有棱角，圆润光滑。
在他身上，朱晓晓再也找不到以前那个阿森的感觉。
她顿时有些无措和迷茫，恰好上课铃响起，她哈哈地干笑着结束了话题，说自己回去了下次再见，江森礼貌地点头说再见。朱晓晓和旁边的钱佳急匆匆地道别，然后跑向自己的课室。
江森道别之后顺手关了窗，把视线放回眼前的练习册上，同桌坐了下来，看了看窗外，用手肘捅了捅江森，八卦地问：“喂，刚刚来找你的那个女孩子是谁啊？”
江森在练习册上写下一个答案，淡淡地说：“一个小学同学。”
同桌“噫——”了一声，说：“真是受欢迎啊，我就没有小学女同学来找我。”
江森“呵”地笑出声，用手肘捅回同桌的肚子。
同桌装模作样地“呃——”了一声，又笑了起来，江森脸上也带上了笑意，跟同桌一起轻声地笑了几声。
朱晓晓小跑回自己在对面楼的课室。
她的心里很乱。
刚刚那个人，是阿森吗？
怎么看起来，和我那么不熟呢？
她一边跑一边想，为什么变了那么多呢，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啊。
怎么一副跟我不认识的样子啊？
骗子。
她觉得眼眶有些酸。
说好了第一眼就能认出我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