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锦》东风喵

26、第二十六章 皇命难违

　　织语在萧勘那里碰见了仙凤，她对着仙凤一笑，因为她心情好。萧勘欲要办成之事还从未打过折扣。仙凤被召来却是不明所以，她望着织语的笑脸，很想当作看不见。织语则看着她笑道，“你看，我身边连一个像样的女官都没有……去了弥国岂不惹人笑话。所以……”她故意拉长了尾音，“所以，父皇定然是要你陪我。”

　　仙凤闻言，吓得一呆。她经历过的事情多多矣，岂会被寻常的事情吓到，偏偏织语说得这一桩事情吓得她魂飞魄散。她强自镇定道，“公主玩笑话。您的身边岂能少了贴身的女官……”

　　织语看她兀自镇定，不免改换了笑意，唇角一勾，“少不了贴身女官？”她轻哼一声，“我的细燕不见了。只能拿你赔了。不然就让龙宿找她回来。”

　　“公主，你强词夺理……分明是您与细燕合谋败露……怎怨到太子头上了。”仙凤发恼，可这里是乾清宫，她不能撒野。只是面上染了一层薄怒之色。

　　织语忽然拉住她的手，仙凤本能一缩。

　　“你怕什么？”织语笑道。

　　仙凤退了两步，正好乾清宫的内侍要带她进去，她忙避开了织语。及至等到回了东宫，她告假了……还不是她亲自跑去向龙宿说，而是由旁人传的口信。龙宿不信，仙凤这是闹脾气了吧。他亲自来找她，其他宫女见状纷纷走避。

　　“仙凤。”龙宿在她屋门口喊道，“仙凤，有什么事情出来说明吧。”

　　他话落音，过了小半刻，仙凤才敞开了门。

　　龙宿走近，看了看她，瞧她脸上挂着泪，不禁疑惑道，“你哭什么？”

　　“太子殿下要把我送到弥国去了吗？”仙凤仰起头哭着问道。

　　龙宿一愣，这一问来得莫名。

　　仙凤看龙宿不答，以为他是默认了。不由哭得越发伤心，“公主所说是真！我还以为她只是吓我。”说罢，哭着转回了房里。

　　龙宿略一想，“你去了乾清宫……”

　　“我去了乾清宫，陛下只探问了我的口风，可是……公主要我去，殿下肯定会照办。”仙凤哭得自己心烦，口气不好。第一次在龙宿面前发脾气了，“我没有用，自然可以随意处置了。可是公主是殿下的心头宝，难道让我这个废人去照看吗？我不行，殿下还是换人吧！”

　　仙凤怒气如山压来，龙宿也不急着解释。

　　“细燕行踪不明，公主怨怼，自然这火气是该我们这些下人分担。现在公主去弥国结亲，陛下为了周全公主的心意，定然遂她的意思。这一去，是定局了。”说罢，仙凤悲从中来，她从没料到自己竟然是这番结局。就算穿不得什么劳什子的凤袍，也不该是跟着织语出使弥国呀。怎么会这样呢？

　　仙凤哭得声噎气短……饶是龙宿都没见过她如此这般。不由上前道，“这是没有的事，少了你在我身边，偌大的慈庆宫如何运转的开？”

　　他这一说，如醍醐灌顶。仙凤豁然开朗……

　　龙宿由仙凤这一哭，立时便晓得这是萧勘对自己的试探。他要看看自己到底能为织语做到哪一步。

　　“那，陛下这般问我，我只以为是真……一时没转明白。殿下，我……是个糊涂的。”仙凤收了泪，忙用素帕擦掉脸上的泪痕。她平日聪明机警，只有在碰上龙宿的事情上才犯了糊涂，让人抓到了破绽。

　　龙宿倒是没说什么，安慰道，“织语个性莫测，她仰仗我的情分逗弄你，你不要与她计较。即便我真要安排人在她身边，断然不会是你。已经折了她，又怎么会再折了你。”

　　仙凤听闻此言，心内只做叹息。如今龙宿与织语的事情，众人心如明镜，却都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着实好笑。

　　“殿下不欲安排人手在公主身边么？”仙凤问道。

　　龙宿笑道，“弥国也不是龙潭虎穴，怕什么呢？她要去，自然是想清楚了。细燕的行踪成谜，若真的在弥国现出踪影，织语就该好好想想赭杉军对她的情意到底有几分。”

　　仙凤闻听此言，画外之音是龙宿已然不在乎织语嫁去弥国了吗？

　　萧勘等来了龙宿。

　　龙宿自然不同意让仙凤随着织语入弥国。

　　萧勘讶然道，“仙凤很好，所以我才让她陪着织语去弥国。”

　　“但儿臣也离不了仙凤啊。”龙宿回道，“一个下嫁的公主值得一个东宫的总管陪嫁么？父皇这样做太高看弥国了。”

　　萧勘点头道，“确有道理。但你妹妹不肯，朕也得稍稍顾忌她的面子。不如你去劝劝她打消了这念头。”

　　龙宿垂首领命去了流霞宫。

　　织语没想到龙宿会拒绝……反正她并不真心愿意仙凤与自己同行。但她挂心细燕的行踪，所以才逼了仙凤乱她阵脚，由得她去扰龙宿。

　　“你舍不得仙凤？”织语问道。

　　龙宿看着她，想了一会儿，“什么舍不得？”

　　“你舍不得她，却舍得我孤身去弥国……看来仙凤对你尤为重要了。”织语淡淡说着，也不看龙宿。

　　龙宿心里暗笑，面上也耐不住，走过去以手拢着她的肩，“仙凤哪里惹到你了？她聪明又懂得变通，是东宫的总管，自然是不可或缺。你说我舍不得她倒也很对。”

　　“你该把这话当着她的面说。”织语转过身说着，又道，“你来是与我兴师问罪么？”

　　“不敢。”龙宿自然不敢向她兴师问罪，只是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你这番是何意？”

　　“你说是什么意思？”织语扭脸看着他，意味分明。

　　龙宿则道，“实在让我不敢相信。”

　　织语瞥了他一眼，不说话。龙宿上前一步，离得她很近，低声道，“那你就不去弥国吧……”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

　　“你先把细燕还给我。”织语说话带着一丝娇蛮。

　　龙宿无奈，“她走失原不是我的责任。”

　　“你这般说就是推脱之意了。”织语正色道，“一个宫女，我同你要，显得我小题大做了。你走来问我，我说让你把细燕还来，你又办不到。我还有什么话同你说？”

　　织语继续道，“你的仙凤你就舍不得了，我的细燕，我也舍不得。”

　　龙宿知道她在发脾气，只得劝道，“你是赌气要仙凤陪你去弥国，但是父皇却是有意试探我啊。看来你的预感是对。父皇让我来说服你放弃要仙凤。”

　　“那你要什么答案？”织语问道，“我若不同意，执意要她呢？你是不是就与我翻面无情？”

　　这话真是言重了，龙宿张了张嘴，淡然道，“你这样岂非无中生有。只要你不愿去弥国，我自然有法可解燃眉之急。你偏要她做什么？让我自损臂膀吗？”

　　“是啊。我就是这样打算的。”织语毫不避讳的说道，“怎么你现在才知晓我的心意。可惜，我人微言轻。纵然是求了父皇，他也未必肯允，还要听你这好儿子的话呢。你不同意，谁能断你的臂膀。”说完，织语坐到了一旁不理他。龙宿被她一番话堵得心烦，静默了一会儿，走到她身边，才开口道，“你担心细燕，不如与我好好说话，我自然也会替你寻她的下落。你闹脾气，我晓得，不必句句带刺。”

　　织语闷声道，“我岂敢与你闹意见。方才的话是我的真心。”

　　“那怎么办，看来你无法如愿了。”龙宿看她生闷气，不得不放低姿态，笑着哄她道，“我知道那不是你的真心话……”

　　织语仍是不愿转身理他，龙宿虚虚的揽住她，俯身在她耳边道，“织语……”

　　他喊了她一身，她侧过身拍了他一下，让他离自己远一点。龙宿立刻抓住了她的手，笑道，“方才你是不是真的气我舍不得仙凤。”

　　“我岂会与一个宫女计较。”织语淡然道。

　　龙宿笑了笑，“嗯。你大方得体高贵出尘自然不与宫女计较了。不过你方才的样子，你本人瞧不见，我却看得清楚。”说着走到她梳妆台前摸起她的铜镜放到她面前。

　　织语眉头一皱，“龙宿……”

　　龙宿赶紧放下镜子，说道，“镜子无辜，你砸它做什么。”

　　织语抿唇不说话，龙宿挨着她身边坐下，轻声道，“仙凤都被你吓哭了。我都未见她哭过。你可真够厉害。”

　　他语气轻松，织语却是心有所动，不免叹道，“她……只是怕与你分离。我不该捉弄她的。”说完，织语又觉得这样极没意思，站起身想走。龙宿拉住她，不让她走。

　　“你可安慰了她？”织语看着他说道，“你去哄她……”

　　龙宿无奈道，“越说越没边。她的事情，我心里清楚。你在这里乱点什么鸳鸯谱。好好的，你去把人弄哭了，还闹着让我去帮你哄。倘若你让我省心，我别无所求了。”

　　“我不省心，也是你……”织语话说了一半，执意要走。龙宿站起身补了一句，“我惯的。我真不该惯你，你脾气这么犟，被打死也是活该了。”

　　“你……”织语恼他说话直白。

　　龙宿看着她，又道，“我舍不得，只能护你了。”

　　“你自去你东宫惯她们……还不放了我出去？你我两个在这间屋里处了如此长时间了，惹得人乱猜。”织语挣他的手，龙宿松了她的手说道，“自然是我出去，这本就是你的地方。”

　　织语走得比他还急，走到门帘处，自己拨得珠帘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