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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哈森怎么了?”养父听到声音自己拨着轮椅进来了。
      “不知道,从进门就脸色不对劲了。我就说嘛,这么冷得天气还去训练什么!女娃娃的身子都训成什么样儿了!快去把你那几瓶白酒给我找出来,我帮她搓搓火。”北方老家的小娃娃感冒发烧都很正常,大人用二两白酒搓她的胸口手心脚心等地方,一搓就好。
      养父不敢怠慢,又拨轮椅出去找白酒。还没等他把白酒拿进去就见她养母急不可耐的冲出来自己取了白酒又回屋了,进门的时候还把门关上。养父也没打扰,焦急又安静的在外头等着。
      屋里的养母把哈森的外套鞋袜脱下来,双手不停的在她额头等地方来回的搓,哈森一个劲的喊热想挣扎,被养母骂了几声,“别动,这么大个人了出门也不晓得多穿点儿,热热热,就你热,穷骨头发烧还要我来给你降火.....”事实证明哈森和养父都是欠虐型的,好好说是听不进去的,骂她两句就老实了,手脚也不扭来扭去了嘴巴也不喊热了。养母每次说到这里都说哈森是被一整瓶白酒给熏过去了,哈森不承认,还说自己在老爸的熏陶下从小就是酒量无敌的主儿怎么可能被一瓶白酒就干倒了,还是熏的。
      因为哈森的感冒,这一年的除夕是全家最清闲的除夕,许多哈森不能吃的东西养父母也都不会买来做,毕竟大部分吃食都是哈森这个长身体得半大姑娘吃掉了,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姑娘也差不离儿了。
      养母说哈森这是在外面吹冷风太久,头上又没个遮挡物得了风寒,所以身体就算好了,脑子里也还是不清醒的。很多时候哈森都把老妈当神一样崇拜,好像什么都知道,第二天早上身体果然不发烧了,但精神不济只能裹着被子在病歪歪的在椅子上看电视,到处都在说今年是一个吉祥年会有好事发生,哈森撇撇嘴看得昏昏欲睡。
      “小哈,有你电话。”养父推着轮椅把无线座机递给她,哈森的手机是别人淘汰下来的诺基亚,虽然很耐用但也耐不住经过多人之手,时不时的就自己关机,索性放假在家里就让它关个够。接过电话的时候有气无力的问“是谁?”
      “你同学吧,一个男孩子。”哈森接过电话一边想可能是谁,自己手机关机了很少有同学知道这个号码,而在家的这短时间哈森就没有接过父母不认识的同学的电话而会给她打电话的都已经联系过了,沉思一瞬,无奈生病的大脑是不顶事儿的,愣是想不出来可能是谁。
      “哪位?”声音懒懒的。
      “赵哈森?”对面的声音传过来,哈森觉得有一股电流击中了她,算不上最熟悉的声音,却是她记得最清楚的。
      “恩。”哈森很懊恼这个最需要自己展示磁性嗓音的时候居然感冒,声音听起来像是变声失败的男孩子,还是鼻音很重的那种。
      “新春快乐。”
      “恩,你也快乐。”
      “感冒了?”
      “恩,吹了点风可能是忘记戴帽子了。”
      “呵呵呵,我看你头发不是长挺长了么,怎么还带帽子?”慕思臣能想象到哈森一脸严肃的说冷笑话是面无表情的,男孩子一年四季短发当然不能理解为什么女生没了头发就必须戴帽子。
      “.......你怎么会有我家电话?”听到对面的笑声,哈森一紧张不知道说什么就问出口了,心想自己果然是脑子不清醒。
      “.......”
      那边也沉默了,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不好意思说。电话里突然传出第三个人的声音,是一道清丽的女声。
      “阿臣,你在跟谁通电话?用好了的话我用一下。”
      “恩,那先这样吧开学见。”慕思臣这话是对着电话里的哈森说的,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挂了电话。
      “开学见。”
      挂了电话,哈森整个人都觉得晕晕的,不是幸福的晕眩而是受刺激了。直觉告诉她那个女声就是那个可以站在慕思臣身边的女生,‘阿臣’这个称呼足以证明他们关系匪浅,哈森一边很想安慰自己那个人可能是他妈妈,一边又鄙视自己不能接受现实,不是早就知道他身边其实有一个她么?自己刚才还那么问他,如果是把她当朋友有电话号码就很容易嘛,说到底还是内心深处有期待才会幻想那人会为了自己想方设法的去找联系方式。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失落与那人始终不是自己的,庆幸在没人知道自己多么想要接近他。
      “怎么了?”养父过来叫哈森吃饭,就见她一个人目光呆滞的看着手里的电话,电话早已被挂断这人还抱着做什么。
      “没事,我想睡一觉,有些头晕。”
      “那吃些东西吧,吃完再休息。”
      为了不让养父母担心,哈森还硬是吃了一大碗饭,养母说小孩子就是身体好这么快就要恢复了。哈森笑笑挪回房间去躺着了,本来以为自己睡不着,没想到一沾到枕头就睡得昏天暗地。
      养父见哈森关上门了,才低着声音说“我觉得哈森这孩子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生病还不许人家吃饭啊。”
      “不是这个,我刚才接到一个不认识男娃娃的电话说是找哈森的,哈森接电话的时候还兴奋得很,结果挂了电话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了。”养父这话虽然夸张一点,但也没说错,在十几岁的娃娃眼中,重要的事情很少,而喜欢的人那就是顶顶重要了,对方的一言一行甚至一个眼神都足以让青春期的少女悲伤至极。
      “娃娃自己有分寸,你别去乱说,万一是人家同学说了什么事儿呢?现在人家还病着,你就消停些吧。”养母心里也有些算计,市一中出来的几乎都是人中龙凤,所以哈森要直升私底下她是很支持的,毕竟在她看来一个女娃娃就算成了奥运冠军不还是每天训练过来训练过去的操劳得很,新闻里还天天在放那些得了无数奖牌的冠军不是卖金牌就是帮人擦鞋呢,所以不如找个好老公,而市一中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若是从小就与这些高干子弟交往,哈森最后的归宿应该也不会太差。不得不说每一个母亲都是女儿人生路上高瞻远瞩的军师,在父亲担心女儿受到诱惑的时候她们已经在计划什么样的诱惑女儿是可以接受的。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哈森现在年纪养母不会给她灌输这些思想,自然更不敢让自己老公知道了,不然免不得又是一场风波,说什么养女儿又不是卖女儿的混话。
      “嘿,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不消停了。你以为我像你们女人一样喜欢到处嚼舌根子?”
      “哟哟哟,您那能啊,刚才跟我这个女人嚼舌根儿的不是您呢。”
      “.......”看着她养父吃瘪的样子,养母心情更好的刷碗了,夫妻生活就是这样,不停的拌嘴或是吵架,但不管是生活中还是精神上,对面那个一边洗碗拖地一边陪你唠嗑的人就是可以陪着你走一辈子的人。
      除夕夜本应该守岁看春晚,只是哈森实在没有精神坐在椅子上听什么《难忘今宵》,但是下午睡太久了,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没有睡意,只得将睡衣裹紧准备再歪一会儿实在累了就去睡觉。B市的春节很少有能放鞭炮烟花的地方,但还是有统一的烟花燃放点,距离哈森家有些远许多大人都带着孩子爬到天台上去看市中心不断绽放的华丽烟花,以前老妈也带她去看过一次,但之后哈森就不愿意去了。养母为了让哈森受到好的教育,从小就去市中心念书,所以哈森的心里是抗拒,七八岁的娃娃每天要比别人早起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学校,在小哈森心里这算是京城生活最黑暗的岁月了。郊区和市中心看起来很近的距离,但却是许多人奋斗一生也到不了的地方,又有什么看头呢。不得不说这妞从小就有骨气或者是仇富心理,既然自己得不到也不愿意去追捧白惹别人开心。
      突兀的铃声和着电视里赵本山嗷嗷儿的东北口音响起来,电话旁的哈森被吓了一跳,看到上面是一个不认识的手机号码有些恼怒的接起电话,喂了半天那边还不讲话。
      “哪位?再不说话我挂了。”老妈在旁边问是谁,哈森摇头说不知道,没人讲话,可能打错了吧。
      “赵哈森。”
      哈森准备挂电话的手顿住了,很想很想听到他的声音,内心又忍不住鄙视自己没出息。
      “恩,有事吗?”她自己都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么的一本正经,似乎在努力的和对方拉开关系。
      “你出来一下。”
      “出哪里去?”哈森不明所以。
      “你家巷子外面是不是有一颗歪脖子的洋槐?”
      “好像是有一棵。”
      “你来。”慕思臣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哈森反应许久才想起来那人是叫自己去巷子口,他会在哪里吗?巷子口一边就是那棵歪脖子的洋槐,树根处有一块小腿高的红色痕迹,据说这树以前是直的还很瘦小,后来有一家人当=在这树上吊死了自家的几只小狗,小狗妈妈看到了也一头撞在树上血溅三尺就留下了那红色痕迹,也从此以后这树就歪了越长越粗壮几乎比哈森的腰都粗了,在洋槐界也算是奇葩。大家都说是那几只狗变成了树妖要报复呢,吓得那一家人连夜搬走几十年都不敢回来。哈森记得这棵树则是因为松狮爷爷的松狮每天都会在这树下撒尿,早晚各一次。
      哈森挂电话的时候手有些抖,养母暗骂这姑娘个儿大胆子小,这么点儿事就激动成这样儿。
      “咳咳咳,多穿点儿啊,外面那么冷。”养母甲乙咳嗽,很自然的叮嘱哈森出门注意保暖。
      “啊?哦,好的。”哈森起身把外套直接套在睡衣外面,不知是身体没好还是心潮澎湃太过,出门的时候脚下都是飘的。
      “这么大半夜的你让姑娘出去?”养父觉得难以理解。
      “你懂什么,看起来我们家哈森行情还不错。我去瞧瞧男孩什么样,你好好看家吧。”养母一边穿外套一边说,随后就跟在哈森后边儿也出门了。虽然希望哈森能‘广交好友’,但也不希望娃娃出事,所以养母跟出来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保护哈森。很多年以后哈森都觉得很庆幸,自己能够在养母的陪伴下长大,才能保留她草原野马般天真自由的心性。
      B市的巷子胡同也算是有名了,哈森一个人下楼去硬是没被一点风吹到。巷子七拐八拐本就比较窄小还被许多做小本生意的占道经营三个人都很难穿过,除了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小胡同和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老胡同以外,其他人进来都很难原路返回,所以慕思臣几乎进不来。
      隔着一条笔直的巷子时,哈森就看到了树下那熟悉的身影。路灯下只看得清那人的下半身,上半截隐在树荫里。哈森有些雀跃的小跑过去,无奈没几步就头晕得厉害只得停下来双手插在兜里慢慢走。
      慕思臣从阴影下走出来,黑色的羽绒服裹到下巴处,白色的毛绒围巾从衣领处又围了两圈只露出眼睛和半截鼻梁看起来很温暖的样子,哈森直视他,觉得这人有些不一样好像比上学的时候高了一些。
      “你怎么来了?”哈森带着白色的毛线帽,里面穿着加厚的粉色睡衣,外面套的是妈妈的玫红色防寒服长度快到她的膝盖了。
      “路过就来看看,身体好些了么?”
      “恩,好多了。你路过这边做什么?”哈森记得慕思臣的家应该在放烟花的那个离自己很遥远的世界,来郊区做什么呢?
      “已经做完了,现在准备回去。”
      “哦,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慕思臣回头示意一眼,哈森就看到慕思臣刚才站的位置旁边停着一辆小轿车,因为是黑色所以没看到,心里忍不住失落,原来真的只是路过。
      “那你注意安全。”哈森不知道除了这个自己还能说什么,两人的关系似乎连朋友都算不上,路过还来看自己应该是情至意尽了。
      慕思臣轻轻点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几眼哈森身后最终没有说出口。
      “你一个人出来?”昏暗的灯光都能看出哈森憔悴的样子,慕思臣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不该这么晚还让她出来。
      “恩,我妈他们在家看电视。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哈森本来还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家在这里,但也没问,有些事情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已经注定了。
      “不了,这条路挺黑的,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了,我认识路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待会儿你进去了就走不出来了,还要我送你出来。”
      “呵呵,放心吧,走过一次的路我就记得了。走吧,我送你回去。”慕思臣已经抬脚朝她来的方向走过去,哈森只得跟在后面。
      慕思臣没想到都除夕夜了还有有铺子在营业,而且似乎不少,郊区这些地方就是和市中心不一样,除夕前后的B市市中心就是一个无人鬼城,马路上都很少看到行人。郊区反而相反,要么是这里外来务工人员不放假只能留在这里,要么就是从市中心或是其他城市撤回来的本地人。慕思臣的样子太过精致,与巷子里混乱低端的生活气息格格不入引得铺子里很多人都看看着他。
      哈森一路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撞上前面的人才停下来。
      “怎么了?”
      “我不知打朝那边走了,你带路。”
      “恩,左边。”哈森这一次走在前面,慕思臣加快两步并行上来,窄小的路面两人只能走得很近。
      直到转了不知是第几个弯的时候哈森终于停下来了,指着楼上说,“我到了,你回去吧。”
      “你家在几楼?”
      “三楼,你要上去看看么?”
      “不了,今天我先回去了,下次有时间白天再来拜访。你注意身体,剩下这几天就别训练了,以后训练完也别坐在地上了,湿气重容易感冒。”
      “恩,我知道了。”
      看着哈森乖乖点头的样子,慕思臣不禁莞尔抬手在她毛绒哦的帽子上揉了两下。
      “上去吧,不然你妈妈该着急了。”
      “恩,你也注意安全。”哈森本想看着他走,但一夜之间受了太大的刺激脑子已经有缺氧的表现了,深怕不注意就睡过去,索性转身就慢悠悠的上楼了。慕思臣见她背影消失在楼道的灯光下才离开。
      走过一次的路他果然会记得,出去的时候已经是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他知道自己的记忆里一向是惊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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