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嗨。”哈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一点都不激动的打招呼。
      “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慕思臣轻轻笑了笑,也学她那样坐在她旁边。初春的石梯透过长裤传来一阵阵凉意让慕思臣皱眉,转眼看去哈森上身一件体恤外面套了薄薄的针织衫,下面就一条宽松的黑色运动短裤,修长的双腿都冻得发红了,有些奇怪这人想什么这么认真连冷都感觉不到了。
      “啊?哦,刚才训练累了休息一下。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不怕冷的女超人。”从哈森初一参加十项全能的时候就被人叫做女超人了,之后把头发剃掉之后就很少有人这么叫她了,好像超人不应该光头一般。
      哈森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到自己冻得红红的腿,尴尬的笑笑用手掌搓了搓发痒的膝盖。“好像是有一点冷,你们不上课?”
      “体育课。你没穿长裤吗?”
      “穿了穿了,我想想放在那里了。”
      哈森站起来想了想好像放在老地方了,便朝经常放衣服的双杠走去,一阵冷风吹过来冷得她打颤,石梯就在巨型屏风和教学楼的中间,被一些灌木丛遮住基本无风就没觉得有多冷,但离开石梯走向空旷的操场时就像没穿衣服一样风从前面能直接吹到背后,一阵透心凉。慕思臣追过来走在她旁边前面一点,哈森顿时觉得下半身暖和了许多,平时一直在训练还没发现冬季余寒这么厉害。
      “听说你要直升?”
      “恩,你呢?上体校吗?”两人面朝前方,谁都没有看谁,但说话间就好像已经认识许久的熟人。
      哈森摇摇头,“我不知道,李老师说特长生直升很难。”
      “你打算直升?”蓦的一下提高音量把两人都吓了一跳,哈森不明白慕思臣为何这么激动。
      “有这个打算,你觉得我应该上体校吗?”
      “没有,只是觉得上体校对于你来说轻松许多。”
      哈森叹气,是没有人支持自己直升了。
      “你说为什么初中部有特长班,高中部却没有?”
      “就像亿万富翁也需要戴名表一样,不是觉得真的可以用来看时间,而是这一块价值连城的手表可以显示他的身份,吸引更多的目光。但是当这块表和他的整体形象不搭配或是很难契合的时候,富翁就会选择放弃手表。”
      “什么意思?”好像很高深的样子,哈森不太明白。
      “我举个例子,你有一朵很漂亮的胸花,但是今天你穿了一身运动服并且要出门了。你会选择不戴胸花,还是为了胸花去换一身不合时宜的衣服?”
      “你是指特长班就是这朵胸花或是刚才的名表?虽然可以增加市一中的魅力,但并不是必需品,所以在初中三年过了它的价值就不存在了?”
      “呵呵,孺子可教。”慕思臣没有明说,特长班里可能就哈森一个人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娃娃,其他人就算没有出国打算也是要去其他艺校进修的,所以几乎没人关心特长班到底能不能直升。
      “不过如果你真的要直升的话,那我就在高中部等你了。”看着女孩落寞的表情,慕思臣忍不住说了。
      “呵呵呵,等我吧。”哈森笑的一脸傻样儿,慕思臣毫不怀疑她根本没听明白自己话的意思,暗自翻了个白眼。
      再长的路也有尽头,更何况是学校的操场,两人走到单杠位置看到哈森的运动长裤掉在地上,还有些脏脏的脚印。哈森皱眉向周围,除了远处训练的几个人和他们俩就没别人了,一起训练的都是天天见着的又在眼皮下自然不会做这种事儿,那这脚印是谁的?
      “我是不是得罪谁了,怎么天天有人报复我啊,还不带重复的。”捡起裤子拍拍上面湿润的脚印,哈森有些窝火,本来这两天已经换了地方放衣物今天刚好忘记了就随手放老地方还是没被放过。而且其他人的衣物都是干干净净的,只有她的东西经常被踩,傻子都知道是针对她了。
      “天天?”
      “对啊,这学期开学后我就没怎么穿过干净的裤子了,要是一起训练的人多就没人这么做。人少或是只我一个人的时候就老是这样,刚开始我还以为是风吹的,后来发现踩的脚印都不重样儿踩觉得不对劲。你说我是不是得罪了谁?”
      “你能得罪谁?每天不是训练就是睡觉,可能是有些男生调皮吧。”慕思臣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这么想,这些事他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你好好训练吧,不要放在心上,我去帮你看看谁这么无聊。”
      “你怎么看啊?”哈森以为慕思臣要一直蹲守在自己运动裤旁边,心里羞涩得紧。
      “哼,怎么可能像你这么傻,不带脑子你真的可以直升吗?好了,我先回去上课了,你注意一点,要是还有这种事就告诉我,纠察大队那帮人最喜欢帮人解决疑问了。”
      “恩,拜拜。”
      慕思臣点点头便沉着脸像一阵风般离开了,哈森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悲哀的发现自己永远只能看到他的背影。那人是不喜欢自己的吧,记忆中两人很少有愉快的交谈,经常都是他看到自己欣喜的眼睛然后淡漠的转身离开。尽管心里知道那人不喜欢自己,但为了能时常看到他,哈森还是决定要直升,毕竟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暗恋却是一个人的事 !况且她想做兽医不是一时的兴趣,就算不直升她也不会去体校,只是现在为了他她一定会全力以赴。
      从那天以后哈森的衣物再也没有出现过被人踩的情况,但也很少看到慕思臣,因为大部分时间她都在训练,剩下的小部分时间在教室发愤图强。就连英语老师都怀疑哈森被文曲星附身了,一夕之间变成了爱好学习的乖乖女,不仅会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其他各种练习题都是一本一本的。哈森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特别是生活在一起的养父母。刚开始这么努力的时候养父母都是支持的,但时间长了之后就发现不行了。哈森白天的运动量是超负荷的,晚上还要熬夜写作业复习功课,直接导致整个人都瘦了。
      “赵哈森你还不给我去睡觉!”养母半夜起来上厕所又看到哈森房间的灯亮着,吼了一声后没有反应,推门进去发现哈森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上还拿着笔似乎随时会醒过来继续努力。这个季节要是在桌上睡一夜明天肯定重感冒,养母叹口气这么大的个子她也抱不动只得将人摇醒,哈森醒过来迷迷糊糊的跟妈妈说了晚安就径直爬到床上继续睡了。养母关灯后也回房间了,房间里养父也醒了,这些年白天睡得够多了,晚上睡得浅。
      “小哈还在学习?”身边的所有人只有养父叫她小哈,听起来很顺口很亲切。
      “恩,趴在桌上都睡着了。腰又疼了?”
      “有点,老了,不中用了哦。”
      “想让我动手就明说,乱讲些啥,四十岁的男人一枝花没听过?”
      养母脱了鞋躺到床上熟练的为身边的男人按摩腰臀部,久卧久坐让养父的下半身经常酸痛,有时候半夜都睡不着养母便抹黑闭着眼睛帮他按摩舒缓一下。
      “呵呵,还是老婆懂我。”
      “就你这出息,撅撅屁股我都知道你是要放屁还是拉屎。”
      “诶,你这嘴里没一句好话。”
      “想听好话啊,找你那个文化好的女老师去吧。”养母想到当初他身体健全的时候三天两头搞些花边新闻什么的手上用力就加大了一些。
      “诶诶,我不跟你计较这些,我现在就想啊,哈森这孩子也是平时让她努力不听话,每次都到了最后关头来拼命。”养父还记得读小学的时候也是,最后一年突然要发愤图强考市一中全市最好的学校,养母也不拆穿他生硬的转开话题,有些事情过去的始终只是有可能,现在的才是真正握在手上的生活。
      “我倒觉得她是受了刺激,看她平时没心没肺的样子哪里是懂最后一年应该努力的人。”不得不说知女莫若母,只是养母还不知道这个刺激来源于同一个人。
      “这丫头就是倔得很,去体校哪有这么多事。”
      “去什么体校,一个女娃娃非得练得跟那个外国人施瓦辛什么的一样还有什么活头。”养母很支持哈森弃武从文,她觉得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儿。
      “你懂什么,人家那叫健美!你不懂欣赏就别乱说,女娃娃怎么可能像施瓦辛格一样。”很多年以后养母把那个金刚芭比的照片给养父看了,养父直说幸好咱悬崖勒马了。
      “还健美,告诉你要是哈森搞体育变成那样子别怪我跟你不客气!好了,自己揉吧,我手酸得很要睡觉了。”养母随手在养父的背上拍了一下转身自己睡去了,背后的养父在夜色中叹气。
      “按我说,要不就让孩子安安心心上学,咱不跳高了成不?”养母心里有事,睡不着又翻身过来说话。
      “女人家懂什么!”
      “我什么不懂,你不就是希望哈森跳出些成绩证明你自己不行,自己娃娃也是行的吗。”
      “什么叫我不行,要不是这双腿我早就是奥运冠军了!”
      “啧啧啧,这话我听了十几年了,最好不要让旁人听去了免得笑话我们家出了个疯子。”
      “嘿,你这女人今天怎么回事?”
      “我怎么回事,就是心疼姑娘了,年纪小小不是上学就是训练,好不容易放会儿假还要去打工,我这心里啊——”
      黑夜里养母的眼泪划过眼角深深的皱纹滴在枕头上,毕竟同床二十几年了,养父听出异样,伸手在她脸上摸了摸,“哭啥!依我看小哈这闺女能干着呢,以后会有出息的。更何况两边都顾着才不会落空,谁知道以后的事情呢万一她亲爹妈把人要回去呢,小哈好歹还有一项拿得出手不输给那个姑娘的东西啊。”
      “就你有理,没见姑娘累得都直着睡了。”
      “小孩子现在不累,我怕她以后跟你一样累才造孽。嫁给我这样的男人,你也是辛苦了。”男人很少说软话,特别是身心不健全的男人,让他承认自己的不足就相当于丧失尊严,结婚几十年养父从来没有跟养母说过‘你辛苦了’,今天得了这样一句话,养母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只是现在是幸福。待她还想多听几句得时候就听到养父睡得鼾声震天的,养母失了兴趣也怏怏的睡去了。

      在学渣眼中一学期是相当长的,好像足够自己环游世界一样的漫长;而在努力的学生眼中一学期是不够用的,好像自己什么都没做还有许多知识点没弄明白的时候就已经过去了。以前哈森是前者,现在哈森是后者。期末考试成绩不负众望的成了特长班第一名,虽然离直升还有些距离,但好歹能看到希望了,几个月的夜没白熬。
      寒假来临,其他成绩好的学生就要准备无忧无虑的过春节了,哈森的寒假则是无止无尽的训练。李磐说就算她不打算上体校,下学期的国家级青少年联赛她也要夺下名次,市一中只会收可以为自己带来荣誉的学生。
      哈森还是在学校的操场训练,偌大的操场有一半是清洁大叔每天定时清扫出来的积雪,有一半是略带湿润的塑胶场地,北方孩子见得最多的就是白雪了,小时候见着下雪还会激动的跳来跳去非要像电视里一样打个雪仗堆个雪人才好,长大以后可能是见得多了不稀罕了,也可能是心智成熟起来也不跳了,就像下雨一般自然了。
      自行训练结束后哈森在操场休息一会儿,现在李磐交了一个女朋友,有时候都是安排下来哈森需要做的训练让她自己练习,他则带着女朋友出去享受难得的假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操场在哈森眼中变得很空旷,就算到处都站着人只要不是慕思臣她就会觉得其实只有自己在。休息下来就觉得天气特别冷,哈森不愿意动,还是穿着短裤躺在塑胶跑道上面身下有床垫也不觉着多冷。心里想着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自己都已经忘了草原上过不过春节是怎么过节了,毕竟当初走的时候可能连过节的意思都不太明白。那个时候B市的天空还是很蓝的,起码躺着就可以看到飘来飘去的云朵,不至看到的全是雾霾。努力回想草原的天空是什么样的?不记得了,草原有白云么?也不记得了。要说哈森还记得什么,估摸着就是木斯臣这个姓氏了,木斯臣--慕思臣,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在哈森都快睡着的时候她被冻醒了,爬起来摇摇头有些后怕,要真是子啊这里睡着了恐怕明天就要上头条‘中学少女为何衣衫不整冻死街头’。穿了裤子全身都回温了,哈森才感觉到不对劲,之前一直躺着没这么明显,现在站直了身体才发现腹部隐隐有些疼痛,虽然之前也有过很多次,但明显这次比以前都痛像是越来越严重一般。哈森立马捂着肚子蹲下身,疼痛稍有减缓,但仍不敢动。一阵一阵的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搅动拉住了自己某些器官一般,哈森痛得有些受不了,拿出手机想打电话,但又怕是虚惊一场就打算再忍一忍,也许一会儿就好了,就像以前一样。
      “恩....恩........”就这样,哈森一个人在操场上又蹲了下来,整个操场除了呼啸的风声就剩她痛苦的呻吟了。不知道过去多久症状终于渐渐消失了后背却被汗水侵透。哈森快步走出学校,顶着冬季来势猛烈的晚风去公交站台坐车。四面透风的公交站台和其他地方一样冷,而且春节的公交车班次明显减少,哈森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坐上一个人都没有的公交,公交秒变专车。要是在平时哈森会兴奋的和司机师傅聊天,但今天实在没有经历,低着头昏昏欲睡差点错过站。下车径直回家脱了鞋就爬上床去捂着被子睡了,养母见情况不对跟进来就看到哈森惨白惨白的脸,扔下锅铲擦干净手就进房间摸摸哈森的额头,烫得吓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