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成森》森蚺

19、第 19 章

　　“不行，小赵你出去看看那只狗怎么回事。我这边要等一下。”小赵是医师助理，也是动物医学毕业的。
　　黄医生缝合小肠创口的时候是哈森抓的线，缝合了两个来回都不行。那个时候哈森看不出来是哪里不行，只知道很棘手。
　　“这里的小肠已经软化了，缝合不上。”
　　“它自己应该会愈合吧，反正在里面又不会感染。”
　　“会的，如果这个伤口豁开了，会和其他器官连在一起到时候就还需要再开刀。”
　　“那怎么办？用东西遮住？”
　　“恩，用它的脂肪。从其他地方剪一块儿脂肪下来缝在创口外面，脂肪会被它自己吸收，到时候伤口也已经愈合了。”
　　“嗯。”
　　“黄医生不好了，外面那狗中了毒，感觉好像不行了。”助理在手术室外面敲门，经验丰富却没有单独治疗过，有些紧张。雪球的主人在外面说雪球这边要是不紧急的话就先帮他们的拉布拉多看看吧。黄医生松了一口气，摘下手套出去了让哈森在里面看着雪球不让它动。
　　雪球每次呼吸的时候大小肠就挣着往外跑，哈森连忙用手把伤口捂住，有些出来的又给它塞进去。距离雪球麻醉已经过去很久了，黄医生还在外面开药，雪球已经开始叫唤了，好像是感觉到痛了，声音低沉得很听起来就很痛苦。脑袋也开始挣扎起来，哈森按住它的腹部和胸部，大致固定起来不让它动弹。
　　外面开药之后黄医生就进来了，一边儿戴手套一边说外面的拉布拉多大致情况。“估计希望渺茫了。”
　　“怎么了？”
　　“毒性太强了，拖延时间也过久。中毒了还在太阳底下跑过来的，不中毒也中暑了。”
　　最后在雪球痛苦的叫唤声中手术结束了，出来手术室的时候又听到外面的哭喊声。哈森这才看清楚是一只黑色拉多高大壮实应该成年了，前两天哈来洗过澡。大腿附近都是中毒后大小便失禁的污秽物，味道很是恶心，它女主人抱着它的头哭得很凄惨，男主在一旁沉默着。
　　最后那只拉多的尸体留了下来，哈森和另一个助理一起把它用袋子装起来放在冷冻室里等待专门处理的人员过来拿 。这是哈森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感受到死亡，她要做兽医的愿望更加强烈了。
　　哈森回去的时候情绪有些低落，但也仅仅是低落而已。黄医生说她很适合做兽医，第一次上手术台一点都不害怕，胆大又心细最重要的是不会太心软。黄医生说医生最不需要的就是心软，特别是手术台上，只有一个心肠足够硬足够面对生死的人才能做好医生。她不知到黄医生说的对不对，反正她知道手术台上不能多想，只需要尽力想解决的方法就行了。
　　第二天哈森出门的时候在歪脖子树哪里看到了熟人。
　　“小哈！”黎应捷从树下冲过来想要拥抱哈森，被哈森一手挡开了。
　　“没良心的家伙！我们是特地来看你的也。”
　　“看我做什么？”应付了黎应捷的熊抱，趁机朝一旁的喻桦点点头算是招呼过了。
　　“听说你在学宠物医生？”
　　“拜托，只是兼职顺便看看好么，离学习还差得远呢。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老妈说的啊，之前打电话给你，每天都不在家，说你上班去了，我就来逮人咯。”
　　“你以为捉奸啊。”
　　“差不多了，我们去你兼职的地方看看吧。”
　　“不好吧，人家挺忙的。”
　　“就知道你要这么说！噹噹噹，我早有准备！”黎应捷从身后的背包里居然拿出一只猫，一只虎斑美短，哈森很喜欢的一种猫。
　　“你家的？”
　　“恩，我家的小哈。”哈森本来要伸出去抱猫的手顿住，“小哈？”
　　“恩，和你一个名字，你们俩要相亲相爱啊！”哈森伸出去的手直接拍在黎应捷的脑袋上，相爱个鬼！
　　“我把小哈放你们哪里洗个澡，我顺便观察观察你上班的地方！怎么样？”黎应捷露出得意的表情，哈森有些无语。接过小哈翻过来看看是公的还是母的，要是母的就让它生娃自己要一只，一看有些失望，这就是只不能生娃的小公猫嘛！
　　“你家什么时候养的猫？看起来挺小的。”
　　“恩，有几个月了吧，当时看这猫挺可爱的就买了，长得也漂亮，像只小豹子！”
　　“是有点儿，你们放假都干嘛？没事儿就乱晃悠？”
　　“我们可是忙人，才从云南香格里拉回来。”
　　“去哪里做什么？”哈森抱着小哈带着两人去公交站台等车。
　　“去写生，远游可以激发我的创作灵感。”
　　“哟哟哟，大画家的签名以后我可以要一个吗？”
　　“等什么以后，现在就可以！”
　　“好吧，有空给我签名吧。”哈森敷衍着，大夏天的做白日梦还是有些累的。
　　“诶还不信我，得得得，那你考试成绩怎么样？直升靠谱吗？”
　　“上线了，你们呢？”
　　“喻桦是肯定能上的，我嘛，那也是肯定的，我们可是约好了一起去市一中啊。”黎应捷一向话比较多，三人一起几乎都是他和哈森斗嘴，喻桦偶尔插一句揭短或是吐槽话，都犀利得紧。
　　三人挤公交去了哈森上班的地方，黄医生见来了几个人也没说什么，哈森很感激。
　　黎应捷把手里的猫递过去让美容师洗澡了，自己和喻桦则四处瞧。哈森给他们到了水就做事去了。雪球在医院里住着，肠胃功能没有恢复不能吃饭，每天输液尿液比较多，早中晚都要带出去尿尿。
　　黎应捷看到雪球的时候简直惊为天狗，这憨态可掬的大家伙实在太可爱了！可惜雪球没多少精力同他闹，摇头晃脑的玩了一会儿就趴在哈森的腿上睡着了。哈森这几天的主要工作就是照顾住院的雪球，坐在专门为它铺的地毯上看《读者》，一手固定它的前腿免得回血了。
　　“你在这里好玩吗？”黎应捷屈膝坐在雪球的另一边，顺着它脖子剩下的一圈毛。
　　“挺好玩的，这些家伙都很可爱啊。”
　　“是挺可爱的，但你不觉得这里面有股味儿么，臭臭的好像就是这些狗狗的味道。”
　　“恩，我第一天来的时候也觉得，现在习惯了就觉得一点味道都没有了，哈哈哈。”
　　“你老妈同意啊。”
　　“嗯，他们让我试试，本来以为我过几天就会放弃呢，谁知道这都快俩月了我还在呢。”
　　“累吗？”
　　“有时候挺累的，不过很开心。我还给小狗接生过呢，可惜没有全活下来。”
　　“自已也注意些吧，我看你瘦了好多！”
　　“呵呵呵，瘦一点好，他们老说我太结实了。”
　　“天哪！谁说的，你那是身材好！那些干瘪瘪的女人嫉妒你才这么说的。真的，你身材老好了。”
　　“好吧，你身材也不错。”
　　“哈哈必须的，你没看到过我的腹肌，有机会让你看看。”
　　“啧啧啧，就你那团结成一块的腹肌还好意思出来显摆？”喻桦实在受不了这两个互相吹捧的人，忍不住打击道。哈森哈哈哈笑起来，黎应捷也不以为耻，“不过要说身材好，喻桦那个是真没得说了，你不知道那腹肌！那线条要多性感有多性感，有机会我画下来让你看看！”
　　“还是算了吧，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具有美感的胴体还是你自己欣赏就好了。”
　　“肌肉！是肌肉，什么胴体啊！！！”喻桦没什么反应，反而是黎应捷的脸爆红起来，一边扇扇子一边张嘴喊着“太热了太热了，这天气要人命啊。”
　　喻桦简直想假装不认识这两人，扭着脸去洗手间了。
　　“你害羞什么？”
　　“我什么时候害羞了！”
　　“我都看到了！刚才我说喻桦的*体的时候你脸红了。”
　　“没有！怎么可能，要说也是说女人我才脸红啊！”黎应捷梗着脖子喊道。
　　哈森皱眉盯着他看，“你是不是喜欢喻桦？”
　　黎应捷眼睛瞪得很大，好像哈森说的是看见UFO了。“你，你在说什么？”
　　“不要紧张，我不会说的。”
　　“你，你，我.......”黎应捷刚才还红润的脸色看起来已经惨白了，你我半天没有下文，低着头在雪球的长毛上来回扒拉，雪球有些吃痛抬头看他一眼后把脑袋挪了个位置。
　　“你会看不起我吗？”
　　“为什么要看不起？”
　　“哈森！你怎么可以这么好！”黎应捷眼里有泪花，一个小小少年发现自己和别人不同，不敢跟任何人说心里的压力可以想象，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倾诉的窗口，黎应捷不会这么干脆的承认，只是心里积压太久现在终于可以发泄出来。暗恋一个同性的酸痛除了自己没人能理解。但是现在有人问他为什么看不起，好像不管他喜欢的谁在她眼里都不重要，他仅仅是他 ，这对于少年时期的黎应捷来说无异于是莫大的肯定。
　　“所以，你真的喜欢他？”哈森似乎吃惊不小，问得直接。
　　已经准备擦眼泪再给她一个爱的抱抱的黎应捷目瞪口呆，眼泪也没有了只是一张脸更白了。她刚才是乱说的？结果自己承认了？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尴尬。
　　“从什么时候啊？感觉你们俩挺不一样的呢。”
　　“不知道，很久以前吧，你？”
　　“我不会说的，真的，刚才有点惊讶而已。这个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有喜欢的人，不过那人不喜欢我。你家那位呢？同你一样吗？”
　　“不，他不知道，他有女朋友。”黎应捷低着头把雪球的毛又顺一遍。
　　“哦，我的那个也不知道，难怪我们俩这么投缘，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
　　“你会觉得我变态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变态是什么样的。”哈森自己的时间少平时电视都很少看，不能理解人们对同性恋的排斥，也不太明白这个群体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这个强大的回答成功取悦了黎应捷，听他狂放的笑声就知道了。
　　“哈哈哈，不愧是我偶像！小哈，我们义结兄妹吧，你做我妹妹！我罩着你！”青春期少男少女最崇拜古惑仔一样放荡不羁的□□生活，就是时兴干哥哥，干妹妹之流。
　　“不了，我有一个姐妹了，还是做朋友吧。”
　　“朋友就朋友！来盖个章！”黎应捷直着拇指和小指做了个六的手势，哈森无奈也伸手和他勾了勾。喻桦回来看到俩人手拉手一脸激昂的样子有些奇怪，“你们俩做什么呢？”
　　“没事，你怎么去那么久？”两人松开手一个继续顺狗毛，一个继续看《读者》。
　　“小哈洗好了，现在回去还是再呆一会儿？”每次听到小哈这名字哈森都会下意识的抬头，好像在叫自己。
　　“哦哦哦，回去了，我还没跟家里说的。”黎应捷站起来拍拍屁股，“那我们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啦。”
　　“恩，回去吧，顺便给你家小可爱改名吧，小花就挺好听的嘛。”
　　“不行，小花太俗气了，小哈这个清新脱俗的名字才适合我家的宝贝！”
　　“嗯嘛~~”黎应捷的飞吻成功的让周围气温下降几度，看到哈森汗颜的表情才身心愉悦的被喻桦拉走了，黎猫无奈的笑笑心理是有些羡慕应捷‘起码现在是在一起的，尽管名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