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成森》森蚺

16、第 16 章 哈森家比

　　哈森家比较远，虽然最后只剩十几天还是需要住校。之前住的宿舍只剩她一个人了，班主任担心她一个人发生了意外都没人知道，便让她去三班宿舍住。哈森拒绝了。平时上课不需要交流还能相处下来，但要住在一起哈森觉得自己不能习惯，她不喜欢和陌生人同处一室，一个人住在宿舍里还自在许多。
　　大病初愈体力不是很好，晚自习刚上了两节就昏昏欲睡了。讲台上英语老师坐着写资料，同学都在自行复习外语。哈森看着外语都头疼，试卷上这个‘the’位置是不是不太对.....这个动词‘do’是不是应该用现在进行时......看着看着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外语老师环视教室一眼就看到趴在桌上的哈森，本来体谅她身体不好，又考虑到影响不好只得走过去敲敲她的课桌。赵哈森惊醒一般抬起头来，朦胧的看着四周似乎还不知身处何地。
　　“身体没恢复就回宿舍睡，教室里不是休息的地方。”
　　哈森看清了面前的人，瞬间觉得自己矮了一大截，坐直身体揉眼睛不敢再睡。外语老师知道她误会了，低着声音继续说“回去吧，周老师跟我说过你伤口都还没好呢，熬夜不利于恢复。”
　　赵哈森有些感激老师的关心，当下也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轻手轻脚的收拾了东西就从后门走了。宿舍楼里一个人都没有，楼下的阿姨还当她是逃课的不良学生求了半天才给开门。宿舍里本身有几个人，但是平时那几个女孩就很少住校，哈森也习惯了。洗完澡再伤口擦了药就躺在床上看书，下课时走廊外都是脚步声，哈森知道他们放学了，关上灯在来去的脚步声中睡了下去。
　　在床上躺太久，一直不能运动哈森不想让身体懒下来早上六点就起床，买了早餐在教室凉着然后去操场跑步。操场还是像以前一样没几个人，哈森缓步跑着。刚开始没跑疾步就要通停下来感受一下肚子痛不痛，还未进入盛夏就这样慢跑了二十分钟后也大汗淋漓，额前的刘海被打湿直接用发箍压上去就回教室了，这个时候大部分学生还在和被窝抗争，哈森看看时间吃完早餐还能回去洗澡。
　　教室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只几只勤奋的小鸟早早的在里面学习，哈森偷眼看慕思臣的的位置，那人还没有来。桌上的白粥已经凉下来，和着酱肉的包子和油煎大饼吃刚刚好。匆匆将早餐吃了哈森收拾收拾就想回宿舍洗澡，身上的汗水干了黏在身上怪不舒服。哈森的位置靠后一般都是走后门出去，后门靠近上下的楼梯中午放学抢饭的的时候也是一个捷径。
　　出门的转角与一人相遇，那人带着白色耳机手上拿着牛奶慢慢喝着，哈森有些紧张要不要上去打招呼呢，毕竟昨天他还帮了自己。但明显，那人没有看到一旁纠结犹豫的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哈森忍不住伸手拉住他，那人似乎终于发现有人，侧眼看她从面无表情到惊讶再到面无表情。
　　“有事？”
　　哈森慢慢放下手，有些局促。
　　“我妈说在医院看到你了，那天，谢谢你。”
　　慕思臣摘下耳机，点点头“都是同学，不客气。”
　　“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哈森问的小心翼翼，通过几天的观察觉得他不像以前那样虽然话少但眼睛会笑。
　　慕思臣挑眉，“为什么？”
　　“不知道，你好像不太想理我，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你有什么好惹我生气的？”
　　“那就好......”
　　“为了谁我都去生气，那是气不过来的。”慕思臣说完这话也不看哈森惊讶的表情扭头走开了。
　　“那个，等一下.......”
　　走开的人扭头疑惑的看着她。
　　哈森急匆匆的跑进教室里翻包包，把那块用小棉布袋子捂了许久的金牌找出来。
　　“这个给你，谢谢你送的鞋子，这块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好歹是第一的，感谢你.....以前的鼓励。”
　　慕思臣看到女孩儿话没说完脸上就已经没有了血色，捏捏她还给自己的东西圆圆的一片像是巧克力但很重，拆开外面的手工粗糙的棉布袋子露出金黄色的奖牌和深红色挂绳，正面是两条环形橄榄枝，背面是英文版得奖日期和赛事名称，慕思臣面上表情有些开裂，他知道她经过多久努力才能得到这个。有些后悔刚才说话太苛刻，但，少年不知如何挽救。
　　哈森见他一直看着心里宽慰些，勉强笑了笑就道别回宿舍洗澡去了。路上走得飞快，哈森仔细想想他刚才的话，是说自己不够资格让他生气吧。“难怪......”生气都不够资格，还有资格去看望么。看了一眼门口，哈森有些情绪低落，有些事情自己一直明白和被人直接说出来承认是两回事，一个是自嘲，一个是嘲笑。这一刻哈森才知道自己是有所期待的，此刻才会如此失落。
　　再次回到的教室的时候已经快要早会了，陈北唐笑着和她说早上好，哈森也笑了笑。
　　语文书里大量的古诗宋词需要背下来，哈森对于这个的记忆里一向不好，有时候一首绝句都要半小时才记得下来，第二天还会忘记。背着背着就有些走神，刚才那人的意思是不喜欢我对吧，那自己还要不要直升呢。答案是肯定的，即使那人不喜欢自己，远远的看着也是好的，他对于她不仅仅是一个长相好看的男生，更是她长久以来努力的方向。
　　打定主意后哈森又开始努力背书，无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记忆死角，有些东西和大脑里的设定相反，就算背了几百遍也有可能出错，就像‘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无数次哈森记不清楚到底是‘久长时’还是‘长久时’。有时候她背语文，前后左右的人都会跟着着急，之前提醒过她正确的是什么，但她还是会记错。
　　在这个班级里最轻松的课就是数学了，那么多的数学公式没有一个会记错，哈森的数学居然在这里还能排上名次。物理化学也还可以，就算历史都能及格，但是文科类的就基本是二三十分就完了，外语老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偏科这么厉害对她没有好处。
　　墨菲定律说，只要一件事情有两种或是两种以上的方法做出来，那么必定有人按照错误的方法来做。
　　数学老师布置了一道难度较大的练习题，说着一道题很有名也很有趣，今天就只需要做这一道题，但是做完之后要交上去给他过目。大家心里都轻松了许多，这一段时间基本都是做不完的练习题巩固基础。午休时，哈森看了一遍题目心里就有些概念，再仔细看了几遍就在一旁打草稿绝对的是对的就开始动笔了。
　　晚上自习课，数学老师优哉游哉的走进教室，后面跟着抱本子的课代表。
　　“把本子发下去。”数学老师趁发作业的时间在黑板上用粉笔把题目再写了一遍。
　　课代表一组一组的把本子发了下去，哈森有些激动。下午许多人都在对答案，她的和他们的完全不同。
　　后来都拿到了自己的本子，哈森看来看去都没看到自己的本子在哪里，有些疑惑的看向课代表，课代表手里也没有本子。
　　“好了，现在我已经把题目写在黑板上了，我请两位同学上来把自己的做法写下来。”看到数学老师手上有两个雪白的作业本，哈森心都提起来了。
　　“赵哈森，慕思臣，两位上来写一下吧。”
　　哈森心里更紧张了腿都快哆嗦起来了，心想自己肯定是做反面教材的。那边的慕思臣已经在黑板上开始写了，哈森不敢再耽误快步走上去拿着白色粉笔在另一边写。数学老师让她换成粉色，好和慕思臣的区别开来。
　　没多久就听到下面的吸气声，哈森有些紧张的看向数学老师，老师微微笑着点点头她才继续写下去。两人几乎同时写完放下粉笔，哈森看了一眼慕思臣作业本上的字迹有棱有角笔，锋刀头燕尾看得哈森都快要膜拜了。余光看到慕思臣也在看她的作业本，哈森有些羞赧拿着本子疾步走开了。
　　“谢谢两位同学，大家看看这两种做法有什么不一样。谁是对的谁是错的。”慕思臣的做法和下午其他人讨论的一样，几乎所有人都说他的是对的，哈森的是错的，但错在哪里又不明白。数学老师听着大家的讨论但笑不语，老神在在的样子让哈森手里捏了一把汗，她仔细对比两种做法后发现了根本问题。对题目的理解是不一样的，难怪她觉得有些不对数学题里面怎么会有物理计算呢。
　　“谁看出了问题所在？”数学老师眼光扫过全班同学，每人敢举手。突然有人开口说“一群书呆子和二愣子。”说话的是慕思臣，言语间有些笑意。
　　哈森心漏跳一拍，二愣子是说她吗？
　　“哈哈哈，慕思臣同学果然很厉害，说法虽然犀利了些，但是真的。这道题光靠数学知识也是可以做出来的，但这个方法是错误了。正确做法是如赵哈森同学这样的用物理计算出实际值之后再算。看起来差不多，但直接用数学方法算出来的未知数其实是个无用数，大部分人都会将它理解成实际值。”
　　“那我们都是错的？”
　　“恩，你们班上只有赵哈森一个人是解出来了的。不过其他班可是一个都没有。墨菲说的果然没错。”
　　“墨菲是谁？”
　　数学老师重复了一遍墨菲定律，那些精英同学纷纷觉得有道理连带看向哈森的目光也带了些好奇。
　　“还有一种说法，据说这道题正确解出来的人比一般人的思维更活跃更大胆，毕竟这种解法和我们平时所学的知识是有些出入的。”
　　直到很久以后哈森都记得哪一个让她备受瞩目的夜晚，数学老师在她心目中一直都是有重要地位的，除了以前以前的班主任以外，哈森觉得自己喜欢所有教过她的数学老师。现在连班主任也不讨厌了，她也不知道是因为喜欢数学才喜欢老师还是喜欢老师才喜欢数学，反正直到很久以后她的数学成绩都是名列前茅的。
　　慕思臣歪着头前倾朝哈森那边看去，见她神游太空的样子有些失笑。他也是发现了那种做法的人，当时觉得应该不可能就没写出来，他相信班上很多人都是这样的，不是脑子不灵活而是不够大胆，那丫头的简单头脑反而让她少了许多顾虑。
　　中考虽然不像高考这么严格，但对于学生而言和高考差不多，分数实在是太重要了。哈森每天早上都会去跑步，时而快时而慢只是为了让身体早点适应运动。从第一天锻炼以后，哈森就不愿意面对慕思臣，为了避免尴尬干脆早上不去教室吃早餐，每天把早餐放在操场，跑完之后回宿舍慢慢吃。
　　在三班度过的时间是她这三年以来最幸福的时光，因为每天都可以看到慕思臣，每天都能听到他声音，哈森心想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也可以，起码他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任何人。所以又一次哈森无意中知道了席慕蓉，就深深的爱上她的诗句。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的开满了花朵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夜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那不是花瓣
　　那是我凋零的心
　　这是哈森最爱的一首，每一句好像都有暗恋的酸涩流露出来，她想原来大诗人也是会有暗恋的，单方面和名人同盟了，哈森觉得自己就像镀金泥鳅一样有了些许优越感，毕竟身边的小孩子说不定连暗恋是什么都不清楚。所以说慕思臣是一针见血的，赵哈森就是个二愣子连个暗恋都有理了。
　　当然，更多情况下哈森是没有时间精力去文艺的春伤秋或自怨自艾的。她现在的目标和诗里的人也差不多，只求让她直升成功，做一个可以时常看到他的路人，为这她也努力了整整一年。
　　怀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哈森在没有任何人的陪同下上了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