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馬》玖么弎

14、起瘋降羽 二

　　小古十三岁时，认识了同班的马愧宁，他当时觉得马愧宁是个开朗外向又叛逆的同学，身边从不缺乏一起玩乐的男女同学，而他也是其中之一的男同学，她虽然是个女生，抽烟喝酒逃学样样来，还会偶尔捉弄老师为乐，却又有办法把老师哄的老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不处罚她。

　　小古十四岁时，依然跟马愧宁是同班，依然是一起玩乐的同学，一年的相处，他觉得马愧宁是个有义气好脾气的人，她可以接受别人对她的欺负，也不会生气或是像其他女生般的哭出来，但别人一但欺负她熟识的人，她却忍不下那口气的去欺负回来，她莫名成为了同年级不敢惹的大姊头，但她依然喜欢跟同学玩乐在一起而已。

　　三月的某天，马愧宁早上出现在学校，但又马上的离开，接着她快两个礼拜没来学校上课，他一开始只听老师说，她家里有事请假了，他还很羡慕可以请假休息那么久，直到有天因为他妈出门去了，他爸晚上逼不得已的要带着他出去，出门前他爸难得严肃的说：『这是去丧家，那个人是你老子的好朋友，你别嘻皮笑脸的给老子丢脸，站在旁边安静的看着。』他点点头，他知道他爸的意思，这是对死者的尊重。

　　跟着他爸到了丧家，因为隔天要出殡了，来帮忙的人很多，他爸带着他到灵堂前上香，旁边站着许多表情哀伤的大人，有个阿姨坐在椅子上，眼泪流个不停，嘴巴不停叫着一个外号，之后他才知道那些大人是马愧宁的亲戚，那个阿姨是马愧宁的母亲，那个外号是马愧宁他父亲的，上完香他跟着他爸站在旁边，看着师公拿着铃铛，嘴巴不停的念着，他忽然看见马愧宁匆匆忙忙的从屋内走出来，披麻带孝的站在灵堂前，他才知道老师说的她家里有事请假了，那个事是她的父亲过世了，她必须请丧假，那时候他还羡慕过她……。

　　那个晚上他第一次那么听他爸的话，从头到尾不嘻皮笑脸安静的站在旁边，看着脸上平静的马愧宁乖巧的做着所有该做的事，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哭，他听见许多人叫她要哭一下才代表孝顺，她还是没哭，他当时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哭，他觉得如果是他的话早就哭了。

　　那个晚上他爸顾虑他隔天还要上课，比起其他去帮忙的人很早的就带他回家了，他爸回家后安静的拿了瓶酒，两个杯子坐在客厅，把两个杯子倒满酒，拿起一杯默默的喝着，表情看起来很哀伤，他走过去看着那杯放在桌上的酒，告诉他爸：『叔叔的女儿是我的同班同学。』他爸愣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那杯酒给他：『干了，老子告诉你，你以后要好好照顾他。』他点头干了那酒，他爸之后又说了一堆年轻时跟马愧宁父亲的事，直到他妈回来赶骂着父子俩去睡觉。

　　马愧宁回来学校时，他听他爸的话，要好好照顾她，俨然变成马愧宁的小跟班，还被同学传言着他们两个在交往，马愧宁不在乎这些传言，而他则是四处说着：『他是我堂妹，我照顾堂妹是正常的。』时间久了，谁也不传言了，反而相信他们真的是堂兄妹。

　　两人上了同所高中又是同班，新的同学也相信了堂兄妹的谎话，直说小古这个堂哥真好，马愧宁也笑着不否认，两人一起上下学，一起去打工度过高中三年，高中毕业后，小古去了外地读大学，马愧宁则是留在家里出去工作，两人虽然分开了，感情却依然的好，断断续续发生了许多事，小古的爸在他大学毕业两年后癌症走了，而他妈没多久跟了个有钱的老男人离开了，他回来办他爸丧事时，忽然问正在帮忙烧纸钱的马愧宁：『你爸走时，你为什么没哭？』

　　马愧宁沉思了一下说：『那些人说哭才代表孝顺，可是我怕我哭了，我爸会舍不得走，我不想让他连死了都还在担心。』

　　小古知道她因为体贴身边的人，所以不喜欢让人担心，所以高中的时候就去打工，所以没继续读大学的出去工作，但他没想到她的不喜欢让人担心的体贴，从那时候就有了，他也明白了她虽然表现得是个很随性很外向的人，但遇到事情是宁愿闷死自己，也尽量不要麻烦谁的人。

　　直到她的母亲过世了，一夕之间，她不在隐藏闷死自己的性格，小古从外地赶回来时，他想起了那晚跟他爸去丧家的事，马愧宁从头到尾都没哭，人显得非常冷静正常，只叫他赶快去办国外打工的事，他知道她选择让痛苦留在她身上，任痛苦腐蚀入侵心上，他只能默默的在她旁边随着她的所有决定，因为马愧宁早就不是学生时代谎言中的堂妹，而是他古雨林从小到大的同学跟朋友，父亲过世母亲离开留在他身边的亲人，他一心一意疼爱保护没有血缘的妹妹。

　　只是现在的古雨林，被称为店长的小古，他有点难过跟无奈，他不是自恋的人，从以前的瘦弱男生到现在的健美男人的形象，不少女生女人对他表达爱意，他不屑当个花花大少，有过几段好聚好散的感情，一向把暧昧距离抓的十分刚好，而他现在竟然像洪水猛兽般的被人防范着，继马愧宁的不愿表态，他秉持一心为了马愧宁好的态度，试着逼吕羽芹明白对马愧宁的感觉，没想到吕羽芹迟钝到让他想撬开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装豆腐，还是根本脑部萎缩了。

　　「你家芹儿怎么会用防火防灾防狼的眼神看我？他该防的是你啊！」

　　小古在今天无数次叫着芹儿，而那位芹儿不里他也算了，还当着马愧宁的面一脸鄙视看了他一眼，哼的一声继续忙碌着，他伤心无奈的拉着马愧宁到休息室抽烟。

　　马愧宁想起那幕还是觉得有趣的瞄了他一眼，吐了口烟说：「谁让你闹？」

　　好歹是个钻石王老五，帮个忙却被当色狼了，而当事者完全没事，天理何在？

　　「这根本不对啊！我什么都跟你牵扯在一起，他怎么会误会我？你家芹儿的脑子回路是接错了吗？」小古表情哀怨，颓废的摊在椅子上。

　　「……小古，我知道你的想法，顺其自然就好，我觉得我现在很好。」

　　相识多年，了解小古为她好的想法，也清楚知道就算她上次跟小古讲的清楚，他还是会有所行动，她也懒的理会，该干嘛就干嘛，该什么态度就什么态度，只是没想到事情却偏到其它地方去了，这小鬼真的是太有趣了。

　　「唉，我可是为了你被你家芹儿误会了，但是都误会了，那就换个方法，得拉长战线了。」

　　她看小古先是叹了口气，原本哀怨的表情瞬间变回嘻皮笑脸，语气也像瞬间被打了兴奋剂的高亢起来，她无奈的摇摇头，熄掉烟蒂离开休息室。

　　唉，随你闹吧！闹一闹说不定结果就会早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