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了今生》九州倦客

5、斗蛇 果然，是她

　　段锦夭心塞，他不会就拿这么烂个理由来搪塞自己吧？就为了不吃她做的面？不吃就不吃，居然说不会拿筷子，把他那份一起吃了算了！
　　刘姿姿看她气鼓鼓的样子有些好笑:“你生什么气啊，有些人从小就在与世隔绝的地方习武，学习法术，或许都不曾吃过饭吧。”说完，觉得头有些晕，以为是昨晚受伤的原因。
　　“姿姿啊，我头好晕啊，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好想睡觉……”说完趴在了桌上昏过去。
　　刘姿姿见她已经晕了，应该是有人在水里撒了迷药，知道她们在这里一定得喝水，可她却没有要昏迷的迹象，多半是因为冥飞用法术救过她才没有昏过去，于是也闭上眼趴在桌上假装昏迷。
　　不久，之前悄悄逃走的掌柜从阁楼上的房间里出来了，他后面还跟着两个长相可怖的男人，唇紫面白，体态似蛇。他们分别把刘姿姿和段锦夭扛上，走上阁楼进了刚刚出来的房间，掌柜打开了床榻，竟有一排楼梯，三人走了下去，刘姿姿没敢睁眼，只感觉越往前走，那嘶嘶的声音愈加大了。他们停下脚步，周围全是嘶嘶声，想必就是之前袭击她们的蛇。思绪百转，感觉自己逐渐飘向后面，在挨到一个不知何物时，身体像是被什么缠绕了起来，她以为是蛇，不得不睁开了眼，看见的是绑得牢牢的藤蔓。
　　刚松了口气，往周围看去，却把刘姿姿吓得脸色唰白，这儿很空旷，可地上是各种颜色模样的蛇密密麻麻地互相缠在一起，吐着蛇信，发出诡异的嘶嘶叫声，脚边全是白骨，而她旁边的段锦夭还没有醒，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阿夭，阿夭，快醒醒，阿夭！”她试着叫醒段锦夭，段锦夭缓缓睁开眼，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让她无奈，“别睡了你，不然等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们被人下迷药捉到这里来了，可能是因为冥飞的法术的原因我才没有昏过去，他们是上了楼走到这里的，估计客栈里有秘道。”
　　段锦夭看着周围诡异的环境，不禁打了个寒颤:“妈啊，好多蛇，不会全都是妖吧。”
　　“在嘀咕什么呢！你们马上就要成为蛇王苏醒来的祭品，省点力气吧！”客栈里的掌柜从一旁走了过来，说道。
　　“又是你！你究竟是人还是妖？为什么这样做？！”段锦夭气愤地问道。
　　“我？我当然是人，至于这样做的原因，只要等蛇王吃了你们，他的妖力就会快些恢复，我就能和我的妻子永远在一起了……”他看向一旁，似乎所爱之人近在咫尺，停留了片刻就走了出去。
　　段锦夭无言，此时她们的全身被藤蔓绑住，动弹不得，突然想起冥飞给她的铃铛还在手上，可她不知道摇了之后冥飞能不能及时赶到，怕被他听到在冥飞来之前就先杀了她们，只敢轻轻摇了摇。可冥飞并没有来，她又想起冥飞说过要使劲摇，他就会听到，所以只能先静观其变。但是又一个人瞬间站到了段锦夭面前，是先前扛她们进来的其中之一，他把段锦夭手腕上的铃铛扯下来，面露凶光:“你区区一介凡人，如何得此仙物？”
　　段锦夭翻了个白眼，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捡的！你有本事也捡个去。”
　　“哼。”那人一脸的鄙夷，夺走铃铛，扔在一旁后腿逐渐变成蛇尾，再是身体，最后整个人都化为一条蛇。段锦夭有点慌了，怪不得她摇那么轻都能被听见，原来是化为人形的蛇妖，现在联系不到冥飞了，这么多妖怪可怎么办。蛇妖扭着蛇身进了蛇群当中。片刻后，蛇群中间出现一条紫黑蛇身，有如木桩般的蛇被其他蛇妖高高托起，很是显眼，想必就是蛇王。
　　段锦夭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怎么办，冥飞不知道去哪了，铃铛也被扔开，不知道冥飞会不会又及时救了她们，可哪会每次都那么幸运，早知道刚刚豁出去使劲摇几下可能冥飞现在已经来了。
　　她在不知不觉中已把希望全寄托在了冥飞身上。
　　蛇王忽的睁开眼，朝着段锦夭和刘姿姿两人冲去，千钧一发之际，冥飞从地道口走进来，持着那把剑向蛇王刺去，蛇王虽绕身躲开，但还是被凌厉的剑气逼得连连退后。段锦夭欣喜过望，总算是得救了，刘姿姿也松了口气。冥飞转身，手掌一伸，一束白光便划断了段锦夭和刘姿姿身上的藤蔓。蛇王趁机袭向冥飞，这蛇王体积虽大身体却很是灵活，待离冥飞近些了张开嘴，一片黑雾从中吐出。冥飞惊觉这雾毒气甚强，出掌将周围毒雾打散，看着毒雾慢慢向段锦夭两人那边弥漫，吼道:“快出去！”
　　段锦夭看这形势，知道她们在这儿也只能拖累他，便朝地道口跑去，可蛇群将她们拦了下来，不得不一步步后退，而蛇群并未袭击两人，倒像是拿着她们做人质，冥飞朝蛇群出掌后立马向蛇王挥了一剑，一时间光芒四射，蛇王蛇身上中了一剑，流出了黑血。蛇群中仍有蛇妖未死，冥飞想速战速决，蓄全力于剑中，直接横劈向蛇王口中，竟将他上颚与下颚劈分开来，黑血从其口中成股喷出，往后倒去，嘭的一声撞上了地道里的石壁，接着冥飞将其内丹引出并毁。
　　剩下的就只有蛇群，对冥飞来说一掌便可打死，可这蛇群不知为何突然全都朝外跑出去。段锦夭本以为是见识冥飞的力量害怕自己逃跑了，这地道却突然开始摇晃，头上纷纷掉落些灰尘和石子儿。
　　“这地道怕是要塌了，快走！”刘姿姿急忙说道。
　　大概是由于蛇王死后撞上了石壁，再加上冥飞的剑气才导致这地道坍塌。三人皆往外跑，可跑到一个转弯处，段锦夭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倒了回去。
　　刘姿姿吓了一大跳，喊到:“阿夭！你去哪儿！”
　　“我去拿个东西，马上回来，你们先走吧！”段锦夭边跑边回答。
　　可这地方摇晃得越来越厉害，一些石壁都有了裂痕，眼看着就要塌了，冥飞对刘姿姿说道:“你快从这里出去，我去找她！”
　　刘姿姿点了点头:“阿夭就拜托你了！”她虽担心，却也没办法，往地道外跑去。
　　冥飞加快脚步，到了刚刚的地方，正好看见段锦夭蹲下去捡他之前给她的仙铃，“快走。”说完上前拉住她的手臂往外跑。
　　“你怎么……”段锦夭见冥飞来了，本想问他你怎么来了，可后面几个字却被轰隆的崩塌声给淹没了。
　　刚从地道里出来的刘姿姿听见这轰隆声，人却还没出来，心中忐忑不安，几近绝望地喊到:“阿夭！——”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应，一个熟悉的声音却从她身后传了过来:“我在这儿，还没死呢！”
　　刘姿姿转头看见段锦夭毫发未损地站在那里，还拉着冥飞的手臂。刘姿姿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对冥飞的敬佩更是多了几分，用暧昧地眼神看了两人一眼，咳了一声。段锦夭反应过来，立马松开手，对冥飞表示感谢地笑了一下，把捡回的铃铛给冥飞，“给，这个铃铛还给你。”
　　冥飞没有拿回，说:“你拿着吧。”
　　段锦夭其实也挺喜欢着串铃铛的，听这话倒有些欢喜:“真的吗？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冥飞！”
　　“还好这次有冥飞救你，算是有惊无险，下次可不能再这样固执了！”刘姿姿斥责道。
　　“好啦好啦，下次不会了，说起来好神奇啊，当时冥飞来了恰好地道就快塌了，他让我抓紧他，然后嗖的一下就到这里了！”说着还看向冥飞，他却一言不发地走出去。
　　段锦夭问道:“冥飞？你怎么了？”
　　“别跟着。”段锦夭刚迈出了脚步准备跟去，听到这三个字则停下来，可还是有些担心。
　　冥飞走到外面去，脸色越发苍白起来，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开始运气。他在救段锦夭的时候，迫不得已使了腾翔之术，才能瞬间回到客栈，消耗了大量仙力，不是一日两日便可恢复的。说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愿意倾力救她，是因为地道本就是因为他才坍塌的吗？还是因为是她？……
　　客栈中的段锦夭本想悄悄跟着，可冥飞走太快，跟着跟着就不见了，只好回到客栈中。
　　到了傍晚冥飞才回到客栈中，“冥飞，你怎么了，没事吧。”段锦夭心急地问道。
　　“我没事。”冥飞的气色恢复了些许，她倒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妥。
　　段锦夭感受到一阵阵饿意，去厨房弄了点东西，刚出来时余光瞟到一个人影，本以为是冥飞，“冥飞，你要吃点吗？”定睛一看，原是先前的掌柜正站在门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这样害人？”刘姿姿从一侧出来，厉声斥责道。段锦夭倒是不慌不忙，摆弄着碗筷说道：“掌柜的要来吃点东西吗？”
　　掌柜慢慢走进来，和段锦夭在饭桌前坐下，可谁都不说话，段锦夭自顾自的吃着东西，僵持了很久的沉默让刘姿姿甚是疑惑，但是见掌柜的并无再加害于他们的样子却也没多说什么，冥飞也双手抱胸站在一旁。
　　“我……如果我能帮助蛇王苏醒，他们就会将我的妻子复活。现下蛇王已死，我也冷静下来想了很多，这一切好像都是一场梦，我以为我还在为妻子的逝去感到痛苦，不曾想，梦醒来，却为时已晚，竟害了这么多人。”掌柜的终于打破了这一片沉寂，却始终垂着眼。
　　“人有悲欢离合，这人世间谁不会经历个生离死别，可你所经历的生离死别并不代表别人也同样要经历。”过了许久，段锦夭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又是久久的沉寂。
　　“那……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掌柜的声音有些颤抖。段锦夭没有回答，看向了冥飞。
　　冥飞侧过头，仍是那一句话：“我只杀妖，人间生死与我无关。”这在段锦夭意料之中，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冥飞又走过来问她：“之前给你的仙铃呢？”
　　段锦夭伸出左手，晃了晃戴在手上的铃铛，“这个可以救那些枉死的人吗？”
　　冥飞将仙铃取下放在她手心，“闭目凝神，你试试。”段锦夭随即闭上眼睛，即使觉得很不可思议。冥飞的手中发出一小束白光，状如镰刀，在段锦夭手心割了一道血痕。
　　段锦夭吃痛地皱了皱眉，可仍没睁眼。刘姿姿见状正欲制止，却见段锦夭手中的铃铛刚碰到她的血时就立马腾空，排成一字形，并不断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时间，整个临安城萦绕着光芒，犹如希望与光明的象征。
　　片刻后，光芒逐渐消失，铃铛也恢复了原状，城中的死寂在一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刘姿姿赶紧找了块布包住段锦夭手心的血痕，掌柜的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瞪大了眼睛，内心五味杂陈。
　　“你不必担心，他们不会记得那些事。”冥飞开口，目光却不离段锦夭。掌柜的突然跪下来，对着他们磕起头来，嘴里还不断说着：“多谢多谢……”
　　段锦夭走过去扶他起来：“你不必道谢，我们再住最后一晚，别收我们房钱就行了！”
　　至始至终，冥飞一直定定地看着段锦夭。
　　果然，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