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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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齐忽然听见敲门声。
他很艰难地起身开门，门口站着的，是他日思夜念的一张脸。
他退后一步道，“你怎么来了，”转身躺回床上。
“来看看你，”翡言进了屋，关上身后的门，“你呆在家里有半个月了。”
林怀齐憔悴一笑，“你管我。”
翡言点点头，“自然是要管的。”
“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林怀齐闭上眼睛，不看身边人的脸——多看一眼，就多陷进去一分。
翡言柔柔一笑，坐到林怀齐床边，“我姓仙。”
林怀齐沉思片刻，道，“仙翡言，嗯，好名字。”
翡言双眸微微一弯，“你取的名字，当然好了。”
林怀齐猛地坐起身，盯着翡言看了一眼两眼三眼，又倒回床上，轻轻哼了一声，“大刺球。”
翡言温柔地看他一眼，抓过他的手腕把了脉，“你病了。”
林怀齐又闭了眼，不耐烦道，“我经常这样。”
翡言沉声道，“身子这么差，你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林怀齐嗤笑一声，“不是身子差，是我做完了没清理。”
翡言松开手，“为什么。”
林怀齐心中一沉，语气几乎有些委屈起来，“我乐意，你管得着？”
翡言将林怀齐从床上拽起来，让他直视着他的眼睛，“林怀齐，你这是在作践自己。”
林怀齐避开翡言的目光，甩开翡言的手，“那又怎么样？反正我是脏的，你不是也这样想的吗！”
翡言摇摇头，“我没有这样想。”
林怀齐激动起来，削葱般的手指颤抖地指着翡言道，“你有！你就有！所以你不让我亲你！你抱着我的时候还弄刺来扎我！你怕我把你给弄脏了！你嫌我脏！”
翡言一把揽过林怀齐，紧紧搂他在怀里，沉默着没有说话。林怀齐带着哭腔问，“你的刺呢，你的刺去哪儿了？”
翡言伸手理了理林怀齐柔顺的黑发，“深山虎心，深渊兽角，我吃了，便增加八百年道行，完全幻化成人形。”
林怀齐依在翡言肩上，“那你还挺厉害。”
翡言点点头，“齐儿，我不嫌弃你，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再也不会让你吃半点苦头。”
林怀齐睁眼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翡言将他放回床上躺好，又蹲下身在他耳边轻轻问：“齐儿，我替你把身子清理了，好不好？”
林怀齐摇摇头，闭上眼。
翡言伸手捏着林怀齐的脸，迫使他睁开眼和自己对视。翡言温情脉脉地凝视着他，声音轻柔得把春风都比了下去，“乖齐儿，说“好”。”
林怀齐被那眼神声调酥得七魂去了六魄，那里还知道什么好不好的，想也不想便软软地依言道，“好～”
翡言松开捏着他的手，起身去打了一盆温水，拿了干净的软布来，伸手解开林怀齐的衣带，将他外面的深衣脱了下来扔到一边，又扯下他的亵裤，将他翻了个身，一边用温水打湿了软布为他擦洗，一边说：“齐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林怀齐的头埋在枕头上，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很旧以前，有一个地方干旱了，那里的生灵都急急忙忙地开始逃离家园，去寻找一个有水源的地方。”
“有一只小兔子，它捡到了半颗沙枣，他好渴好渴，正准备一口吃掉沙枣，但是它停下了，因为他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只小刺猬，饿得全身都发绿了，一动不动地缩在那里。”
“然后呢？”
“然后，他跑到绿刺猬身边，问它，小刺猬你怎么不动呀？可是绿刺猬没有理他。他想，绿刺猬一定是口干得说不出话了，于是，他把半颗沙枣扎在绿刺猬的刺上，说，我不喜欢吃沙枣，这个给你吃吧！虽然他是那么渴，那么想吃沙枣。”
“他真傻。”
“嗯。他继续往前赶路，可是走了一段，却没看见绿刺猬跟上来，他不放心地又回去了，找到了绿刺猬，在绿刺猬身旁，它又捡到了半颗沙枣。它开心地说，小刺猬，我真幸运，这次的沙枣给我吃了哦。可是，他想了想，还是把沙枣扎在了绿刺猬身上。”
“他真是太傻了。”
“后来，小兔子每天都会来，每天，都会捡到半颗沙枣，不管他多想吃那半颗沙枣，他最终还是把沙枣扎到绿刺猬背上。他每天都和绿刺猬说，小刺猬，我们一起走吧，去找一个有水源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可是绿刺猬始终一言不发。”
“最后那一天，它把沙枣扎到了绿刺猬身上，虚弱地说，小刺猬，我真想去找一个有水源的地方，不过既然你不想走，那我也不走了。我想每天都看着你。这天，小兔子回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绿刺猬心疼得想哭，她好想抱抱小兔子，告诉它，其实它每天拣到的都是同一颗沙枣，它把沙枣扎在绿刺猬的脑袋上，又被风吹走了，它又拣回来扎上，又被风吹走……可是绿刺猬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它，它想回答小兔子的每一个问题，它想陪小兔子去找一个有水源的地方，但它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它根本不是什么绿刺猬，它只是一株生长在沙地里的不会说话的仙人球。”
“其实小兔子已经爱上仙人球了，只是小兔子很傻，自己没有意识到。它留给仙人球的半颗沙枣，成了仙人球的一颗心，仙人球一直用这一颗心，思念着它的小兔子。”
“完了？”
“嗯。”翡言将林怀齐洗净擦干，把他翻过身来。
林怀齐怒道：“你给我讲一个傻兔子的故事做什么？”
翡言温柔地笑了，“傻瓜，你就是那只小兔子。”
他捧起林怀齐的脸，在他的唇上深深吻了一下，“我找了你九世，你今后再也别想跑了。”
林怀齐伸手抱住翡言，“谁要跑了。”
翡言有些遗憾地叹道，“若是今天你没病，我们便可以做些有趣的事情了。”
“什么是有趣的事情？”林怀齐眨巴着圆圆的大眼睛，纯真无邪地问道。
“你说呢？”翡言凑近他，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要不是刚替他清理完，光看他一脸的天真烂漫，都要误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怀齐倒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仙公子，本少爷可是端庄正直之人。”
翡言的眼睛微微一弯，“嗯。”
窗外，暖阳微醺，清风醉人，燕舞莺歌。这短短的一瞬，漫长得像没有尽头，永远停留在记忆的深处。
林怀齐闭着眼，静静听着眼前人温柔的声音在耳边缠绕，“从此以后，小兔子和绿刺猬会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尾声】
苏城从此无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