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花开：许我倾世绝恋》芳远流长

9、第九章

　　这边沉默了好一阵子，许是屋里太冷了，丫环仆妇按照平日的量烧的炭炉对于柳真真的身体来说根本就起不了多大作用，柳真真不时便咳嗽起来，而且越咳越厉害。佟若谷急忙给柳真真拍拍背，吩咐外面候着的丫头去倒了一杯热水。他熟知这些年柳真真都是有带药的习惯，倒也毫不避嫌地在柳真真腰上稍一摸索，便找到了一个白底的小瓶，上面描有田田荷叶和一支粉色的荷花，一看就是青莲山庄的东西。打开瓶塞，倒出来一颗黑色的药丸，便给柳真真服下，喂她喝了口水。过了好一会柳真真才缓过劲来，却也是一脸咳得通红，嘴唇确实发白得紧。
　　“你真的能放下吗？”佟若谷心疼师妹，更多的是对自己无力感的厌恶。
　　“师兄，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事相求的。”柳真真转移了话题，不想再谈论她究竟能不能放下。即使身体的伤能痊愈，寒症能治好，那国仇家恨呢？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叫她如何能放下？
　　“你说，不管什么事情，师兄必为你办到。”佟若谷是看着这个师妹长大的，明知她的心里没有他，他还是最疼她爱她的，其实不仅仅因为他是她唯一的师兄，她是他唯一的师妹。而是，更多的关乎男女之情。
　　柳真真把药瓶的倒出来，放在手心，仅仅只剩一颗了，而且，近日来，她的寒症复发得越发频繁，以前吃一颗可以管三五天，近日来却也只能一天一颗甚至一天两颗，看来剩下的药已经只够撑过今日了。
　　柳真真薄唇轻启，然而又闭上嘴不再说话。让她怎么好开口？那株灵芝是当年师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赤峰山上采下来，虽然不知道当时的情形是怎样的，但庄里的护卫把师兄抬回来的时候，师兄只剩半条命。虽然那时自己尚年幼，但她是记得师父的话的，师父满脸惋惜的自言自语道：“过不了今晚，恐怕神仙都救不了了。”这是师兄用命换回来的，而且由师兄培植到如今，少说也有十一二年了，凝聚了师兄不少心血，现在问师兄要来，还是有些不恰当的。柳真真思及如此，便也不再说话。
　　“师妹，你等着。”佟若谷说罢，便匆匆走出去了，大概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只见他拿着一株灵芝回来了。这株灵芝与寻常所见有所不同，有铜镜大小，通体暗红，在亮光底下隐约散发着红色的光泽。
　　“师兄，这个……”柳真真怎么也想不到，虽然她开不了口，师兄却也猜到了她的想法。而且师父说过，要想把她的寒症彻底根除，必须要有千年赤芝做药引子。但普天之下，可能就此一颗吧，连当年她父王的王宫都不曾找到过这般大小的灵芝。
　　“师妹你不必客气，师兄送予你。”佟若谷说完，便命人叫上几个得力的制香师傅随他一道进了后院的炼香房忙去了。
　　柳真真尚来不及说话，佟若谷就匆匆消失在她面前。这个痴人！柳真真心里默叹道。抬起头把眼中莹莹泪光憋回眼睛里，即便如此，眼角还是有些微微泛红的。
　　一听说哥哥要把他的那株宝贝灵芝拿去研磨成粉，制成药给柳真真，佟若水心里还是非常不痛快的，要么不来，一来就有事，不是要香粉就是要哥哥帮她办事情，这次更离谱了，竟然问哥哥要他那株看得比生命还宝贵的灵芝。哥哥也真是，就算人家长得好看，就算你心里多宝贝人家，你也不能什么都给她呀。
　　好说歹说，在哥哥这里是不奏效了，佟若谷根本就不管她反不反对，拿着灵芝叫了几个师傅就走了。那就只能去找柳真真好好说说，让她赶紧制止哥哥。
　　其实本来想心平气和地好好求求柳真真的，但是一见到她那面若桃李口若朱丹的容颜，佟若水便泄了气了，这么美的女子，怕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天下的男人也是趋之若鹜争着抢着给她去摘的吧。不禁暗自埋怨起自己没出息，佟若水心里恨恨地鄙视了一番自己，最终把罪过归结到那张美艳无双的脸上，都怪你生了一张这样勾魂摄魄的脸，看把哥哥的心窍都迷住了。
　　见佟若水站在门口，一会儿平静一会儿皱眉的，也不进来也不出声，柳真真猜不透她究竟是闹哪样。便起身走到佟若水身边，轻轻拉了她放在嘴唇下面的手，惊得佟若水立即后退两步“你干什么！”全然不是之前温柔口气。柳真真猜想，怕是因为那株赤灵芝吧。
　　“妹妹生我的气了吧？”柳真真知道佟若水是个直脾气急性子，有话憋在心里不像她的作风，“我向师兄求那株灵芝，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有什么苦衷非得要我哥哥的灵芝！你不知道那棵灵芝他看得比他的命还要珍贵吗？”佟若水心里有气，说起话来语气也不是那么好听。
　　“我知道，”柳真真这么回答，佟若水心里更气，本想发飙，听得柳真真又说道，“但是我别无选择。”
　　是的，别无选择。
　　师父早前就说过，要想她的寒症断根，只有拿千年赤灵芝入药才行，而当今世上，恐怕除了师兄那棵，也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棵了吧。一来是不忍心跟师兄要了这棵灵芝，柳真真知道这棵灵芝对于师兄来说意味着什么；二来是之前在山庄将养，有师父照顾，便吃了师父配的寻常药丸压制着，还算勉强能支撑。只是现如今既然出了山庄，求师父给自己寻了报仇的安排，自己的命便不再是自己的了，而是整个萧族王室的亡灵的，容不得有半点闪失。只能将自己的身体照顾好来，等到有朝一日向着师父安排的方向发展下去，报的父王的血海深仇。
　　这些，她自然不能也不愿跟佟氏兄妹提及。以师兄这么多年对自己的好来说，他要是知道她有这个想法，必是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柳真真欠师兄的已经够多了，她不愿师兄再犯这个险了。当然，如果佟若水知道了，佟若谷也自然是瞒不住的，索性自己就认了这个夺人所爱的罪名。
　　佟若水也听不得她这般理直气壮的歪理，气得恨恨地一把推开柳真真，大步走到最近的一张椅子上面坐下，肩膀一耸一耸喘着粗气。柳真真本想上前安慰几句，佟若水见柳真真朝她走来，便转过脸去不看她。
　　柳真真心里暗自好笑，瞧着佟若水那孩子气的样子，想想自己当年何尝不是这样。
　　佟若谷回到屋里的时候，看见的一幕就是若水气呼呼地坐在柳真真身边的椅子上，转过脸去不看她，而柳真真看着佟若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看来若水是生气柳真真要了自己的宝贝灵芝了啊。
　　“师妹，这个瓶子你拿好，希望真的对你的病有作用。”佟若谷递过去一个通体雪白的白瓷细颈小口瓶，佟若水本想伸手去抢，听到哥哥说柳真真的病，手便停在半空，满脸疑问地看着哥哥。她知道，这赤灵芝本是宝物，寻常病症是无需用到此药的，那么柳真真的病就是很严重咯。听得柳真真刚说别无选择，佟若水心里的气顿时泄了大半，转而关心起柳真真的病来了。
　　“柳姐姐什么病？严不严重？怎么从来没听你们提起？”佟若水看看哥哥，又看看柳真真，满脸的关怀溢于言表。
　　“只是寻常寒症，并没有什么大碍。”柳真真笑着说，吃了师父的药，她的脸色比之前好看了许多。
　　寻常寒症？哪里用得着这么贵重的药材？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哄了！佟若水嘟着小嘴还想再问的，却被佟若谷的话打断了。
　　“快到午饭时间了，师妹，你就在这里吃个便饭吧。”佟若谷自然想多留柳真真一会，“吃过饭之后，我教你具体用法用量。”
　　柳真真当然知道佟若谷的心思，哪里有推迟的道理。
　　这顿饭，大家就各怀心事吃得也没什么味道。虽然其间佟若谷不停给柳真真布菜，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让佟若水凭空吃了不少飞醋。还没过门呢，就只管柳姐姐不管自己了，过了门那还了得？想到这里，佟若水匆匆巴拉几口白饭，用力放下碗筷走开了。
　　“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佟若谷笑着说。
　　“师兄以前不也是这样说我的吗？”柳真真也笑了笑。
　　“那不一样。”佟若谷说罢，埋下头只管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