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花开：许我倾世绝恋》芳远流长

8、第八章

　　这几日阴冷得厉害，师父备的药所剩不多，如果天气还不转暖，柳真真这个冬天是断不能安然度过的，思及如此，柳真真便早早出门带上最后的两颗药丸，去了集芳雅苑。
　　集芳雅苑即使是在商业繁华的金陵，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制香店，店面倒是不甚大，影响却是极其深远的，这要得益于佟家祖上都是制香出生，而且传到这代，集芳雅苑已经经历了一百多年的历史。老板两兄妹佟若谷和佟若水尽得祖上真传，并且大胆创新，运用各种稀罕珍贵的材质制作香料，终于把集芳雅苑的名气推上顶峰，现如今，集芳雅苑负责一部分王宫后妃的胭脂香粉。
　　柳真真并没有带伞，虽然天上此刻正下着雨。不过思及近日寒症频发，便随手拿了一件黑色缎面夹层襟口缀以白色鹤羽的斗篷，黑白分明的颜色衬得柳真真被冻得红红的脸蛋更加白皙透明，宛若六月新荷初绽，美不胜收。
　　进得集芳雅苑的门，便见佟若水背对着大门，正对着柜台上的掌柜说着什么。因为时辰尚早，加之下雨，店里没有几个人，所以柳真真一进门就被店里的伙计迎了上去。佟若水转过身来，顿时脸上便如冬日雪后的初阳般明朗了起来。佟若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柳真真面前，接过柳真真刚刚脱下来的斗篷，笑着冲后堂叫了一声：“哥，柳姐姐过来了！”便拉着柳真真掀起集芳雅苑后门垂挂的帘子进去了。
　　佟若谷并不在后堂，佟若水小声嘀咕了一声：“刚才还在这的啊，到哪去了呢？”也不停步，拉着柳真真就往后面走。出了后堂的门，便是一条回廊，回廊两边种满各式各样的不知名的花草，多数柳真真是见过的，青莲山庄花园也种了不少这些花草，但她以前是对这些花花草草没有丝毫兴趣的，虽然经常被某人拉着去认识各种花草还要听他罗里吧嗦说上一堆用途、特性等等，但她就是不像其他女子一样有心于此，所以对于这些花花草草，柳真真除了不认识，就是不了解，时日长了，那人便也自觉地不再拉着柳真真学习这些方面的东西了。
　　想到这里，柳真真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柳姐姐别着急，我哥可能去后园看他的那颗宝贝灵芝去了。你——”佟若水转过头来正准备跟柳真真解释一下，目光顿时被她眼中的神色吸引住了。
　　“若水——若水——”柳真真轻唤了两声，佟若水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柳姐姐，你的眼睛怎么可以这么美呢？”佟若水说着，右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想要摸一下那双美得让人窒息的眼睛。
　　“若水。”只见一个白色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回廊左边的□□中走了出来，目光停在了站在若水身边的柳真真身上，“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佟若谷顾不得绕过回廊的栏杆，直接从栏杆上一跃而起，调到两人面前，那张俊朗的脸上满是笑意，迎了柳真真便往回廊尽头的正屋走去。
　　三个人便不再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没人眼中都洋溢着笑意。
　　进了正堂，只见堂前挂着一幅巨幅的九天玄女画像，身着七彩轻纱束腰紧口长裙，一根长长的丝带垂于身体两侧，随风翩舞，左脚轻踏一片祥云，右脚抬于右腿膝盖侧面。双手举着一个盛满鲜花的篮子顶于头顶，作翩舞装。画像上面是一副沉香木匾额，书着四个大字：“制香世家”，传说出自当今长公主的手笔。
　　佟若谷在上首太师椅前站定，并示意大家坐下。佟若水要把柳真真让于哥哥身边坐下，柳真真也不推辞，大大方方落了座。
　　“现在这里也没有外人了，师妹，你把面纱摘下来吧。”佟若谷看着柳真真，像是在寻求她的赞同。
　　柳真真便缓缓摘下面纱，露出凝脂白雪一般的肌肤。精致小巧的鼻子有如水葱一般悬于殷红的薄唇上，加之那双顾盼生辉的美目和双颊浅浅的酒窝，这不就是古人说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中的美人吗？佟若水目光不自觉停留在这张脸上，久久不愿挪开。
　　“柳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好看？”佟若水刚说完，忽然像是恍然大悟似的把目光落在了那幅九天玄女画像上面，天啦，这不是……
　　柳真真看着佟若水的样子，顿觉好笑，嘴角不自觉微扬起来，却也并不回答佟若水的问题。
　　“其实你柳姐姐本来的样子更好看，只可惜……”佟若谷像是想起来什么让人痛彻心扉的回忆，便低下头不再言语。一张俊逸的脸上顿时生出几多愁。
　　看到哥哥这个样子，佟若水也不好多问，只是奇怪于哥哥所谓的“本来的样子”是什么意思，难道，柳真真现在的样子不是她原来的样子吗？她本是没见过柳真真的原来的样子，只是五年前在外拜师学艺十五年之久的哥哥回来之后，就日日夜夜心心念念一位叫做萧若卿的女子，直到半年前蒙着面纱的柳真真出现在他们面前之后，他便不再提到那位萧若卿，而是经常提及这位柳真真。因为这个，佟若水还郁闷了好一阵子呢，她就搞不懂，男人怎么就这么善变呢，想她念她都这么多年了，就因为某一日，某个女子的出现，然后突然就不再爱她了，突然有些同情那位叫做萧若卿的女子。故而前段时间，佟若水对柳真真并没有这般热情，只是这几个月相处下来，觉得柳真真也不错，尤其是她那一双谁见谁着迷的眼睛，没两天就把佟若水征服了。其实哥哥喜欢柳真真也没什么啊，他又没有正式娶那个叫做萧若卿的女子，算不得花心，再说了，柳真真这么美，光看那双眼睛，连她这个自认为明艳动人的女子都为她倾倒，哥哥被她迷住那不是很正常吗？
　　“师兄不必再介怀了，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已经放下了。”柳真真安慰佟若谷。
　　“师妹，你真的放下了吗？”佟若谷说完，便沉默了。
　　什么跟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佟若水听得一头雾水，想着，自己在这里杵着是不是有点煞风景啊？然后很自觉地意识到，的确煞风景。便接口去看看店里的情况，溜走了。出门之后不忘把门带上。哥哥，就看你的了！佟若水觉得自己怎么就这么懂事，怎么就这么聪明，怎么就这么有眼力见呢？不及一时半刻，话若水便笑意盈盈地出现在柜台，整个上午不时傻笑，掌柜和伙计是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