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友》廿小七27

4、惡意 告白 殺她，我早

　　陸揚揚：
　　你們警方的辦案效率比我想象中的要快，但沒關係，要辦的事我已經辦完了，就算你們不來逮捕我，我也會去自首的。
　　這便是所有的證據——孬孬的照片，的確，這兩年來，我有意“接近”孬孬，跟牠成為朋友，並訓練牠，目的就是爲了尋找合適的機會，用這種慘烈的方式結束張雨琪的生命。
　　我一直在等這一天。
　　我自認是一個膽小的人，我無法想象自己會拿著凶器，向一位曾在我生命中畫下深深印記的人下手，我害怕對望她的眼睛，無力去解釋自己的行為，更不知如何去收拾殘局……所以我利用了孬孬，對此，我表示深深的歉意。
　　接觸寵物通心術是兩年前的一次偶然，朋友小娜家的小狗突然開始絕食，小娜想了很多辦法，帶著寵物看了很多獸醫，仍然找不到愛犬絕食的原因。小娜將自己的困難上傳到網絡後，便有網友介紹她去請教寵物通心師，於是，她便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讓我陪她去拜訪那位寵物通心師。
　　真的十分神奇，那位通心師只是凝視了寵物的照片片刻，便知道狗狗的年齡、習性、愛吃什麽、最害怕什麽等，當時小娜和我都已經很激動。然後，通心師建議小娜停止餵她一直給狗狗準備的狗糧，而轉餵另一款味道和質地完全不同的狗罐頭，原因竟然是狗狗曾經在狗糧中吃到蟑螂而噁心不已，所以才絕食！當狗狗開始進食那款通心師推薦的狗罐頭時，我靈光一閃，便起了邪念——我知道大宇一直在飼養一隻叫孬孬的寵物犬。
　　我先是做了一些寵物通心術的調查，原來這一技術已經慢慢被養寵物界接受，一些人已經可以通過通心術和寵物進行簡單的交流及馴化，一些經驗豐富的寵物通心師甚至還開辦了短期課程，以吸引那些對此感興趣的人。我參加了幾次，還買了幾本書回家看，但苦於沒有飼養寵物，總覺得效果不大。聽聞家附近那間寵物店的店主也是本市赫赫有名的寵物通心師，便毅然決然地辭去了在醫院的護理工作，跑去寵物店打工。
　　剛開始在寵物店工作時，我非常不適應，天天對著這些無法交流的動物，令我倍感壓力，不知道我如此孤注一擲的選擇是否可以得到老天的眷顧，但我沒有放棄，經過半年的努力，我終於開竅了。
　　你問我孬孬的照片是哪裡來的？我覺得老天都在幫我。其實，我在大學的時候就見過孬孬，而只要我記得孬孬的樣子，就可以和孬孬進行隔空交流，你一定覺得很不可思議吧，但通心術的確可以做到這一點。只是那時我的技術仍然很淺薄，單憑藉淡淡的記憶，很難實現和孬孬交流。誰曾想，兩年前的一天，我竟在街邊看到了孬孬！是琪琪牽著牠，在我們寵物街對面的街口等待過馬路。我知道機會來了，便二話沒說，拎著寵物店的相機跑了出去，拍下了那張照片。
　　作案動機？很簡單，我受夠了張雨琪那副裝出來的楚楚可憐的嘴臉，因為她那張嘴臉，讓我們這群朋友受盡折磨，這還不夠嗎？
　　請原諒我在最初審訊時隱瞞了自己的作案事實，也隱瞞了另一位曾在我們這個圈子中活躍的成員——蘑菇，難道其他幾位也未曾提起過她嗎？
　　蘑菇是我最好的朋友，卻在四年前的一次露營時發生了意外，墜入山崖，永遠地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不，我並不能確信蘑菇已經死了，因為至今，仍然沒有找到她的屍體。
　　張警官，你果然有靈敏的觸角，我所說的正是四年前震驚全港的“女大學生露營失蹤案”，當年參加露營的幾個人就是我們六個人——我、浩、蘑菇、大宇、健良和張雨琪，蘑菇本名叫做楚小潔，警方當年在她墜落的山崖下地毯式搜捕了三天三夜，除了找到些血跡，卻無其他進展，我們幾個人也不停地被警方審訊，每個人都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失蹤案”變成了“無頭尸案”，也許只有受害者本人才能講明事件的真相，可一晃四年過去了，大家各自尋求自己的發展，有的人還愛情、事業雙豐收，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卻忘卻了消失的好友……這就是人性吧？
　　就算蘑菇還活著，她也不會回來了，誰能容忍自己的閨蜜和男友墜入愛河呢！這是蘑菇最害怕發生的事，卻也真的發生了……
　　所以，我敢斷定，蘑菇的失蹤一定是張雨琪一手炮製的結果。因為四年前的那一次露營，就是張雨琪組織的，她一向寡言少語，在集體活動中也很少發表意見，但卻在畢業那年，主動提出一起去露營的想法，選地、策劃等等一系列瑣碎的事都事必躬親，現在想來，這些如此反常的舉動，便是她一步步擁有本該屬於蘑菇的一切啊。
　　認識張雨琪的人都知道，她雖然相貌姣好，身姿曼妙，又精通芭蕾舞，可謂是校園裡的一道風景線，但只要蘑菇一出現，張雨琪的光環就會迅速暗淡下來，不再成為人群中的焦點。
　　因為蘑菇的無人能及的，從言談到舉止，從相貌到氣質，再加上她富有靈魂的芭蕾舞姿，是令眾人傾倒的對象，你不能否認，她的美是令人嫉妒的。我想張雨琪對蘑菇心生妒意應該在認識蘑菇的那一天便開始慢慢累積了吧，從穿著到喜好，張雨琪無處不效仿蘑菇，那麼，蘑菇當時的男友大宇，最後卻成了張雨琪的未婚夫，這一點更毋庸置疑了吧。
　　人一生的追求，除了愛情，事業也是重要的一個部分。對，說來也奇怪，張雨琪生前那份風光的工作，也本該是屬於蘑菇的。畢業那年，正逢香港芭蕾舞團向社會招聘舞者，作為將來大型芭蕾舞劇女主角的培養對象，徴召的名額有限，卻得到了當時芭蕾舞愛好者的紛紛響應，競爭十分激烈。蘑菇和張雨琪也報了名，畢業準備論文的同時，又苦練自己的芭蕾功底，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敢鬆懈。雖然，無人知道最後舞團會請幾名舞者入團，但蘑菇絕對是張雨琪的勁敵之一，就算兩人可以有幸一起入團，張雨琪也一直會活在蘑菇的陰影下，無法成為舞團的臺柱子吧。
　　所以，她組織了那次突如其來的露營，蘑菇失蹤了，張雨琪順利考入舞團，成為首席，聽說下月還有機會參加芭蕾舞團的世界巡演……但這一切，本不應該屬於她啊。因此，我可以斷定，張雨琪有意加害蘑菇在先。張警官，你同意我的推理嗎？
　　這便是我殺張雨琪的所有動機，我替朋友鳴不平，更希望她的死能換來蘑菇的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