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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谁是人？（六） 生死簿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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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深处的黑暗如墨汁般浓稠，那两点幽绿光芒缓缓飘近，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气。
脚步声。
沉重、拖沓，像是穿着铁鞋走在石板地上。每一声都敲在众人心上，震得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那是个老者，身穿黑色寿衣，头发稀疏花白，脸上布满褶皱和老年斑。但他的眼睛——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疯狂和贪婪。
最诡异的是，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死去多日的尸体。
“石……石庄主？”蔡玉丹声音发颤，“是你吗，幽明兄？”
老者——石幽明——咧开嘴笑了，露出乌黑的牙齿：“玉丹……是你啊。”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像用砂纸摩擦骨头。
追命沉声道：“石幽明，你果然没死。”
“死？”石幽明咯咯笑起来，“我怎么会死呢？我找到了长生之法……你看，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他张开双臂，寿衣袖口下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黑色斑点——那是尸斑。
彩云飞吓得后退一步，被殷乘风护在身后。
屈奔雷倒是眼睛一亮：“你就是石幽明？‘龙吟秘笈’在你手里？”
“龙吟秘笈？”石幽明歪了歪头，露出诡异的笑容，“想要吗？可以啊……用你们的命来换。”
话音未落，他忽然动了！
快！快得不可思议！
明明是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动作却如鬼魅般迅捷。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石幽明已出现在复仇七雄中使软索的大汉面前，枯瘦的手掌直插胸口！
“小心！”追命疾呼。
但晚了。
“噗嗤——”手掌穿透胸膛，从背后穿出，手里抓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石幽明将心脏凑到嘴边，咬了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他陶醉地眯起眼睛：“新鲜的……好味道……”
使软索的大汉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窟窿，眼中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缓缓倒地。
“老三！”剩下三人悲吼，不顾一切扑上去。
石幽明随手一挥，一股黑色气劲如鞭子般抽过，三人同时倒飞出去，撞在墙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蝼蚁。”石幽明舔了舔手上的血，看向睿麒，“小娃娃，你刚才用的‘地府秘术’和‘三昧真火’……从哪里学来的？”
睿麒眨眨眼：“做梦梦见的，你信吗？”
石幽明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大笑：“好！好一个做梦梦见！那你再做个梦看看，能不能梦见怎么破解我的‘不死尸身’！”
他身形再动，这次目标是睿麒！
祁轲毫不犹豫挡在睿麒身前，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直刺石幽明咽喉。但石幽明不闪不避，任由匕首刺入！
“铛！”金石交击之声。
匕首只刺入半寸就停住了——石幽明的皮肤硬如铁石！
“不自量力。”石幽明一掌拍向祁轲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睿麒一把拽开祁轲，同时左手食指中指并拢，点向石幽明掌心。
指尖与掌心相触，无声无息。
但石幽明却如遭雷击，猛地缩回手，连退三步。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里多了一个焦黑的指印，正冒着缕缕黑烟。
“你……”石幽明眼中终于露出惊骇，“你这是什么指法？”
“这个啊？”睿麒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一脸无辜，“路边跟卖糖葫芦的老爷爷学的，他说这招叫‘糖葫芦串串烧’，专治各种不服。”
众人：“……”
祁轲嘴角抽搐。
石幽明脸色阴沉：“不管你用什么招式，今天都得死！”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地窖中忽然阴风大作，墙壁上的青苔迅速枯萎，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无数黑气从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鬼脸！
鬼脸张开大口，发出无声的尖啸。虽然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到头痛欲裂，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脑袋。
“这是……‘摄魂魔音’！”追命脸色大变，“快捂住耳朵！”
但捂住耳朵也没用。那尖啸直接作用于灵魂，连内力都无法抵挡。
彩云飞最先支撑不住，软倒在地，七窍开始渗血。殷乘风强忍剧痛将她抱在怀里，但自己也是摇摇欲坠。
少林四僧盘膝坐下，齐声诵经，佛光从他们身上升起，勉强挡住魔音侵袭。武当双宿中剩下的青松子也勉强支撑，但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快到极限。
屈奔雷怒吼一声，一斧劈向空中的鬼脸。斧光穿过鬼脸，却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蔡玉丹金丝飞舞，想缠住石幽明，但金丝刚接近就被黑气腐蚀，寸寸断裂。
眼看众人就要全军覆没，睿麒忽然拍了拍脑袋：“啊，想起来了。”
他转头看向祁轲：“借你肩膀用用。”
祁轲还没反应过来，睿麒已经跳到他背上，双手搂住他脖子，像个树袋熊一样挂着。
“你这是……”祁轲哭笑不得。
“别动，我要施法了。”睿麒一本正经，“这招需要蓄力，但我腿有点软，借你站会儿。”
众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闹！
石幽明也愣了，随即狂笑：“装神弄鬼！去死吧！”
鬼脸张开巨口，朝睿麒和祁轲吞来！
就在这时，睿麒伸手在祁轲头顶一拍。
不是拍脑袋，而是拍在虚空处。
“嗡——”
一道金色波纹从他掌心扩散开来，如水面涟漪，迅速蔓延整个地窖。波纹所过之处，黑气消散，鬼脸惨叫一声，化作青烟消失。
魔音骤停。
地窖恢复寂静。
石幽明目瞪口呆：“这……这是‘大光明咒’？佛门早已失传的至高佛法……你到底是什么人？！”
睿麒从祁轲背上跳下来，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刚才那一拍是临时想出来的，很帅吧？”
祁轲扶额——又来了，这失忆的毛病。
但这次睿麒说完，忽然脸色一白，身形晃了晃。
“怎么了？”祁轲急忙扶住他。
“头有点晕……”睿麒按着太阳穴，“好像……想起了一些东西……”
“想起什么？”
“想起……我好像很久以前，也用过这招……”睿麒眼神茫然，“对着……一个很大的门……门后是……”
他话没说完，忽然抱住头蹲下身，身体微微发抖。
“睿麒！”祁轲单膝跪地，将他护在怀里，“别想了！想不起来就别想！”
“可是……”睿麒声音虚弱，“那扇门很重要……门后面……关着……”
“别说了！”祁轲厉声道，“不管关着什么，都别想了！”
他抬头看向石幽明，眼中杀机迸现：“你伤了他。”
石幽明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闻言冷笑道：“伤了又如何？你能奈我何？”
“我能杀了你。”祁轲一字一顿。
他轻轻将睿麒靠在墙边，站起身，匕首反握。没有华丽的起手式，没有强大的气势，只是简简单单站在那里。
但石幽明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这个年轻人……不对劲。
祁轲动了。
不是轻功，不是身法，就是最直接的冲刺——军队中最基础的突刺动作。但在这一刻，却快得惊人！
石幽明下意识一掌拍出，黑色掌风如排山倒海。
祁轲不闪不避，匕首直刺掌心！
“铛！”
匕首刺穿掌风，刺入石幽明掌心半寸——又是那个位置，之前睿麒留下焦黑指印的位置。
石幽明痛哼一声，抽手后退。但祁轲如影随形，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每一刀都精准地刺在同一个位置！
“噗嗤！”
第五刀，匕首终于穿透手掌！
石幽明惨叫，左手一掌拍向祁轲天灵盖。祁轲侧身避开，匕首顺势一绞，竟将石幽明整只右手齐腕斩断！
断手落地，化作一滩黑水。
“你……你竟能破我‘不死尸身’？！”石幽明惊恐后退。
祁轲不答，步步紧逼。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像在战场上执行刺杀任务的特种兵，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绝对的专注和杀意。
追命等人看得心惊肉跳——这种战斗方式，他们从未见过。没有招式，没有套路，每一击都是最简单直接的杀人技，却偏偏有效到极点。
石幽明终于怕了。
他转身想逃，但祁轲已抢先一步拦住去路，匕首如毒蛇吐信，刺向他咽喉。
“等等！”石幽明尖叫道，“你们不是想知道三年前的真相吗？我说！我都说！”
祁轲动作一顿。
追命上前：“说。”
石幽明喘着粗气，捂着断腕：“三年前……我确实下毒杀了全庄的人……”
“为什么？”蔡玉丹怒道，“他们可都是你的家人、弟子！”
“为什么？”石幽明惨笑，“因为我发现了‘龙吟秘笈’的秘密……”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狂热：“那本秘笈的最后几页，记载着一种长生之法——‘夺舍转生术’！只要集齐九九八十一个生魂，布下‘九幽夺魂阵’，就能夺舍重生，长生不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你就杀了全庄的人，用他们的生魂布阵？”殷乘风声音发颤。
“不止。”石幽明笑容诡异，“我还需要更多生魂……所以我以山庄为饵，吸引那些贪图‘龙吟秘笈’的蠢货自投罗网。三年了……我已经收集了七十八个生魂，只差三个……”
他看向众人，舔了舔嘴唇：“本来想用艳无忧和辛十三娘凑数的，没想到她们这么不争气。不过没关系……你们来了，正好补上。”
话音刚落，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地，迅速蔓延，在地面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正是逆卍符号！
地窖剧烈震动，四周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绿色的光。那些棺材里的尸体，一具具坐了起来！
八十一个！
整整八十一个尸体，围成一个大圈，将众人困在中央。
“九幽夺魂阵……成了！”石幽明狂笑，“现在，你们的生魂都是我的了！”
尸体同时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阵法中央传来，众人感到灵魂都要被扯出体外！
“不好！”追命咬牙抵挡，“他在抽取我们的生魂！”
少林四僧齐声诵经，佛光勉强护住自身。武当青松子也盘膝运功，但嘴角已渗出鲜血。
彩云飞、殷乘风、蔡玉丹、屈奔雷等人都在苦苦支撑，但脸色越来越苍白——他们的生命力正在被迅速抽取！
只有两个人例外。
睿麒和祁轲。
祁轲是因为意志坚定，军人的钢铁意志让他硬生生扛住了吸力。而睿麒……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眼神恢复了清明。
“哦，这个阵法啊。”睿麒摸了摸下巴，“我好像……见过更高级的。”
他走到阵法中央，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画了个圈。
很简单的一个圈。
但就在圈画成的瞬间，整个“九幽夺魂阵”的光芒骤然熄灭！
八十一个尸体同时倒下，再无声息。
石幽明目瞪口呆：“你……你破了我的阵法？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睿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这阵法漏洞百出，连最基本的‘阴阳平衡’都没做到。夺舍转生？笑死人了，真这么简单，上古那些大能早就集体转生了。”
他走到石幽明面前，伸手按在他头顶：“让我看看……你这三年都干了什么好事……”
石幽明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他惊恐地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强行读取！
一幕幕画面在睿麒眼前闪过——
三年前，石幽明在秘笈中发现长生之法，心生贪念。
他下毒杀死全庄七十八口人，用他们的生魂布阵。
他将山庄布置成鬼屋，吸引江湖人士前来，杀人取魂。
艳无忧和辛十三娘偶然闯入，被他用秘法控制，成为帮凶。
三年间，数百条人命葬送在此……
“够了。”睿麒收回手，眼神冰冷，“你这种人，连下地狱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身看向追命：“怎么处置？”
追命深吸一口气：“带回六扇门，公开审判，以正国法。”
“好。”睿麒点头，又看向祁轲，“你还行吗？”
祁轲将匕首收回腰间：“没事。”
但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硬抗阵法吸力，消耗极大。
睿麒皱眉，伸手按在他胸口。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体内，祁轲顿时感觉疲惫一扫而空。
“你……”祁轲怔住。
“别问，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睿麒耸肩，“大概是……本能？”
这时，蔡玉丹忽然道：“‘龙吟秘笈’呢？”
众人这才想起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石幽明惨笑：“你们找不到的……我早就把它毁了……”
“毁了？”屈奔雷大怒，“你——”
“他说谎。”睿麒打断他，“秘笈就在他肚子里。”
众人一愣。
睿麒指了指石幽明的腹部：“他用‘腹内乾坤’之法，把秘笈吞了。不过现在……”
他打了个响指。
石幽明忽然干呕起来，一张嘴，吐出一本沾满粘液的古书。
正是《龙吟秘笈》。
“拿去。”睿麒用脚尖把书踢给追命，“你们自己分。”
追命捡起书，翻开看了看，脸色凝重：“确实是真本。但最后几页被撕了——应该是记载‘夺舍转生术’的部分。”
“撕了好。”殷乘风道，“这种邪术，不该留存于世。”
众人点头赞同。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睿麒和祁轲脑中响起：
【支线任务完成：查明幽冥山庄真相】**
【奖励：主线任务提示——当前存活玩家数：7】**
七个人？
睿麒和祁轲对视一眼，迅速扫视在场众人。
追命、殷乘风、彩云飞、蔡玉丹、屈奔雷、少林四僧（算四个）、武当青松子、复仇七雄剩三人（算三个）……
总共十五个人。
但玩家只有七个。
也就是说，这十五个人里，有八个是原著人物，七个是玩家。
而且……玩家已经死了不少。
睿麒心中计算：刚进山庄时二十五人，现在剩十五人，死了十个。其中玩家至少死了三个（巴天石，辛氏兄弟可能死了一个）。
那么剩下的七个玩家是……
他目光扫过众人，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但没等他细想，石幽明忽然狂笑起来：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猛地咬碎藏在口中的毒丸，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临死前，他艰难地吐出最后一句话：
“大师兄……会为我……报仇的……”
大师兄？
众人面面相觑。
难道除了艳无忧、辛十三娘，还有一个更厉害的“大师兄”？
追命脸色凝重：“看来……事情还没完。”
他看向地窖深处——那里还有一扇门，比之前所有的门都要厚重，门上雕刻着一个巨大的逆卍符号。
睿麒打了个哈欠：“还进吗？我有点困了。”
祁轲看着他眼下的乌青，沉声道：“你需要休息。”
“可是……”睿麒看向那扇门，眼神忽然变得迷茫，“那扇门……我好像……见过……”
话没说完，他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睿麒！”祁轲急忙接住他。
追命检查后道：“无大碍，只是消耗过度，加上……记忆冲击。让他睡会儿吧。”
祁轲点头，将睿麒背在背上。
“接下来怎么办？”殷乘风问。
追命看着那扇门，沉默片刻，道：“先离开这里。石幽明已死，山庄的威胁暂时解除。至于那扇门……”
他顿了顿：“等睿麒醒了再说。”
众人点头。
他们带着《龙吟秘笈》，背着昏迷的睿麒，走出了地窖。
身后，那扇厚重的门静静矗立。
门上，逆卍符号微微发光。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或者……等待着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