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遇合》南羽音

16、中秋（2）

　　　B市每逢中秋夜都要举行许多有趣的活动，夏凉早早带着流岚和董暖去了。
　　百年古城饱经历史的洗礼，城墙之上的小缝隙是战争的遗留。今日整座城墙更显得威严和神圣。今日城门大开，为了迎接节日的热闹气氛，城墙之上早已高挂起两盏红色灯笼。
　　走进古城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时代。
　　最繁荣时期的古城，一切都带着那个时代最显著的特征，入目便是平整而望不但尽头的街道，街道上是熙来攘往的人群,街道边的茶馆、 客栈 、布庄、当铺、小摊点人满为患，呼喊声此起彼伏，所幸老板们早就练就了过耳不忘的神奇本领。
　　小贩子们在沿街叫卖,有卖古董的,胭脂水粉的、首饰的、字画的，风筝的、香囊的。那香囊倒也做得精致，流岚选了几个好看的香囊预备送给其他几人。桥上人头攒动，游客行人如织，只见桥上两侧摆著许多小摊，有有卖小点干果的，还有算命的，以及卖茶水的，董暖是个能吃的，一路从桥头吃到桥尾一点儿也不放过，也不知她哪里来的肚子装下。
　　从桥上下来，穿过几条街道，便来到一处宽阔的场地，场地上外聚集了不少人，门口的木牌子写着请女子入内。
　　董暖心中觉得好生奇怪。搞得这么神秘？她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事儿向来感兴趣，于是拉着流岚说想进去。
　　流岚心中也是有些好奇的，便转头对夏凉道:“夏凉哥你在外面等一下，我和暖暖进去看看。”
　　看两个小姑娘满脸的期望，夏凉便也只能点头嘱咐道:“早去早回”
　　两个小姑娘手牵着手走了进去。沿着铺满白色鹅卵石的弯弯小路走到尽头，入目的便是一棵需要十个成年人手牵手才能合抱起来的老树，也不知生长了几百年，居然还这样枝繁叶茂，许是这座古城建造时就有了吧！树上挂满了风情各异的许愿带和一串串铃铛，此刻正在微风中起舞。
　　在往前走两步，便瞧见里面花团锦簇。今日不少女子都聚集在此，好生热闹。细问才知晓原来是古城中秋特有的拜月节。
　　高台之上设大香案，两位面容姣好的侍女将月亮神像摆放在月亮的那个方向，一三十来岁着精美古装的女子面朝月而站，神像两侧红烛高燃。那女子神态十分虔诚，只见她双手合十，三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台下其余女子见此，双手合十，纷纷效仿。只不过茫茫人海，每个人的际遇不同，心中所想所求不同，所陈的愿望又各不相同罢了。
　　穿着一身浅蓝色衣服的女孩站在人群之中对着月亮盈盈三拜，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口中小声念着什么。
　　今晚的月亮十分温柔，一片一片的月光洒落下来，洒在屋檐上，洒在护城河边，洒在耸入夜空的古塔。白色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任凭月光漫照，泛出点点银光。
　　一幢古朴的酒楼里，许多人在紧锣密鼓地张罗着，隔着门扉，明明晃晃的身影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气息，这是风暴即将来临的预兆。
　　包房里闹哄哄的，酒过三巡后，热情非但没有退减反而更加高涨，那些暗地里上不得台面的交易与活动也开始进行。夜晚像是一把能剖开人心的利剑，把人们藏在心底的最渴望，最贪婪，最肮脏的事一件件呈现出来。
　　卫铭从进去后就没有放下过手里的酒杯，喝完这杯又有另一个人上来敬酒，别的不说只问你一句“是不是兄弟”你就得装作豪爽利落下去，酒杯里半点酒也留不得，不然又是新一轮的罚酒。可要真是兄弟又哪里会让你这么喝？不过看他是个新来的小辈，好欺负罢。
　　终于找了个空挡走到了一边角落里，他用手按住胃部，感觉到胃被烧的火辣辣的疼，空腹喝酒果然不行。
　　周围的案几上摆放着月饼、西瓜、干果、等可供众人食用。卫铭准备拿一块月饼填填肚子，免得下一轮敬酒时自己的胃受不住。
　　一个四十来岁男人走上台说道“兄弟们辛苦了，这次的扩张事件你们做得很好，没给条子留下什么把柄，手段也利落。尤其是新来的卫铭小兄弟，这次也多亏了他，事情才能进行的如此顺利。想必他的能力大家这些天也是有目共睹，四爷与他也是十分投缘，私下里已经收他为义子，三日后举行仪式，到时候希望诸位兄弟能多多捧场”
　　话音一落，下面瞬间炸开了锅。谁都知道秦四爷虽风流了半辈子，但如今年过半百膝下却无一子半女。秦四爷的“义子”这几个字象征的不仅是权利与地位更多的秦家继承人这个位子。一时间整个包房里充斥着一股硝烟弥漫的味道，意外的是几分钟过去了却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反对意见。
　　李管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他笑道:“当然，四爷对兄弟们最近的表现非常满意。四爷说了有他一口饭吃，少不了兄弟们那一晚粥，好东西已经送到各位兄弟府上，这些开胃小菜是四爷犒劳你们的”说罢他拍了拍手。
　　外面的侍从便带着十二名小姐走了进来。昏暗的灯光下，她们站成一排，脸上涂着好几层白色粉底，穿着低俗艳丽却备受男人们喜爱的低胸装，厚厚的浓妆下看不清她们的脸上的表情。
　　“李管，十二个妞，兄弟们人太多了分不过来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粗壮大汉嚷道。
　　“你也知道，现在形势严峻，弄十二个女人也不容易。四爷说了，等过段时间风声过去了，你们想要什么女人就有什么样的，好几个也行，这段时间就先委屈大家了。”说完他做了个抱拳的姿势。
　　李管一眼扫视过去将众人的神态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坐在墙角的年轻人。只见那个年轻人低着头，手中拿着块月饼不紧不慢的吃着，好像听不见般丝毫不受周围的影响。
　　李管定定得看了一会儿，朝他招了招手道:“卫铭，你过来。”
　　卫铭见是他，不紧不慢的吃完手上最后一口月饼，擦了擦手，这才走过去。
　　李管再一次朝着旁边的侍从吩咐了一句什么，没过多久便见那侍从扶着一个岁身姿妙曼的女子进来。那女子一头乌黑长发及腰，肌肤如雪，媚眼如丝。
　　他像是个慈祥又和善的长者一样拍了拍卫铭的肩道“这是单独奖励你的”
　　见此，众人心中更是不满。
　　夜更深了，外面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李管看了看手上钟表，时针已经指向零点。他忽然想起城外那一点橘黄，心念一动，抬腿，与众人道别不再久留。
　　有人不管不顾的拽拉了一女子去了柱子后头，只听得那柱子后头传来衣服的破裂声，暧昧的低喘声以及女人的哭泣，一声声传了出来。场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火热起来，到达了今夜的最高点。
　　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暧昧和欲望的味道。男人们的脸上的表情都异常兴奋，眼睛死死盯着余下的十一名小姐，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欲望。
　　昏暗的灯光下，一名小姐被那火热犹如野兽般危险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后退了一小步，顿时便有男人哈哈大笑起来，眼里非但没有一丝怜惜更多的是势在必得。

　　李管走了，夜生活却才是真正的开始，白皙的躯体在摇曳的灯光里格外的引人注目，十二名姿色艳丽的女人，注定成为今晚温柔月光下的牺牲品。
　　周遭弥漫着浓浓的绝望，没有人会来救赎她们，那些男人已经化身为残酷没有感情的野兽。
　　古城内最繁华的聚贤楼，此刻如同人间地狱，触目惊心。包房的门终于被人从外面使用暴力手段打开了。十七岁的少年跌跌撞撞的从里面跑了出来，月光下，那个平日里骄傲的少年此刻面色惨白，他早已在包房里就将胃里塞满的食物呕了出来，此刻只是停不住的一阵阵地干呕着，嘴里全是胆汁的味道，脑海里只剩那白花花的□□，让他反感厌恶至极。
　　卫铭只觉得后背一阵掌风，下意识的挣扎着去反抗，却抵抗不住四五个好手的围攻，不过十几招便被制服。那高大男人走了过来，那男人恶狠狠地问“小子，刚才里面头发最长的那个女人你可有碰过”
　　卫铭忍着干呕的欲望，闭着眼睛不说话。男人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的猜想对了，怒极，正准备拔枪。便听得一道女声说:“大哥住手，大嫂无事”
　　男人冷哼一声，将枪收回。他眯了眯眼，似乎理智已经回归“秦四爷真是好手段，张某领教了”
　　台上咿咿呀呀唱着一出京剧。
　　秦四爷放下茶杯“张爷说笑了，我也不知为何令夫人会出现在此，想必是夫人一时走差了道儿。被那用心险恶之人来挑拨你我二人的关系”
　　那侍从早已被绑了起来，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秦四爷走上前问“是谁人叫你来挑拨我和张爷之间的关系”
　　“四爷，饶命啊！冤枉啊！”那侍从大叫道。
　　“既然你如此忠心，那我就成全你”说罢手起刀落，那侍从已倒在血泊中。唱着京剧的花旦忽的唱跑了调儿被吓得瑟瑟发抖。
　　张建山见此抱紧风衣下神志不清的女人冷笑道:“秦四爷，内子体弱，受不住惊吓，咱们后会有期”说罢抬腿远去。
　　秦四爷望着远去的张建山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儿问底下人“李管呢？”
　　“李哥出城了，四爷可是要叫回来”
　　“罢了”秦四爷摆摆手“这京戏班子，你看着处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