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貌_寝

2、贰 宋公公一路

　　宋公公一路平稳地走在九曲长廊。他早已学会在低头时不动声色地观察到上位者的神色，或者是，面色。在贵妃椅百步远站定前，他便扫过了黄袍虚浮的面孔。
　　“陛下，宋公公来送药了。”大总管谄笑卑微的声音在黄袍耳边响起。宋公公似被冻僵了。
　　“召他来服侍朕吧。”许久，外强中干的声音响起。宋公公稳稳地送药过去。
　　黄袍端起白瓷碗，吸了一口气，将不大不小的物什里的浓药一口灌入胃袋。虽已喝了十多年，但每每喝这比鱼腥草还冲的味道还是无法忍受。
　　开贞帝放下瓷器，大总管服侍着他漱口、吃了几块蜜饯，祛除那令人不堪忍受的汤药味后，半躺在椅上，闭眼一言不发。大总管弓着腰候在他身侧，宋公公跪在冰凉的青石上，面色不明。
　　时间好像凝在这一刻。身体被掏空的中年皇帝好像睡着了。
　　“陛下，奴才突然想起来今早刘将军送来了几副熊掌，御膳房现在大抵做好了，奴……奴才去看看？”大总管微微抬头。见开贞帝轻微的点头应允后，轻微地、快速地走了出去。宋公公瞥见他的头一直在抖。
　　不知过了多久，宋公公突然抬头，以一种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近乎的怨恨近乎质问的语气问了那枯朽的人一句话。
　　“开贞陛下，可还记得千金娘娘么？”
　　开贞心中一跳，猛的睁眼，似乎想斥责宋公公为何如此越矩，却发现…自己似乎被扼住了喉咙，“呃呃”地想要站起来身躯却分外沉重。
　　宋公公盯的开贞帝有些畏惧，宋公公缓缓地笑了，嘴角缓缓流下些许发黑的血，轻轻说了一句：“奴才逾越了。奴才……就先在下面等着伺候陛下了。”随后以最标准、最恭敬的姿态行叩拜礼，再没能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