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貌_寝

1、壹 雪。上都城

　　雪。上都城许久不曾下如此大的雪了。
　　上次是东元五年李太妃因病迁入千里外青州的时候。如今都已东元二十年了。
　　干道小巷中充斥着孩子的笑声，鹅毛雪就伴着银铃的笑声混不着力地飘在天地之间。
　　“上次咱家扫这般大的雪时你还是个没个扫把高的小娃娃呢，”宋公公在灶房角落抬起头，看着窗外已经迷蒙的远方楼殿，红着鼻子搓了搓手，“这天可真冷啊。”远方那只需看一眼就感到心悸的碧落殿现在都被大雪压的死死的。
　　宋公公没有得到回应，扭头看着那个认真烧火的身影，抱怨道：“你这混小子，在陛下那里花言巧语比那外头的说书先生说的都溜，对咱家倒是爱答不理的。这踩上高枝儿就是和咱不一样，那腰板都比咱家直了三尺。”
　　“今早我收到鸽子了。”阴森的身形似乎来自黄泉下，本该是清越的嗓音却是幽幽的。
　　宋公公面色一凝，收了调笑的心思。他倾着身子，低声问道：“我儿…阿乙可好了？”憨憨的眼神此刻却是有些凝重，卑微的站姿也有些挺直了。
　　“阿乙已在郡都。”修长的身体拉直，小心地把灶上的小砂锅打开了个口，嗅了嗅飘来的一缕白烟，又盖上，缩回去继续照看灶火。
　　宋公公听此闭上眼，嘴唇开始发颤，不，是全身。
　　小半个时辰后，宋公公谨慎地端着板子，双眼只盯着白瓷器具轻轻说了一句：“往事如烟，万物皆轮回。宠赐不忘，血债当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