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相思 两处闲愁》焉得萱草

63、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
　　这不，某日叶翰飞到会计核算科找张楠，进门时，便看到穿着蓝色短袖，黑色短裙的李优雅。她上衣的领口很大，站着时，还算可以遮蔽胸前的风光，但只要坐下去，或俯身时，那饱满的胸部便呼之欲出，看得人都禁不住红了脸。叶翰飞也只是扫了李优雅一眼，便再也不好意思去望第二眼。她和张楠的目光对接了一下，张楠就发现了叶翰飞表情窘迫的缘由，她撇了撇嘴，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两个人还没有开口说话呢，就看到汪承波推门进来。
　　一看到汪承波进了办公室的门，原本坐着的李优雅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汪科长，我听人力资源部的人说上个月我们科的优秀员工是我，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谢谢你呀，等这个月的工资发了，我请你吃饭。”她一边娇声笑着，一边就拿着两张纸朝汪承波走去。
　　“你本来表现就不错，给你优秀也正常。”汪承波咳嗽了一下，好像是表明自己处事有多公正。
　　“就是，你一向都很公正的。个人的工作能力又强，年纪轻轻就是领导了，在你手下工作，真是我的荣幸呢！刚才秦部长打电话过来，让我报几个数据给他，因为你还没有过目，我还没有拿给秦部长看。现在请你先审核一下，等你看过了，我再给秦部长送过去。对了，汪科长，你怎么咳嗽了，是不是办公室空调的温度打低了，可要给你调高点。”此刻的李优雅将胳膊趴在汪承波的桌子上，表情专注地望着汪承波。但是她的这个样子，却让靠窗坐着的张楠和站着的叶翰飞看不下去了。因为欠身，李优雅上身的衣服和她的皮肤完全分了家，那敞开的领口像是一条大河波浪宽，将李优雅最引以为傲的胸部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了汪承波的面前。
　　“哎呀！小李，你这心还真是挺细的。给你评优秀，也算是实至名归。这些数据你都是从GS里查的，应该没有问题，我看过了，你给秦部长送过去吧！”汪承波在将两张纸递给李优雅时，那双暗淡无光的小眼睛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地扫过李优雅的胸部，并在上面情不自禁地停留了几秒。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叶翰飞，在那一瞬间，只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堪和恶心，她真想冲过去，帮李优雅把那衣服的领口拉起来。虽然此刻汪承波看的是李优雅的胸部，但叶翰飞的心里却充满了强烈的羞耻感。尽管以前的乔艳也是心机重重，但在行为举止上还是有分寸的，而这个到财务也不过两个多月的李优雅，却让人看到了新的高度，要说沈盈盈是语言上没有节操的话，那这个李优雅在行为上就是完全没有了节操。
　　张楠拍拍她的手，嘴角带着一抹嘲笑，拿过一张凭证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出卖色相，是不是？
　　“有点，张姐，我们出去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说。”叶翰飞真是没有勇气再看下去了。
　　两人走到二楼的通风口处，张楠笑着说道：“是不是看不惯。”
　　“是啊！你没看到汪承波刚才那猥琐的样子，你说那个李优雅怎么这么喜欢展示她的身材。我刚才真想冲过去，帮她把衣服拉上去。”
　　“她天天在办公室就是这德性，干一会儿活，就站起来扭两圈，说是活动一下筋骨，预防职业病。也是人家身材比较有料，每天不晃给人看看，就觉得不舒服。那裙子没有一条是过膝的，清一色的小短裙。前天趴在桌子上，和陈雪峰聊天，那屁股就对着汪承波的眼睛。我是被她恶心够了，就当菜市场的猪肉看了。你说，也好玩，本来乔艳一个心机婊也就够了，现在办公室又多出来这么一个现世宝，唉呀！过段时间你要是辞职走了，我也就换个地方呆呆。让那两人天天去演宫心计好了。现在的年轻人，也真是不简单，年纪不大，却精于世故。来了没有两天，就知道要去讨好谁。她和乔艳两个人呀！现在每天都把汪承波哄得眉开眼笑的。”
　　“是吗？知世故而不世故才是最善良的成熟。反正呢，我是打算像杨绛女士翻译的那首诗里写的那句话一样：我和谁都不争，谁和我争我都不屑。我就负责做好我本职的工作，至于其他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好了，我才不会想着要奴颜媚骨地去讨好谁。”
　　“是呀！做人总要有点骨气，她们这样作践自己，也无非就是想多拿点钱。你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总有一些人，是把钱看得重于一切的。”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不会做钱财的奴隶，更不会为了钱，去做一些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有钱就多花，没钱就少花，反正也饿不死。以后和哲成在一起生活后，家里的钱全让他管，我是懒得去费这个神。”
　　“你这样也挺好，有些女的在家里恨不得掌管所有的事情，把老公看得死死的，结果老公在外面还一大堆的花花肠子。你看那个汪承波表面上对老婆言听计从的，在办公室不还和李优雅打情骂俏的。私下里还藏点私房钱，他喜欢抽烟，又喜欢搞关系，你想这一方面的花费自然少不了。不过，现在他的权力越来越大了，出去到控参股公司检查工作，自然会有投其所好的人，我看他现在连烟都不用买了。每天上班，就有人来向他献殷勤。办公室的小陈，现在也变活套了，可能也是被乔艳和李优雅给刺激的。三个人为了争个优秀的名额，每天想着法子讨汪承波的欢心。”
　　“唉，我们办公室吧，就没有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谁也用不着花心思在这上面，我现在，只希望公司早点提拔高振凯，只有这些工作务实、一身正气的人走上领导岗位，这个部门才可能形成一个好的风气。”
　　“是呀！只是正直的人一般都比较清高，换句话说，就是智商高，但情商低。你看，汪承波把秦刚哄得多好，但高振凯就是埋头做事。一个公司里最怕的就是小人得势又得志，那这个公司真是太不走运了，离关、停、并、转也不远了。”
　　“是的，张姐，对了，我想问你个事，我最近不是一直在学驾驶吗？我看到同车的人总是给教练买东西，你说我可要给教练也买点东西。”
　　“那是肯定的，我以前学车时，为了多练几次手，少挨几次骂，每次上车前都会给教练买包烟。”
　　“可是驾校有规定，说教练不许向学员要礼、收礼，你说，要是送东西给教练了，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当然不会了，那些教练每天教人学车，早出晚归的，也确实辛苦，收入当然也高不到哪里去，再说了，他们的奖金还和学员的通过率挂钩呢！只要他不主动向你索要，就算收到了学员送的个把小礼，也算不上是违规，就当是交个朋友，互相沟通了。”
　　“哦，那就好，现在天气比较热，每次去练车的时候，都觉得好渴，那我在上车前给自己买瓶饮料时，给教练也买一瓶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了。”
　　“那是当然，小叶，你也真是太死板了，别说一瓶饮料，就是一包烟，一盒茶叶也构不成违规呀！”
　　“那我知道了，谢谢张姐的提醒。”
　　“你呀，也是太单纯了。要是换成我们办公室那两个活宝，不用人教，都能把教练哄得好好的。”
　　“哈哈，我这不是缺根筋吗？”
　　转眼间，就是三个月过去了，叶翰飞的驾照也顺利地拿到了手。为了表示感谢，叶翰飞和这段时间经常在一起练车的一个女学员，请又黑又瘦的教练去一个小店吃了顿火锅。吃饭时，教练的情绪有点差，原因在于当天考试时，他比较看好的两个学员没考过，影响了他这个月的收入。
　　饭菜上桌，教练两杯啤酒下肚后，话匣子也就一下子打开了。
　　“小叶，你不知道，那两个学员可比你当初练车时，水平高多了。一个家里是做生意的，没拿驾照前就开着车子到处跑了，我带她时，那小车开得溜的，基本上都不需要我教。你说她今天路考时也是邪门，居然拐弯打转向灯后，没有及时把转向灯归位。按理说，这转向灯等过了一会儿后，就会自动归位，但今天也真是奇了，那转向灯就一直那样闪着，本来说呢，这也不是个多大的问题，但考官就判定她没过。另一个吧！教练让她加速，她那油门就是不敢踩，情急之下，还闯个红灯。你说，我辛辛苦苦教了一个月，考试时还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我教了这么多年，算是总结出一条，就是那些个智商越高的学员，学起开车来越笨。你跟他讲，移库时的要领，他还要让你给他讲清原理，讲为什么要看这个点，那个点的，你说我们这些大老粗，要是能讲清原理，还在这里混呀！”
　　“李教练，我承认我们学车时的确是笨了点，但也请你别在意，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要是我们一上车，就像你一样专业，哪还去学什么呀！”那个叫祝慧的女学员红着脸说道。她是一所重点高校的老师，属于教练嘴里所说的高智商学员，学车的过程中由于经常犯错，被教练训了无数次。
　　“李教练，祝姐说得对，不会才去学呀！哪有人无师自通呢！”
　　“叶翰飞呀！你还真是有点特别，第一天上车时，让你学那个上坡定点，你怎么也定不好。哎呀！把我看得着急的。要是换成别人的话，估计我都开骂了，但是看着你吧，那话就是骂不出口。感觉骂你一句，好像就是我不对一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像你这样的学员，让教练不敢骂出口的。”
　　“啊！李教练，真是难为你了，我不知道自己让你这样难受。其实，练不好车，我也很着急，每次练车时，我都很紧张，深怕自己开不好。”
　　“小叶，你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可能你不知道，看到你，就觉得喧嚣的世界宁静了，烦燥的心情平和了。你看平时咱们一起练车的四个人，那个喜欢抽烟的女孩子，每次要抽烟时，都会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问你她可不可以抽烟。按理说，我年龄都比你们大，她应该问我介不介意才对，为什么，每次她都会问你，而不问别人，这就是你与众不同的地方了。不光是教练，就是同车的学员，也不想伤害你的情绪。教练，你说，你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感觉。”
　　“就是，我们是大老粗，讲不来文邹邹的话。除了握着方向盘时，比你们神气外，其他时候，我们就是个没文化的粗人。你看，这大学老师吧，学车时不灵光，评价人时，立马就不一样了。高级知识分子呀，还真是有学问，有水平呀！”
　　“李教练，被你这一夸，我都不好意思了。前面学车的这段时间，我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了。心里也在纳闷，能教微积分，怎么就踩不好刹车和油门呢！每天对着那么多学生讲课轻轻松松的，但一上车，握着方向盘后，整个身上就在不断地冒汗。每次练完车回家后，就感觉特别的疲劳，比上了一天的课还累。跟我老公讲了这学车的感受后，他说，你要是实在学不好，就不学了，省得自己精神上有压力。”
　　“这个正常，普遍来说吧，女同志学车是没有男同志快，遇到紧急情况时，也容易手忙脚乱的。所以呢，凡是我教的学员，我都是特别的严格，尤其是对女学员，开不好时，我都训得比较厉害。学车时对你们要求严格了，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过，表达方式是有些欠缺，讲的话也比较粗野，可能让你们这些文化人听了很不舒服，也请你们不要介意了。”说这话时，教练黝黑的脸上闪现出平时难得一见的笑容。
　　“李教练，谢谢你呀！前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我方向感比较差，学车时也比较笨，能顺利通过考试，也真是多亏了教练这么长时间细心的指导。”叶翰飞想着教练平日里对她的高抬贵口，由衷地想向教练表达谢意。
　　“你们两个也真是幸运，当时让你们去参加考试时，我还真是有点不放心。特别是叶翰飞，还被抽中参加夜考。我当时也没有想到你会被抽中，好在带你在晚上练了几次车。”
　　“是的，我当时也有点紧张，不过，教练讲得晚上开车时需要注意的事项我全记在心里了。那个考官还不错，我只开了一段路，他就让我靠边停车。我打转向灯，然后靠边，将方向盘回正，最后，居然将车身也停正了。平时练车时，教练总是说车身不正，我也感觉不到，不知车身正了是个什么感觉。那晚考试时，也真是挺神奇的，考官说通过，我可以下车时，我心里还是紧张的，就怕车身没有停正。”
　　“这就是所谓的车感，做什么事，熟练到一定的程度后，就是凭感觉，可能你的大脑还没有意识到，但你的动作已完成了要领。形散而神不散，说的应该就是这种境界。你们现在拿到了驾照，等于是增加了两个马路杀手，以后开车时，一定要小心。刚刚开车时，你们会觉得这马路太窄，恨不得两条道都给你跑，这都是因为没有车感，你们对车子的大小没有感觉，进门出门时，总会觉得门不够宽，怕车子进不去，出不来。等开车的时间长了后，自然就会找到感觉，熟能生巧，开车就是胆要大，心要细，以后你们文明驾驶，不要让教练丢脸。”
　　饭后向教练告别时，叶翰飞无限感慨：驾校的教练可以说是这个城市里默默无闻的一族，他们早出晚归，用自己的一技之长来养家糊口。每天单调乏味的工作让他们的脾气变得比炎热的天气还让人难以承受，学员的愚钝和手足无措常让他们火冒三丈，也让他们说出口的话显得即尖酸又刻薄。想起那些在单位自信满满的人，被教练骂成猪头猪脑的笨蛋后，一幅垂头丧气的模样，叶翰飞就在庆幸自己报的是VIP班，不用和那么多的学员挤在一辆车上，忍受练车时无止尽的等待和教练毫无节操的训话。另外，她也觉得那些一起学驾照的人也算是和自己有一面之缘的人，只是这些人很快地随着学习的结束，便隐入茫茫人海，从此没了踪迹，忘记了眉目。人生呀，就是有太多的重逢和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