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相思 两处闲愁》焉得萱草

57、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
　　配好了钥匙，两个人就到附近的美食城去吃饭。走过几家店后，两人最后决定去吃火锅。吃火锅是个可长可短的过程，全看吃饭人的心情。向哲成一边吃，一边就在网上看叶翰飞以前写过的几篇发到原创文学网上的文章。
　　第一篇文章叫“影评《关云长》”，向哲成在网上搜到后，就逐字逐句的读下去：
　　近日在上映《关云长》，我想，如果有时间的话，一定要抽空去看看。因为，有94版的经典《三国演义》做铺垫，我也很想知道，浓缩在两小时以内的剧情，会以怎样的情节演示关云长丰富的一生。
　　虽然他离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太过遥远，但崇拜关云长却是很久远的事情，特别是国人有那么强大的文字，还有那么多精彩纷呈的故事烘托这个人物传奇的一生。尽管他也让我们看到了英雄悲情的落幕，借用史学家的评论，就是“刚而自矜，飞暴而无恩，以短取败，理数之常也。”，但“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凝聚在关云长身上为万世共仰的忠、义、信、智、仁、勇所散发出来的光芒，早就遮盖了其性格缺陷所带来的不足。
　　鉴于这种对英雄的崇敬之情，也恰逢周末让我有个时机能够怀揣着无比敬仰的心情走进影院，一睹《关云长》的风采。
　　原以为这部电影展示给我们的会是一次精神的洗礼，让我们在短短的时间内，回味关云长最精彩的人生。但曲终人散后，我却有种忧心忡忡的感觉，就好比“采着花瓣时，得不到花的美丽”一样，被这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电影，震惊的半天回不过神来。我的心理难以承受如此正派的历史人物被冠以时下流行的文艺片的色彩，演绎出一部在稗官野史中都难以查及的无声的慕恋。
　　首先，惊诧“面如重枣，唇若涂脂”的关云长怎么就变了脸色；其次，“丹凤眼，卧蚕眉，髯长二尺”怎么就左看右看都不像，别说神似，连貌似仿佛都沾不上边。要知道关云长的丹凤眼和卧蚕眉乃世间罕见，凤眼生威，卧蚕似雾，英气逼人，霸气十足。连这个流传千年，世人皆知的关公形象都不能给个起码的交代，就算手持青龙偃月刀，也靠不上关云长的边；再次，更离谱的是世人皆以神供奉的“武圣”关公怎么就成了纠葛在情感之中的凡夫俗子。关云长不是董卓，不是吕布，他的一生始终忠心耿耿地追随刘备，不避艰险地建功立业。他的身上有豪情、有忠肝、有义胆，唯独没有的就是儿女情长。可影片凭空杜撰了一个刘备尚未过门的小妾绮兰，成了缠绕在关云长心头的一根弦，不仅让关云长的“千里走单骑”完全走了样，连带的也让妇孺皆知的“过五关斩六将”这个经典的故事变得山不是山，水不是水的；最后，让历史掩面的还有对白，我已被这些哗众取宠的故事情节，灼伤了眼睛，没想到连耳朵都要经受一次又一次的考验。
　　这个年代太过喧嚣，大多的人除了迷茫，已找不到精神的归依，个性张扬远被含蓄、温婉来得受用。究其根源，这种无厘头的电影无形中也在引导我们的精神世界偏离正常的轨道。就连义贯古今，被世人崇祀的关云长，都能拿来戏说，我们还有什么信仰可谈。古人的一诺千金，“士为知已者死”、“忠臣不事二君主”这些高贵的品质，象天方夜谭，华丽的只能让人仰望。
　　泰戈尔说：“缺少雨云灰暗的流动，生活是孱弱的。”我在想，没有精神信仰的社会，恐怕也是羸弱的。曾几何时，我们的精神和视觉被诸多不道德的事件刺激着，我们已不敢夜不闭户，更不敢轻易许诺，“一诺千金”已成了今人道德的奢望。
　　想想看，安然、世通的道德风险让美国的上市公司深陷信用危机，而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又颠覆了美国依靠信用扩张的神话。这些，让我更加尊敬这位因为神武，忠义、守信而流芳百世的名将。古往今来，多的是能征善战的勇士， “神威能奋武，儒雅更知文。”不足为奇，但忠义双全就实为难得了。特别是现在，发布在报刊、网络的诸多恶性事件，让我们的心沉重的找不到出路，甚至有人面对道德的沦丧，还振振有词。别再提孔圣人的《论语》，这个喂养了中国人几千年的精神食粮，早就被过滤的所剩无几，所以，一些有志之士才会在这个物质过于丰富而精神过于匮乏的年代，呼唤道德精神的归来。
　　试想，能够冲破流派的纷争，而超越其上的，除了具备能够驾驭人思想的信仰还会有什么呢？而关云长，这个生于桓帝延熹三年（160年）的古人，却成了横贯儒、道、佛三大中国教派的神祗，不能不说是个奇迹。有诗赞曰：人杰惟追古解良，士民争拜汉云长。桃园一日兄和弟，俎豆千秋帝与王。气挟风雷无匹敌，志垂日月有光芒。至今庙貌盈天下，古木寒鸦几夕阳。
　　该演的没有演，不该演的却层出不穷，这就是现代的电影，让严肃的历史变得乱七八糟，倘若关公地下有知，不知道那双丹凤眼会不会闪烁出愤怒的光芒。我们太需要影视作品正面的指引，特别是刻画像关云长这样一个因为人格魅力而名垂千古的人物。但这场名为《关云长》的电影，却无中生有的编造出一个自以为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却忽略了关云长赋予民间的历史情结，这样的构思，伤害的不仅是观众的感情，更重要的是，它触动了千百年来我们所崇尚的传统美德。
　　想至此，却不由得对我们传统的戏曲肃然起敬，要知道，同样是演戏，戏剧却比电影神圣的多，至少对关云长这个角色的诠释让我们看到了演员对圣人的尊重。且不说其脸谱有专门的讲究，那特意在面谱上加一黑点或加一条金线，称做“破脸”的，就代表后人对关云长的尊敬，意为不敢完全模仿他，更不要说亵渎了。
　　而在旧时上演关公戏曲时，扮演关云长的演员就要遵守诸多的规矩，如：在演出前10天要斋戒独宿，熏沐净身；出场前要给关帝像烧香叩头，在后台杀鸡拜祭；演员要在盔头或者前胸挂有关帝像的黄表附，演出结束要用此纸拭脸，并拿到关帝像前焚化，以示感谢关帝的庇护等；在演《走麦城》时，更要台上台下烧檀香、点蜡烛。一些有损于关帝形象的剧目，如《斩熊虎》、《怒斩关平》、《关公辞曹》等，宫廷及京城的著名戏园皆禁止上演。现今也有对演关云长的演员有不少禁忌，如当演员上妆后，不可大笑，其他人看到上妆后的关云长也不能举动失仪。
　　这些规矩看似繁琐，但无不透露着民间对圣人的膜拜之情。就像匍匐在青藏路上，磕着等身长头的同胞，他们的举动，让我们震撼，但他们对信仰的执着，却让我们心生敬意。因为我们做不到长途跋涉，风餐露宿，为的只是朝圣。站在他们面前，我们除了光鲜亮丽的外表，精神世界渺小的如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好在还有个电视剧中的关云长，能够让我们仰望，至少他的扮相，演出满足了我们对关云长所有的憧憬。如同“东方天空射来的阳光，除扫着草叶上班驳的暗影”，那么，这场莫名其妙的电影，就当是茶余饭后的一个点缀吧，看过了，就忘了吧！
　　读完了，向哲成不由地在心里赞叹了一声，飞儿的才情是藏在骨子里的，不像他，看一场电影就等于消磨了人生的多少分之一，纯粹是用来打发时光的，要提笔把它写出来，那还不难为死他了。他拿起筷子给叶翰飞夹了一些菜，又接着看下一篇文章：
　　摇曳在“那一世”中的爱情
　　“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那一刻我升起了风马，不为祈福只为守候你到来；那一日垒起玛尼堆，不为修德只为投下心湖石子；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气息；那一天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许久没有这样的感动，为一首穿插在影片《西藏往事》中的歌曲“那一世”。淡淡的音律，悠悠的唱响在主人公蓦然绽放的爱情中，一种凉入骨髓的温馨瞬间被浇灌的繁花似锦，原来爱是无分国界的。
　　影片没有华丽的色彩，就连人的穿着也是那样的灰暗，如同人们同样不够明媚的脸庞。但这并不妨碍故事的演绎，情节算不上跌宕起伏，却始终流淌着一种对爱的渴望。一个被族人疏离的女子雍措，落寞的经营着自己的生活，却被差强人意的安排要照顾一个因为飞机不慎坠毁又意外患上雪盲的美国飞行员罗伯特。于是，两个同样遭遇部族驱逐的人在不安中开始了他们相守的日子。然而，就是这样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人却在意外的相逢中滋养出了爱的芬芳。罗伯特的闯入，让雍措逐日告别了往日的寂寥无依，她的心开始旋转奋飞在凛冽的天宇下。当高大的美国大兵脱下制服，换上朴素的藏袍，挥鞭放牧时，雍措脸上的笑容顿时舒展在静默的山水间，潋滟的波光瞬时漏下点点温暖的感动拥抱起两个日益靠拢的心。“爱像水墨青花，何惧刹那芳华。”
　　音乐让情节的延伸变得那样自然，而蛰伏在歌词中的情愫随着音符在雪山、草场、羊群和湖边呢喃，是谁遮去了语言的障碍，让爱在深蓝的水面上荡漾，又是谁，放下世俗的困扰，令眉间放一字宽。单纯的情思在季节的更替中流转，那青青的草，盈盈的波，在眼眸顾盼中生辉。
　　“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
　　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
　　谁，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
　　谁，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
　　…………………………………………”
　　一曲清音，融化了现实中所有的差异，吹着口琴的罗伯特，凝视着满脸幸福的雍措，令那一刻美得动人心弦。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指尖；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相见……”
　　旖旎的情思，跪倒在三生石上，今生的相见，是佛前求了五百年的成全。带有宗教意念的爱，让满脸的风尘成了朝圣路上最明丽的色彩，也让雍措的灰头土脸摇曳生姿。
　　美妙的音符缤纷了心原的地平线，也在有限的时间内丰富了雍措和罗伯特的跨国之恋。然当故事在弦乐之外进行，雍措执意守候的爱情，却开始显得那么艰难。于是，我们试图塑造的童话，再一次成了泡影。
　　我们总是在现实中试图寻找一份能够让人回味的深情，如同这首“那一世”，在低吟浅唱中，不经意间就打开了沉寂的心房，”默然相爱，寂静喜欢”的执着如同高原湛蓝的天空，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只是，我们想要信守的诺言总是会在现实中触礁，我们颓然行走着，任每一种感情突兀的显现，不排斥，不坚持，其实，惶恐的只是怕所有的执着经不起流年的平淡，于是，故事的结局让原本能够喜悦的重逢在枪声中嘎然而止。或许这种看似悲惨的结局，让主人公的爱情被冠以凄美的色彩，但深味后，顿悟，这何尝不是一种理性的结束呢，谁能保证一个美国飞行员放弃一切，终其一生在高原上放羊呢？此时的缱绻，在彼时又会成为怎样痛彻心扉的牵绊，终究这样的邂逅只是美丽了人生旅途的一段光阴。经年后，至少在罗伯特的回忆中，有一个善良、美丽的异国女子曾用生命捍卫了他们的爱情，而这总比相守后生活的差异磨灭了所有甜蜜的残酷，来得隽永。王子与灰姑娘的童话从来就不会延伸到相守后的碎锁，席勒说：“爱情因绝望而更神圣。”因为伤逝的情怀需要终生来咀嚼和反刍。
　　突然想起若干年前的《少林寺》，两颗青春年少的心，在风中跳跃，一首《牧羊曲》传唱在大江南北，那样美好的年华，成就的该是世间最幸福的婚姻，但终了呢，在觉远一句颤抖的“能持”中，让我们的期许成了泡影，于是，储存在心底的遗憾一直就那样不离不弃的生长着。谁能想到觉远的挣扎，在仓央嘉措的诗集里会写得那样传神：“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倘若影片的最终给了一个圆满，那么回味的深度就会变得云淡风清。不管是《魂断蓝桥》，还是《泰坦尼克号》沉淀在人们心底的都是一种永失我爱的痛。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一份深情被红尘外的佛眼洞悉，用佛语领悟的缘生缘灭，总能将世间所有的痴念妄想洗涤的干干净净，用一个轮回就能超度苦难者的灵魂，可凡俗如我们，只能在无所适从的关头，寻求精神的安慰，畅想着每一个虔诚的祷告都能变成来生值得期待的美好。可摇曳在“那一世”中的爱情，却让我们不得不感慨：缘起即灭，缘生已空。是我们不够坚定的心守不住身边的幸福呢，还是幸福来临的时候我们的双手没有及时相握。但不管怎样，那水中的倒影记住了他们相视一笑的浪漫，如同温柔的指尖抚平须臾的惆怅，那就放下所有疼痛的记忆吧，闭上眼，在“那一世” 的悠扬中体味一种伴有青草气息的爱情，让嘈杂的心做一个干净又质朴的梦。
　　“飞儿，你真棒，随便一写，就是一篇好文章，编辑评为精华，也算是慧眼，才女，果然是不一样呀！”向哲成由衷地赞叹道。
　　“呵呵，我写着玩的，写完后，就忘记了，要是隔段时间再写，恐怕又是另一些文字，另一番感想了。”
　　“飞儿，你还是快点到我身边吧，这样，单位里要写些乱七八糟的材料时，你也能帮我改一下。”
　　“帮你改材料，你的工作我帮不上忙，你画的设计图我压根儿就看不懂。”
　　“不是让你看设计图，是一些与设计图没有关系的材料。比方说年终总结什么的。我写些提纲出来，你帮我顺成一篇文章。”
　　“哦，这样的忙可以帮，你写好了发给我，我来帮你改。”她一双晶亮的眸子闪着动人的光彩。
　　“飞儿，剩下的文章，我回去以后慢慢看，现在我们快点吃，吃完了就回你宿舍睡觉。”说完了，还朝她眨了眨眼睛。
　　“好，我吃得差不多了，你赶快吃吧！你明天早上还要起早赶火车，今晚的确是需要早点睡。”
　　最近她的头脑和心灵、血液和神经中开始分泌出某种东西，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就能做到和他精神上的彼此相通。不用说，他肯定是想早点回宿舍，将所有省下来的时间用于和她恩爱缠绵。看他一付心急火燎的样子，叶翰飞也不禁心神一荡，这几日夜夜与他欢好，她的身体也起了微妙的变化，她对他的吻、他的抚摸开始变得敏感并充满了更深层次的需求，他留在她身体上的印记越来越多，她对他的爱抚也就越来越充满了迷恋。两颗彼此爱慕的心，有了火热的激情这个催化剂后，就产生了最强烈的化学反应。
　　为了这个夜晚，他买了早晨七点十八分的高铁，到达Z城是九点五十五分。当他在五点四十悄悄起床时，她还睡得格外香甜，深怕早上叶翰飞又睡过头，出门前向哲成特意将她的闹钟定好，又将她的手机设置成每隔五分钟响一次。在恋恋不舍地吻了又吻她的嘴唇后，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她的宿舍。再过半个小时她也要起床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他们又要作个短暂的分别。不过，看现在的情形，他是做不到一两个月再和她见面了。他想这个周末，哪怕是再辛苦，他也要坐车来和她相会，他觉得她一定也和他一样，比过去更加牵挂对方，也更加需要对方。
　　少了熟悉的温度和淡淡的烟草味，叶翰飞不仅没有沉睡不醒，反而，在向哲成出门后不久就从怅然若失的梦中醒来了，看着旁边空空的位置，她的心仿佛也跟着他一起离去了。分离不过才是片刻的功夫，她却已经开始想他了。
　　拿过他放在枕边的手机，她开始拨打他的电话：“哲成，你走了呀！”
　　“宝贝，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你还可以再睡二十分钟的。”
　　“你不在我身边睡，我不适应了。你走时，怎么不叫醒我呢！”
　　“我看你睡得那么香，不忍心把你叫醒。”
　　“哲成，你早上上班要迟到两个多小时，你和办公室的人说了吗？”
　　“说过了，我跟陈工说了可能会晚点到，让他有事打我电话。”
　　“那就好，哲成，我今天上班了就去驾校报名，争取早点拿到驾照。”
　　“好的，别让自己太辛苦了，你报个经理班，学的人相对少点，练手的机会也多点。”
　　“好的，哲成，这个应该很好学吧！我有点担心会开不好。”
　　“没事，你根据教练讲的练，周末我过来，咱们租辆车开到人少的地方，让你找找感觉。”
　　“哦！你到车站了吗？”
　　“还没有，在出租车上，师傅说快到了。”
　　“那就好，昨晚你也很累，上车后，有两个多小时，你可以睡一会儿。”
　　“没事，我身体好，休息一下，就恢复了，倒是你，这几天被我折腾得没有睡好，今天上班会不会感觉疲劳呀！”
　　“还好，前几天睡得都挺好的，就是今天头有点晕，我中午在办公室睡一会儿。”
　　“好的，宝贝，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
　　“那你再躺一会儿。”
　　“好的。”
　　“今晚，你早点睡，补一下觉。”
　　“好的，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