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相思 两处闲愁》焉得萱草

53、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当叶翰飞领着高大英俊的向哲成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几个人全都愣住了。这样的高颜值在目前的公司里还真是很难找到可以平分秋色的人。虽然他穿得很简单，上身只是一件灰色的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很时尚的深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休闲鞋，但天生的好气质让他随便穿个什么，也掩饰不住他举手投足间的魅力。
　　他放下曾经一贯的冷傲，从一进门开始，就微笑着和叶翰飞给他介绍的每一个人很客气地打着招呼。这彬彬有礼的模样让他看起来更是出彩，他一边和人打招呼，一边就将此前从超市买到的巧克力大把大把地发给人家，一边发，还一边说：“我和叶翰飞订婚了，请你们吃巧克力。”
　　“哇，订婚也有巧克力吃呀！真是幸福，还是我最爱吃的口味，飞，真是爱死你了。”沈盈盈又在哪里大呼小叫的。
　　“有木有很羡慕的赶脚呀！女神的眼光果然不一般。沈盈盈，看到了没有，人家这才是天生一对，看上去比较养眼吧！”赵智明又开始逗乐。
　　“当然有了，飞呢，是女神，我是女神经，没法比呀！原以为我的男神就很出众了，不过，和这位帅哥一比，又稍逊风骚了。飞，你的汉子真是帅得不要不要的。”
　　“人家是俊男美女，天生一对，是专门用来给人养眼的。那像我们，其貌不扬的，看来呀，也只能是萝卜白菜各有所好了。”吴天一也打趣道。
　　“我看你呀，就是一个逗比，你不找棵白菜就怪了。”
　　“我找个毛线。”
　　哈哈哈，大家都被这两个人的对话惹得大笑起来。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因为这意外到来的巧克力而变得热闹无比。在叶翰飞带着向哲成去张楠办公室时，沈盈盈也乐颠颠地一路跟随。按她的话就是，从不放过每一次看帅哥的机会。
　　核算科只有张楠、乔艳和汪承波在办公室。在见到汪承波时，向哲成很大方地和他握了个手。叶翰飞在向张楠介绍向哲成时，张楠的眼神里全是赞许，她对叶翰飞说：“很不错的小伙子。”转身又对向哲成说道：“小叶，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这两年，好多人都托我给他们介绍小叶，我跟小叶说时，她都一口回绝了。现在这个时代，像小叶这样洁身自好，单纯优秀的女孩子真是不多了。”
　　“是的，我一直都知道。”向哲成一脸自豪的表情。
　　“帅哥，请问你在哪高就。”乔艳问道。
　　“哦，我在规划院工作。”
　　“是事业单位吗？”
　　“不是，属于交通厅管辖下的企业，早就改制过了。”
　　“规划院，那你的具体工作是做什么的？”
　　“桥梁设计。”
　　“那是跟工程单位常打交道吗？”
　　“算是吧，和施工单位，还有监理单位经常打交道。”
　　“那你们单位的人收入高吧！”
　　“还行吧！养活这个小家伙应该没有问题。”说完这话，向哲成还用手拍了拍叶翰飞的脸蛋。
　　“啊！”乔艳被他的话和行为惊住了。
　　叶翰飞也没有想到现在的向哲成居然还能和人开玩笑，也不禁一愣。
　　看巧克力都发完了，叶翰飞就拽拽向哲成的胳膊轻声说道：“哲成，我们可以回办公室了。”
　　“好的。”
　　“张姐，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叶翰飞的照顾，你要是有空去Z城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吃饭。”
　　“一定会的，以后你们成家了，我肯定会去参加你们的婚礼。”
　　“哦！张姐，我们可能不会举行婚礼了，到时我们两个人可能会选择旅行结婚。”叶翰飞立马补充了一句。
　　“你们不办婚礼，那多可惜，我觉得女孩子结婚一定要有一个盛大的婚礼才不旺结一次婚，我都给自己选了好几套在婚礼上穿的衣服，你要不要看看。”乔艳对叶翰飞的话很是不认同。
　　“不用看了，我觉得办婚礼有点麻烦，我不想那么折腾自己。”
　　“婚礼又不要你亲力亲为的，我的婚礼就是我老公他家人在全力操办，我要做的事，就是在婚礼当天美美地出现就行了，你觉得辛苦，可以把这些事交给男方或男方的家人不就行了。”
　　“哦，我们觉得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没有必要让家里人那么辛苦。”
　　“叶翰飞，我觉得你的想法真奇怪，不办婚礼，你不觉得这婚结得有点太委屈自己了吗？”
　　“我不这样认为，我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幸福快乐就比什么都好，再说了，婚姻幸不幸福，在本质上也和婚礼的豪华程度没有对应关系。”
　　看这两个人一来二往的对话，越来越不合拍，向哲成怕她们之间的谈话再继续下去，会让叶翰飞不开心，就拉着叶翰飞的手，温柔地说道：“飞儿，你不是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是的呀！”
　　“那你还不走。”他又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脸。
　　“噢，我们走吧，对了，张姐，等下看短信，我有事找你。”
　　“好的。”
　　“哎，你们先别走，你们旅游结婚去哪里，可是去马代，我们结婚后也打算出去旅游一趟，要不要一起结伴。”乔艳追着不放。
　　“不去，我们可能会去四川或云南，暂时还没有出国游玩的打算。”向哲成接过乔艳的话。
　　“国内有什么好玩的，好多人现在都出国度蜜月，比方说马尔代夫、巴厘岛、夏威夷什么的。”
　　“我觉得国内的风景还没有看完，不急着把钱花到国外去。飞儿，你觉得呢！”
　　“我觉得也是，我们可以先把国内的大好河山看完了，再去国外转转。”
　　这一次，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非常默契。乔艳看人家根本不接她的茬，就讪讪地笑了笑。
　　晚上，向哲成和叶翰飞请张楠、谭晖、陈雪峰和财务管理科的几个人到A城比较好的一个大酒店吃饭。席间，向哲成殷勤地劝菜，倒酒，七个男的喝了四瓶白酒，一箱啤酒，估计向哲成自己也喝了六七两的白酒。叶翰飞知道对于好酒量的向哲成来说，这点酒根本就不算什么。等大家酒足饭饱后，张楠开车将住在青年公寓的几个人一道送回了宿舍。
　　叶翰飞和向哲成下车后，拉着手走在谭晖和陈雪峰的后面。两个人的心情都非常的好，晚上的菜点得不错，大家吃得也比较开心，整个过程中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很是和谐。就连平时不怎么喝酒的陈雪峰也喝了不少，现在被谭晖拖着，走得歪歪扭扭的。
　　回到宿舍，两个人甜蜜的拥抱了一下。向哲成兴奋地喊道：“我老婆是叶翰飞，叶翰飞是我老婆。”
　　“你是不是喝多了呀！怎么这么兴奋呀！”
　　“没喝多呀！我晚上还有事呢，喝多了怎么行。”
　　“我还没成为你老婆呢，咱们还没有领证呢！”
　　“我觉得昨晚就是咱们俩的洞房花烛夜了，我们不是已经订婚了，你不是昨晚已经答应嫁给我了吗？要不，这个五一咱们再去把证领了。”
　　“不行，还是国庆节回趟家，你再和我爸妈说一下后，我们再领证。”
　　“好的，你怎么说，我怎么执行。春宵一刻值千金，现在咱俩不如就洗洗睡吧，争取明天早上让你不要睡过头。”
　　“说话算数，要是明早再迟到，我都不好意思进办公室的门了，他们肯定会取笑我了。”
　　“好，放心吧！”他笑得一脸灿烂地保证道。
　　这个时节，温度适宜，就算有风吹过，也是带着阳光的味道。他们沉醉在夜的怀抱里，被对方的美好深深地吸引着，就像鸟儿飞翔在天空，鱼儿畅游在水里，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和谐。
　　四月三十日早上，叶翰飞又迟到了一小时，不过有昨天下午的巧克力和昨晚的大餐作过点缀后，办公室同事对她的晚来都报以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最近公司人事部又在抓考勤，早上上班一次，下午上班一次。这种一阵风似的形式主义，隔一段时间就要刮一次。当叶翰飞拿着包气喘吁吁地跑到办公室时，正好碰到人事部查考勤的人从办公室推门出来。看到她，几个人都异口同声地对她说：“你的会开完了呀！”
　　她困惑地眨了一下眼，正准备开口说：“我没去开会呀！”
　　那边的高振凯已在大声地对她说：“叶翰飞，你先把包放下，看你跑得急的，我刚给人事部的小刘说，你去开一个会，可能要到十点才结束，一上班你就走了，那知道，你还为了这个考勤跑回来了。”说完后，还朝她挤了一下眼睛。
　　原来，一个办公室的人都在替她打掩护呀！
　　“行了，你们科的人是全勤。有的科的人，明天才放假，今天就有人跑了。所以选这个时间点来查一下。”小刘在本子上作了个记录后转身去了别的办公室。
　　“谢谢大家！不好意思，迟到了。”叶翰飞为这个科室的友爱深深感动。单位越大，情况越复杂。有的办公室死气沉沉，有的办公室温暖和谐。归根结底，跟每个部室的领导有关。以前和汪承波在一个办公室时，气氛就没有这样和谐。他总是阴沉着一张脸，很少和办公室的人说笑。有一次，顾均因为在档案室搬东西时，把手指甲搞劈了，他找人借了个指甲刀修剪时，那个汪承波居然给他发个短信：“上班时间，请不要在办公室剪指甲。”顾均当场被气得发抖，这个人别说把下属当人，根本就是缺少人性。别说关爱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员工，还对他每天上高爬低的工作进行限时，在部务会上，居然问顾均整理一个档案柜需要多长时间，以此类推，新改造后的档案室几天可以整理完。让大家跌破眼镜的是，这个汪承波居然和秦刚一起真的到部门的档案室看顾均整理一个档案柜需要多长时间。叶翰飞对他们二人的这种行为鄙视到了极点，这种苛刻的作法，让二人在部门人员的心里留下了极其丑陋的印象。每个人都有自尊心，也有一个能够容忍欺凌的底线，像秦刚和汪承波这种挑战别人底线的作法实在是让人痛恨。不说他们自己上班时抽烟、聊天，自我放松，却以要求小时工的作法来对待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员工，实在是让人愤怒。这种厌恶的情绪在叶翰飞去档案室找顾均查资料时更是显得汹涌澎湃。新建的档案室摆满了好多个大大小小的纸箱子，每一个里面都装满了归档的材料。认真负责的顾均在每一个箱子上都标上了号码，当叶翰飞在这个才粉刷过没有多久，飘散着呛人味道的房间里找到顾均时，发现他正站在一个梯子上摆档案。
　　叶翰飞看他满脸的汗水，就说：“顾师傅，您下来休息一会儿，这个房间里的味道太呛人了，您应该戴个口罩再工作。”
　　“不行呀！小叶，你没看那两个领导给我限时工作吗？他们要我在退休前把这些前面我一箱箱打包好的材料再一本一本的摆放到新的档案柜里。我还有一个月就退休了，到现在要接我工作的人都没有到，秦刚让我在办退休手续时要把这项工作做完。”
　　“这么多的箱子，就靠您一个人搬，这也太辛苦了呀！几个办公室里的年青人也不少，他们怎么就不找两个年轻点的小伙子来给您帮个忙。我看秦部长，就算是办公室里增加一盆花，也要喊陈雪峰他们去搬进他的办公室，好像他自己没有长手一样。另外，这个房间才装修好，不管怎么说，也要等味道散一散，再让您进来工作呀！真是太过分了，真应该让那两个人在这个房间里呆上一天。”说完这些话，叶翰飞感觉自己的嗓子眼里被这个房间里飘散出来的味道刺激得痒痒的，她忍不住咳了起来，眼睛也有点辣辣的感觉，她都想流眼泪了。这样的工作环境也太糟糕了吧！
　　“小叶，你要查什么资料，我来给你找，现在这些材料都被打包了，没有我，还真是没有人能找得到，我前面打包装箱时，在上面都编了号。”
　　“我就想查一下公司前几年的审计报告，秦部长让我填张表，我需要一些数据。”
　　“好的，你等一下，我来给你找。”
　　叶翰飞跟着顾均跨过那些大大小小的纸箱子，看顾均一边看编号，一边将一些堆在一起的箱子搬来搬去，心里不由地替这位老同事难过。她也想帮他搬的，但她试了一下，发现就是最小的纸箱子，她也搬不动，那些资料太沉了，每个箱子里都被摆得满满的。看着这个满脸皱纹的老同事，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年龄比她的爸爸还要大的长辈，每天在这样一个恶劣的环境下上高爬低的工作着，别说是得到起码的尊重，就连一点最人性化的关怀也得不到，她不由地对部门领导的冷漠有些寒心。要是顾师傅的工作换成别的人来做，不知会不会还会享受这样恶劣的待遇。像秦刚那样的人，对于知晓他底细的人，向来都是冷酷无情的，就深怕人家会揭露他的过去，让别人知道了他的软肋。
　　想起顾师傅退休后，秦刚惺惺作态地请财务部管理平台的人去一个可以垂钓的地方吃土菜。那次聚餐与其说是为了祝贺顾师傅光荣退休，倒不如说是秦刚试图借那次聚餐在新员工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慷慨”，为自己博得个勤俭节约的好名声。在吃饭前，他一个劲地强调这次聚餐、包括送给顾师傅的退休礼物，都是他个人自掏腰包购买，不用公款付款。但点菜时，他的勤俭节约让大家都不敢下筷。那顿饭吃得人意兴阑珊，最后，在他递给顾师傅一个所谓的部门留念，即一个一百多块钱的保温杯后，落下帷幕。然而事后，大家对秦刚这一幅寒碜又小气的做派，不仅没有给予他期望的掌声，相反地倒成了新员工茶余饭后调笑的谈资。后来，大家在外面吃饭点菜时，就会学着他的腔调：“够了，够了，就这几个人，吃不了多少，少点点，荤菜不要多，一两个就够，肉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还是点点素菜，养身……”
　　这些发生在日常工作中的琐事，让叶翰飞对这个待了快两年的部门充满了复杂的感情，说它让人厌倦吧，这个部门里还有那么几个可爱的人，带给你欢笑，但要说它让人喜欢或留恋吧，一想到有秦刚和汪承波那样趋炎附势的人，它的好立马就变得黯淡无光了。要说在没有和向哲成重修旧好的一年半时间里，叶翰飞的思想是迷茫的，除了机械地在简单又不断重复的工作里麻术地过完每一天，甚至坚决又有些忧伤地屏蔽掉感情，有些无欲无求的话，那这个节后，重拾爱情的她就是凤凰涅槃后的浴火重生，她一下子又变得光彩夺目了起来，她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将自己的生活打点得有条不紊。特别是这两日和哲成耳鬓厮磨、亲密无间后，她更是像制定工作计划般地给自己列出了一张表格。
　　明天，就是五一了，她和哲成睡醒后，就去火车站乘坐高铁到Z城，看房买房，要是时间充裕的话，他们俩还可以找个旅游的景点去玩一玩。节后上班她就报名去学驾驶，国庆节两人回趟B城和爸妈说要和哲成领证的事，回来后，她就去Z城和他领结婚证，她想最晚吧，她会在这个部门坚持待到年底，然后不管是否在Z城找好了工作，她也会毅然地辞职去Z城和她心爱的哲成长相厮守了。那么，接下来的这几个月，对于这个部门，抑或是这个公司里的是是非非，她就会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冷眼旁观了，确切地说，这里的一切，很快地也就会和以后的她没有任何的瓜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