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明月现 ...
-
我想说,外头的壮士真真好品格,竟敢砸魔祖宗的窗户,我深深地敬佩他。偏头看看罗袂扬,他掐指算完,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我在心中默默颤抖了一番。
淇渊望了望我,立起身道:“明尊稍住,莫不是兜率宫来寻风瑾?”
罗袂扬嘴角微微弯着,舒展了衣袖,对我道:“我去看看。”
可待我眨完了眼,只瞧见罗袂扬的一丝衣角,我刚要奔出去,被淇渊扯住衣袖,他道:“明尊并不是残酷嗜杀的,他和老君是挚友,不大会杀了来人。而且在这里我们不能用法术,还得这只琉幻鱼将我们带出去。”
我回头看淇渊的眼角儿眉梢,竟有叶湑的影子,莫非他是神帝的本家?然后便听见一声尖叫,甚是凄厉。
转眼去看,是蓝两三的水球破了,伏在地上悲痛欲绝。昨个儿还听虾米精妹妹说,琉幻一族天生就喜欢在水里待着,一离了水就杀猪似得叫唤。
小葱又用手指戳了戳嚎啕大哭的蓝两三,道:“你们六脚琉幻的老祖宗,怕水怕的要命,怎的到了你们这儿完全反过来了?真是世风日下…”
我拉起蓝两三,从旁边拽了片大叶子,胡乱给他擦了两把眼泪,耐着性子安慰道:“我先前也怕水来着,心一横也就那么回事儿了,你不在水中仍然活蹦乱跳的?莫害怕,克服克服,带我们去个结界窟窿那里去吧。”
蓝两三抽抽搭搭道:“他怎么能戳坏我的水球…”
小葱一脸不屑,我皱眉将他白了一眼,推着蓝两三,曼声道:“不用理会他,等着向你家大长老告状罢…来来,你将尾巴圈起来,最下边的两只脚挪着走两步…”
费劲将蓝两三挪到宫门旁,借着他的尾巴尖儿开了宫门,才看到那个被砸了个窟窿的结界,以及在远处水中斗法的两位。
青色身影一头白发,自然是明尊罗袂扬,他出手凌厉,却招招都留下了生机。另外一位白色衣衫,与罗袂扬战在一处,竟丝毫没有畏怯,远远看着倒是难分胜负。
我心中一动,奋力一跳飘入水中,要凑近去看一看,但是用力过猛,不留神被一道流光击中。
就打在胸口,如被击散了魂魄一般,心中似炸开了白芒,我想应该是灯枯那一刻已到,但是我还真就不明白了,失了仙身后怎的还能有痛感?
慢慢向水底沉去,我佝偻着身子,头发四散飘在水中,却被一双手揽住。
我抬头看了看来人,惊异道:“邯翊,是你吗?”
邯翊乌发披了一身,眉眼低垂看我,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眼角儿,他抱住我的手臂紧了紧,道:“是我。”
我仰头看他,咧了嘴角儿笑,原来凡界戏本子上的情景,我此生竟能真真切切体会一番,而且还是我一直盼望的他。
他抱着我往上游去,我心中圆满,笑道:“我此生无憾…”
还没感概完,我就被一股大力扯出水里,只看见水中邯翊惊慌的眼。
罗袂扬虚拖着我到宫里,道:“丫头,你且凝神静气,吃了这颗果子。”
悬在我嘴边的是颗小红果子,与昨晚不同,像红玛瑙相思豆一般,晶莹剔透。我偏头瞧了一眼,张嘴便咬了下去,味道甜香。
我砸吧砸吧嘴,心神清醒了几分,道:“味道不错…方才是我师兄邯翊,请明尊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罗袂扬将手掌放在我眉心,缓缓输了灵力进来,道:“从前我没计较过,今次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按道理来说,罗袂扬是正经的魔祖宗,而我一半是凡人血脉一半是风氏血脉,不能承受半点魔界的灵力才是。但是他灵力一直在流淌,我却没有半分的不适,要么是我元婴之身不用避讳这些,要么就是他魔祖宗已是到达化境,灵力无六界之分。
邯翊腾出水面,要冲过来,被淇渊拦住道:“莫要冲动,明尊是在救风瑾。”
小葱在一旁大呼小叫:“哎呀,原来是你这个祸害,真真是祸害活得久远…”
淇渊打断道:“水淙,他是兜率宫邯翊,方才风瑾已是说了。”
我偏头看向邯翊滴水的发梢,道:“这位是魔界始祖,六界里都尊称明尊,恰好遇上,对我们十分和气,你要同他赔罪…”
邯翊默了一瞬,手中开始结印。
小葱哼了一声,道:“若不是罗袂扬大魔头手下留情,你一招就丢了性命,如何还会活到这时候?”
这话听着古怪,小葱他论年纪可是不输罗袂扬,竟说别个是祸害。
罗袂扬收回手,将我扶着站了起来,笑问道:“你觉着如何?难受不难受?”
我顺势战起,瞧着罗袂扬眼角儿的笑纹,道了谢。他却好像身子晃了一下,淇渊及时伸手扶了一把。
不及我开口问,邯翊过来捏住我肩膀,道:“你有没有事?”
从未见他如此模样,之前即便是简单将头发竖起,他总是干净整洁,现在却是一身的狼狈,头发湿哒哒黏在脸颊上。
我冲他摇了摇头,挣开他的手,道:“师兄可曾受伤?”
淇渊在身后淡淡道:“邯翊神君能闯入莲台,避过化仙池,且能破了明尊的结界,自然法力卓绝,没有大碍。”
我猛然想起他们还都不认得,便向邯翊道:“这位是淇渊神君,之前在青虹剑中修行的,那位绿衣裳的是水淙神君…”
罗袂扬咳了两声,道:“淇渊,你带着丫头先同这邯翊出去,他身上有枚玉佩能指路。快些出去,不然仙身可就泡坏了,我有些累,要回去歇两日再说。”
淇渊沉吟片刻,道:“我先留下聆听明尊教诲。”
罗袂扬瞧他一眼,转身对淇渊笑道:“阿女若是晓得你如今性情沉稳有度,定然会十分欢喜。你去陪着这丫头出去,外头很不稳当,你出去见见老君,看他怎么说。我这里还得补补结界,不然这宫里被水淹了,阿女她回不舒坦的。”
我在旁边冷眼看着,罗袂扬每每说起阿女,神情飘忽深远,似乎是极为思念她。但是观他神情,又不像是相思之态,倒像是一位宠溺的兄长对幼妹的想念。
小葱迫不及待,拉拉我的衣袖,道:“那个,你得带我出去,毕竟有了为难,是我护住了你的元婴…”
他说话时不太敢定定看我,大概是心虚的缘故,我勉为其难道:“那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