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断浮生》百里巷

5、黑影 初现端倪

　　其实老李一天下来的疑问比我还多，昔日旧交为何打扮成男装样子来找他帮忙，真正需要帮助的楼真为何对他爱理不理…好在老李是个有冒险精神的人，而且很容易相处，在我提出请求的同时，不假思索就答应了。我也很讶异他的信任。
　　吊脚楼内是简朴的竹制桌椅，我与老李共坐一席，饮着苗寨独制的清酒。他目光如炬，盯着我的脸看，叫我尴尬有些不敢直视他。自我第一次遇见老李就隐约能感受出他是个修者，单凭他的面相看不出年纪。他的五官轮廓如刀削般立体，却又不凌厉，目光如炬却不让人感到压迫感。
　　我怎恁地想到酒鬼老狐狸？莫非他们认识？
　　“小绶，你被谁施了法术？怎成了个男子？”老李说出心中疑问。
　　“我…我是误服了丹药，才变成了这样。”
　　“是真的吗？据我所知，能炼化阴阳的丹药之有易玄机才炼得出…”老李顿了顿“而且都是孤本，没有解药。” “不可能，师父的确是让我去无量山找大师伯的。”
　　“莫一须当然知道易玄机的药都没有解药，只不过他让你去无量山自然也有他的理由。你做好心理准备就是了。” “你认识我师傅？”我从未向老李透露我的身份，跟未谈及辛夷山，他是如何得知师父的？
　　“老李，我冒昧问一句，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老李断断不是泛泛之辈，从他的谈吐来看，他难道是师父那一辈的人？
　　“小绶，怎么成了男人，你反倒婆婆妈妈起来了？当我是朋友的话不要追究我的身份，我还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什么？”
　　“东海海底有座玉宫，里面有颗鲛人泪，叫做凝碧珠。能实现你的任何愿望。”老李故作神秘地对我说。
　　“什么嘛，鲛人不是只是上古的神话传说么，怎么可能存在？”
　　“这就是你见识浅薄了，鲛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反正路我是给你指出来了，你帮青堰拿回族蛊后到底是去西边的无量山还是东海的玉宫，就是你自己做决定了。”
　　“嗯，多谢你的好意，我自己斟酌吧。现在我们先把帮苗寨安定下来再说。” 老李所说的凝碧珠我早有耳闻，只不过没想到会在东海底的玉宫。一东一西，两条相反的路，我到底应该去哪？酒鬼老狐狸为什么要骗我？老李的此时的好心指路是否显得有些多余？一连串的疑问看似并无关联，却又让人无法不想到一块。
　　“小绶…小绶，你在想什么呢？夜深了，早点睡吧。”我想得入神，这才听见老李叫我。
　　“只有一张床啊，老李。”
　　“你都是男人了，我还能对你做什么？说不定改天我还可以帮你搓澡呐，小绶。”
　　“开什么玩笑，我跟你洗澡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天呐，这就太伤我心了。不行，我一定要跟你洗澡。”
　　“你个色狼，今晚我睡床上，你打地铺。”
　　“都是男人，挤挤也是无所谓嘛。小绶。”
　　“那我睡外面。” 说笑间，老李突然神色转冷，握在手中的酒杯向窗户方向扔去。只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轻易躲开老李的酒杯。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我与老李几乎同时一跃，跳出窗户，去追那个身手极奇灵巧的黑影人。我凭着动物追捕猎物的天性都尚且追不上黑影人，但老李却轻松飞在我前面，几乎能抓住黑影人，看来老李的修为远在我之上。
　　我与他们的距离越拉越大，就算追不上，总不能任老李一个人去犯险。
　　穿过这片竹林，是去图门的方向！黑影人是图门的人，如果让他回到苗寨，我和老李也就暴露了，所有的计划都功亏一篑了。
　　顾不得体力上限，反正四下无人，我匍匐弯下腰，变回原形。我咆哮一声，疾速朝黑影人奔去，果然四条腿还是要比两条腿跑得快。深更半夜，两人一狐在竹林里狂奔。我受不了这样无休止的狂奔，奋起来一跃，扑向黑影人，终于将他抓倒在地，在他背后划出一道不浅的口子。
　　老李也在同时讲他制服在地，一把拉下他的面罩。
　　“赤木？”我还没变回人形，兽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浑浊。
　　“你…啊…”赤木大概是被我这样子吓得说不出话。我现在整个儿压着赤木，兽化后的体型比人类还大上几分，腥红的眼睛盯着他，少了人类的理性，更多的野兽原始的残戾。
　　“小绶，别。”老李有些担心我变回原形后，会失去理智，伤害赤木。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人形的我是什么样的，兽化的我还是什么样的，不会失控，在月圆之夜就要另当别论了。
　　看到连老李对我也有压迫感，我还是变回人形便于交流。
　　“你是叛徒？”我保持着压倒赤木的姿势，屈肘抵着他的脖子，质疑他。 “你你…你才不是什么神仙，你…你是妖怪！”赤木的脸上满是惊慌，一直在挣脱我。
　　“你就是叛徒。”我斩钉截铁地说。 “放屁！我奶奶是蛊女，我怎么会是叛徒？”
　　“那你为何深更半夜跑来偷窥我们？” “你三言两语，凭什么叫我相信你是辛夷山上来的仙人？果不其然，你就是个妖怪！”赤木振振有词，少了刚才对我的惊恐。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老李看不下去“赤木”的天真，不知何时变出了一柄寒光四溢的长剑，居高临下地指向赤木。
　　“别这样，他是楼真的弟弟。”我连忙制止老李。
　　“我有办法让他说出真相。”
　　“你是不是叛徒？”身为一只狐狸，本命的法术自然是蛊惑。我向来极少使用，这相当于催眠别人，强加一些不属于自己的意识到别人的脑海里。有些卑鄙的法术。
　　“不是。”赤木此时已经魔怔了，眼神开始涣散，只知道楞楞地看着我变得血红色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来偷窥我们？”
　　“是楼真让我过来偷听你们的。” 楼真？！她为什么会怀疑我，还是…她在怀疑老李？我不禁转头看向老李，为什么楼真对老李总存有芥蒂之心？
　　老李下意识就回避我的眼睛，低着头说：“我可不想被你蛊惑。”
　　“忘记今晚发生的事情，回去告诉楼真，连绶和老李喝了酒，很早就睡了。你什么也没有听到。”
　　把赤木放走之后，我和老李回到房间，各自低头不语。老李在回来的路上一直暗示让我小心楼真，她的心思并不简单。可我还是有一点愿意相信楼真只是谨慎起见，怀疑老李而已。
　　“小绶，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老李这个问题好生突兀，我现在满心疑问都是关于青堰苗寨，他却突然问我我的身世。
　　“呃…我知道啊，怎么了？这跟青堰苗寨有什么关系吗？”
　　“你是不是修行了近五百年？”
　　“四百二十多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老李。”
　　“难怪了，难怪了。”老李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啊？”他越是不说，我越是想知道。
　　“时机成熟你便会知晓，我本不该插手你的渡劫，但是我答应帮忙在先。所以我帮你拿回族蛊便要离开了。”

　　渡劫渡劫，又是关于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