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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叛变 升仙池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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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仙池的第三日,黄枫谷变了天。
不是比喻。是真的变了天。天空从金色,变成了血色。像有人,把一盆血,泼在了天上。血云翻滚,像无数只红色的手,在撕扯着天空。
我在湖底,感觉到了。那种变化,像地震,像海啸,像某种古老的灾难,从地底深处,涌上来。
我的筑基,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丹田里的灵气漩,已经膨胀到了极限。像一口即将溢出的井,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星。只差最后一步,只差最后一缕灵气,就可以……蜕变。
但,那缕灵气,迟迟不来。
因为,长孙棠的灵气,在减弱。
我能感觉到,她在湖面上,用自身的灵气,帮我缓冲着升仙池的狂暴灵气。她的灵气,像一张网,罩在湖面上,过滤着,稀释着,温柔地,把灵气,送进我的身体。
但,那张网,在变薄。像一张被水浸泡的纸,渐渐透明,渐渐脆弱,渐渐……即将破碎。
长孙棠,快撑不住了。
"孩子……"她的声音,从湖面传来,像风,像水,像某种古老的叹息,"快……快一点……"
我咬紧牙关,加速吸收灵气。
但,灵气,不够。升仙池的灵气,在血云出现后,开始紊乱。像一匹被惊扰的野马,在湖里,四处冲撞,不再温顺,不再听话。
"怎么回事?"我问。
"有人……"长孙棠的声音,在抖,"有人在干扰……升仙池的灵气……"
"谁?"
"黄枫谷……大长老……"
我的心,沉了下去。
黄枫谷大长老。元婴境。清洗令的负责人。
他来了?
"尉迟铮……"长孙棠说,"他在外面……挡着……"
尉迟铮?
他一个人,挡元婴境?
"快……"长孙棠说,"孩子……快……"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像风中的烛火,即将熄灭。
我闭上眼睛,用烬瞳,去看。金色的视野里,我看见湖面之上,有三道灵气线。
一道,是长孙棠的。白色的,很纯净,像一缕月光。但,那缕月光,在暗淡,在消散,像即将融化的雪。
一道,是尉迟铮的。紫色的,很沉,像一口深井。但,那口深井,在颤抖,在摇晃,像即将崩塌的山。
一道,是黄枫谷大长老的。金色的,很亮,像一轮太阳。但,那轮太阳,很冷,像冰,像某种……没有温度的光。
三道灵气线,在湖面上,交织,碰撞,像三条龙,在互相撕咬。
尉迟铮,在挡着大长老。长孙棠,在帮我缓冲。他们两个人,都在用命,为我争取时间。
我不能辜负他们。
我深吸一口气,把全身的灵气,都集中在丹田里。灵气漩,在丹田里,飞速旋转,像一台被加速的磨盘,把灵气,一点一点地,压缩,凝练,蜕变。
然后,我点燃了薪火。
不是普通的薪火,是【薪火诀】的最后一式——【燃烬】。
以自身为柴,以灵魂为火,燃烧一切,换取……一瞬间的爆发。
我的经脉,在燃烧。我的骨骼,在燃烧。我的血液,在燃烧。我的记忆,在燃烧。
但,我不怕。
因为,我记得。我记得晏旻的心跳,记得顾铮的拳头,记得苏棠的药香,记得林棠的琴声,记得……母亲的遗言。
薪火不灭,问道不止。
金色的火焰,从我的丹田里,涌出,像一条金色的龙,冲破了一切阻碍,冲破了筑基的关口。
轰!
我的意识,在那一瞬间,爆炸了。
像一颗星,在宇宙中,诞生。像一团火,在黑暗中,燃烧。像一道光,在虚无中,闪烁。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我睁开眼睛。
湖底,很安静。金色的湖水,在轻轻荡漾,像母亲的怀抱,温柔,温暖,安全。
我的丹田里,有一团火。不是灵气漩,是一团火。金色的火,像一颗心脏,在跳动,在呼吸,在……燃烧。
筑基。
我,筑基成功了。
我站起身,从湖底,浮上湖面。
湖面之上,是一片狼藉。
长孙棠,倒在湖边,脸色苍白,像一张被水浸泡的纸。她的灵气,已经耗尽,像一口被抽干的井,像一盏被吹灭的灯。
但她还活着。微弱的呼吸,像风中的烛火,即将熄灭,但,还没有熄灭。
尉迟铮,站在她身边,浑身是血。他的左臂,断了,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吊在胸前。他的右肩,被灵气贯穿了一个洞,血从洞里涌出,像一口被凿开的泉。
但他还站着。像一柄插在土里的枪,像一座被风吹化的山,像某种……不倒的存在。
黄枫谷大长老,站在他们对面。他的身上,没有伤。但他的脸色,很阴沉,像一块铁,像一片云,像某种……即将爆发的火山。
"尉迟铮。"大长老开口,声音很沉,像雷鸣,"你,叛变了?"
"是。"尉迟铮说,他的声音很哑,像砂纸摩擦,"我,叛变了。"
"为什么?"
"因为,"尉迟铮说,他的声音很轻,像风,"我发现,我变成了他们。"
他顿了顿,"而我,选择,变回来。"
大长老的脸色,变了。从阴沉,变成了愤怒。像一块铁,被火点燃,像一片云,被雷撕裂。
"好。"他说,"那就,一起死。"
他抬起手,灵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朝尉迟铮和长孙棠,拍去。
那手掌,很大,像一座山,像一片天,像某种……无法躲避的灾难。
尉迟铮,闭上了眼睛。长孙棠,也闭上了眼睛。
他们,在等死。
但,死,没有来。
因为,我,从湖里,出来了。
我的身上,缠绕着金色的火焰,像一件燃烧的披风。我的右眼,金光闪烁,像两盏灯。我的手里,握着一把刀。
柴刀。
但,这把柴刀,已经变了。刀身上,缠绕着金色的火焰,像一条金色的龙,在刀身上游走。
"大长老。"我开口,声音很沉,像雷鸣,"你的对手,是我。"
大长老转过头,看着我。他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惊讶。像一口枯井,井底,终于有了一滴水。
"筑基?"他说,"你,筑基了?"
"是。"我说,"三天。我,筑基了。"
"不可能。"大长老说,"从感气境到筑基,正常需要十年。你,只用了三天?"
"因为我,"我说,"有薪火。"
我抬起刀,刀身上的金色火焰,像一条金色的龙,朝大长老,扑去。
大长老抬手,灵气化作盾牌,挡在身前。但,金色的火焰,像一把刀,轻易地切开了盾牌,切开了灵气护体,切开了……大长老的肩膀。
鲜血飞溅。
大长老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他的肩膀,被切开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金色的火焰,在伤口上燃烧,像附骨之疽,无法扑灭。
"这是……"他的声音,在抖,"薪火?上古薪火?"
我走上前,柴刀横在大长老的脖子上。
"回去,"我说,"告诉七大派。沈翊,不是他们的药材。是他们的……劫。"
大长老的脸,扭曲了。他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血云里。
"沈翊……"尉迟铮开口,声音很哑。
我转身,看向他。他的脸,很模糊,像一张被水浸泡的照片。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能看见底。
"尉迟铮。"我说,"谢谢你。"
"不用谢。"他说,"这是我……欠你母亲的。"
他顿了顿,"现在,我还清了。"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吹倒的树,朝地上倒去。
我冲过去,扶住他。他的身体,很轻,像一片叶子,像一缕烟。
"尉迟铮!"
"没事……"他说,"只是……累了……"
他的眼睛,闭上了。像两口枯井,终于,干涸了。
"尉迟铮!"我大喊。
但他,没有回答。
长孙棠,也倒下了。她的身体,像一张被水浸泡的纸,软软地,倒在湖边。
"长孙婆婆!"
她,也没有回答。
我站在湖边,扶着尉迟铮,看着长孙棠。我的身上,还缠绕着金色的火焰,像一件燃烧的披风。但,我的心,很冷,像冰,像某种……被冻结的东西。
我筑基了。
但,我失去了两个人。
两个,为我,付出生命的人。
"沈翊……"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湖边,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白袍的年轻人,面容清秀,像一幅水墨画。他的身上,没有灵气波动,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能看见底。
"韩立?"我认出了他。
黄枫谷的筑基期修士。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路过。"韩立说,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看见这里有灵气波动,就过来看看。"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尉迟铮,看着长孙棠,看着我。
"你,筑基了?"他问。
"是。"
"三天?"
"三天。"
韩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水面,一闪即逝。但那是真的笑,不是嘲讽,不是冷笑。
"好。"他说,"你,比我强。"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简,递给我。
"这是?"
"黄枫谷的地图。"韩立说,"标注了所有密道,所有禁制,所有……逃生的路。"
"为什么给我?"
"因为,"韩立说,"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我自己。"韩立说,"二十年前,我也是,一个凡人。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凡人。"
他顿了顿,"现在,我筑基了。但,我没有忘记,我,曾经是一个凡人。"
他看向我,"你,也不要忘记。"
我接过玉简,指尖触到他的手指。他的手,很暖,像一团火。
"谢谢。"我说。
"不用谢。"韩立说。
他转身,朝黄枫谷的深处走去。他的背影,在血云里,像一柄孤独的剑。
"韩立。"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暮云岭,"我说,"有清洗令。七大派,要杀光所有凡人。"
"我知道。"韩立说,"所以,我,不会参与。"
他顿了顿,"但,我也不会,阻止你。"
他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血云里,像一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