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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升仙池 黄枫谷的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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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枫谷的山门,比我想象的,更普通。
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牌坊,不是那种云雾缭绕的仙阶,不是那种仙鹤盘旋的洞天。只是一扇木门,两丈高,一丈宽,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匾额上写着"黄枫谷"三个字,字是普通的楷书,墨是普通的松烟墨,连落款都没有。
尉迟铮站在门前,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令牌是铜的,上面刻着一个"巡"字,字的边缘,有暗红色的纹路,像干涸的血。
"还留着?"我问。
"留着。"尉迟铮说,"他们忘了收回。"
他把令牌,按在门上的凹槽里。门,无声地开了。
门后,是一条山路。山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旁是枫树,枫叶是黄色的,在月光下,像无数只金色的蝴蝶,在风里飞舞。
"黄枫谷,"尉迟铮说,"之所以叫黄枫谷,是因为这里的枫树,秋天不红,是黄的。金色的黄。"
"为什么?"
"因为,"尉迟铮说,"这里的土壤,含有上古遗留的金灵气。枫树吸收了金灵气,叶子,就变成了金色。"
我沉默了。
金灵气。上古遗留。这和暮云岭,和枯骨涧,和青瓦窑底,是同一个源头。
我们沿着山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山路尽头,是一座山谷。山谷里,有一座湖。湖水是金色的,像熔化的金属,在月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升仙池。"尉迟铮说。
湖边,有一座小屋。屋里,亮着灯。灯光是昏黄的,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星。
"长孙棠,"尉迟铮说,"就在里面。"
我们走向小屋。
门,是开着的。屋里,坐着一个老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穿一身灰色的长袍,袍角磨得发白,像穿了很多年。她的头发,梳得很整齐,插着一根木簪。她的脸,很慈祥,像一张被岁月抚摸过的纸。
她看见我们,没有惊讶。她只是笑了笑,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悲伤。
"沈翊?"她开口,声音很柔,像水。
"是。"我说。
"你长得,像你娘。"她说,"尤其是眼睛。金色的。"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抚摸我的脸。她的手,很暖,像一团火,像某种古老的温度。
"二十年了。"她说,"我等了你,二十年。"
"为什么?"
"因为,"她说,"你娘,沈瑶,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长孙棠的声音,很轻,像风,"'长孙姐姐,如果我有孩子,请你,帮我照顾他。'"
她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某种……回忆,像两口深井,井底,终于有了一滴水。
"我答应了她。"长孙棠说,"所以,我守在这里,守了五十年。等你的娘,等她的孩子,等……一个可以改变一切的人。"
她转身,走向湖边,"升仙池,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是。"长孙棠说,"三天前,我就开始准备了。我知道,你会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长孙棠笑了,笑容里有某种……神秘,"我会算。不是谢彧那种算,是……另一种。"
她顿了顿,"你娘,教我的。"
我沉默了。
母亲,教过长孙棠?
"你娘,"长孙棠说,"不仅救过我的命,还教过我,如何看命轨。她说,我的命轨,和你相连。所以,我知道,你会来。"
她走到湖边,伸手,轻轻触碰湖水。湖水,在她的触碰下,泛起一圈圈涟漪,像某种古老的回应。
"进去吧。"她说,"三天。三天后,你会筑基成功。"
"如果失败呢?"
"不会失败。"长孙棠说,"因为,我会,以命相护。"
我愣住了。
"以命相护?"
"是。"长孙棠说,"升仙池的灵气,太浓,太烈。凡人泡在里面,会被灵气撕裂,粉身碎骨。但,如果有人,在外面,用自身的灵气,帮你缓冲,你就可以,安全地,吸收灵气。"
她顿了顿,"但,缓冲的人,会,耗尽灵气,油尽灯枯。"
"所以,"我说,"你会死?"
"会。"长孙棠说,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我,愿意。"
"为什么?"
"因为,"长孙棠说,"你娘,救过我的命。我欠她的。现在,我还给她。"
她看向我,眼神里有某种……决绝,"沈翊,进去吧。不要,辜负你娘,不要,辜负我。"
我沉默了。
然后,我点了点头。
我走向湖边,脱下衣服,走进湖水。
湖水,很暖,像母亲的怀抱。但,那种暖,里有某种……刺痛,像针,像刺,像某种古老的诅咒。
我闭上眼睛,沉入湖底。
灵气,像潮水,像洪水,像某种无法阻挡的灾难,涌入我的身体。我的经脉,在灵气的冲击下,像一条条被撑开的河道,痛苦,但,也在扩张。
我的丹田,在灵气的灌注下,像一口被填满的井,膨胀,旋转,蜕变。
感气境,通脉境,凝元境……
灵气,在我的体内,飞速流转,像一条金色的龙,在经脉里游走。
然后,它停在了,某个关口。
筑基的关口。
那是一扇门。一扇由灵气凝聚而成的门。门上,刻满了符文,符文间,流淌着金色的火焰。
薪火。
我伸出手,触碰那扇门。
门,开了。
金色的火焰,从门里涌出,像一条金色的龙,将我吞没。
我的意识,在火焰中,渐渐模糊。
但,我的右眼,在火焰中,反而更亮了。完整的烬瞳,像两盏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我看见,门后,是一片金色的海洋。海洋里,有一座岛。岛上,有一座庙。庙里,有一团火。
薪火。
我朝那团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