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情窃玉》狐三郎

4、零落成泥碾作尘（下） 说起陈贤明

　　说起陈贤明的家族，那也是世代为官的大家族，袓上曾出过一名内阁辅臣，到陈明贤曾祖父这里，陈家也是承蒙皇上青睐，官运显赫，曾袓父任正二品吏部尚书之职，育有祖父陈广之一子，陈广之曾任职为江北巡抚，但无奈陈家人丁单薄，几代一辈单传，陈广之也只得一子，即陈明贤之父——陈德良，陈德良高中榜眼，在翰林院历练三年，后进入内阁，任正五品东阁大学士，娶一妻，一妾，得三子两女。
　　谪长子陈明浩为人儒雅，喜欢舞文弄墨，所以谋了个正六品翰林院编修之职，因都做些史书撰修的工作，陈明浩却也是自得其乐。
　　陈明贤为谪出二子，为人聪慧好学，沉稳严明且又报复远大，很得陈德明的喜爱，所以在陈家说话的分量最到在也是说一不二。
　　陈明晟为庶出三子，不喜为官，所以做起了药材生意，这几年凭借陈家的仕途势力却也做的有模有样。
　　陈家两女，谪女陈秀妍与陈秀玉。
　　陈秀妍嫁于长胜侯长房二子蔡长林，庶女陈秀玉嫁于卫长伯家庶长孙卫云楼。
　　七年前陈明贤之父阵德良因病去世，陈明贤携谢婉清与陈静云回京都奔丧，因陈静好年幼故留其在朔都。
　　陈静好至今也不知京都陈家都有些什么人，只知陈明贤逢年过节都会往京都陈家派送当地特产孝敬其祖母，所以陈静好的印象当中陈家便只有一位老祖母。
　　花开两枝，只表一朵。
　　我们且来再说眼前这小小女子陈静云。
　　只见陈静云明眸皓齿，肤如凝脂，施粉黛，点点绛唇，青黛娥眉，她穿着一件撒花纯面百褶裙，镂金百白蝶穿花云锦妖，头上插着嵌莲子米粒大的珠花，耳朵上挂着白玉雕花小耳坠，整个人看起来华贵而不失文雅，一副俏较弱的小美人的模样。
　　陈静好接过镯子忙谢过陈静云。
　　此时贵妃榻上的谢婉清已经作出了疲倦样儿，然后对着陈静好挥挥手：“你下去吧，我有些乏了！”
　　陈静好小心告退。
　　看着消失在帘子后那个纤纤窈窕的小人，陈静云有意无意的说道：“母亲，我觉得二妹越出落越像姨娘了！”尤其是那股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是啊！真不知是福还是祸！”谢婉清下意识的揉了揉太阳穴，眼里闪过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陈静云一愣，便走了过去：“娘，你又头疼了，女儿给你揉揉！”
　　陈静好出了清宁阁，便回梅苑，半路上的岔口，她却停了下来。
　　“小姐，你怎么不走了！”身后的水凝问道。
　　“水凝，我想去父亲的书房看看！”陈静好转身拐进了陈明贤的院子。
　　书童长生正乖乖地站在门。
　　“长生，父亲大人在吗？”陈静好小声地问道。
　　“在呢？老爷正的习字！”
　　“那你去通报一下，问问父亲有时间见我吗？”陈静好已经两个月没见到父亲了！她还记得小时候父亲却不是这样的，那时母亲还不像现在这么虚弱，父亲天天都会来梅苑看母亲，逗自己玩，但现在却都变了，父亲虽然看上去仍旧那么年轻，却变得有些冷了，像冬日树梢的白雪，闪亮却让自己触摸不到。
　　书童长生这时从屋里出来：“小姐，老爷您进屋里说话。”
　　从陈明贤的书房出来，陈静好是开心的，她飞奔到梅苑一下扑进林雪遥的怀里：“姨娘，父亲说晚上要来跟和我们一起过生辰！”
　　“是吗，那可是好事！”林雪遥轻轻地捏捏陈静好的小脸蛋，眼光投向窗外，希望陈明贤不要辜负女儿的期盼。
　　这日林雪遥特意剪了喜庆的窗花，陈静好和丫头们兴高彩烈地满屋子里贴窗花，林雪遥看着快乐的陈静好，心底是变得无限的柔软。
　　“奶娘，如果万一我不再了，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小姐！”林雪遥脸上的笑更浓了。
　　“夫人，你这是说什么话啊！你还要看着二小姐长大嫁人，将来还要做外婆，怎么今天说起晦气话了！”奶娘刘妈妈说完偷偷的抹了抹眼角的泪。
　　“奶娘，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如果不是静好说不定我早不再这个世界上了，奶娘静好虽然聪慧，但是性子懦弱，不讨老爷喜爱，如果我走了，怕是往后的日子更不好过了，您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夫人，你别说了，老奴，老奴都记下了，都记下了！”王妈妈压抑着心底的悲伤，这才没有哭起来。
　　“奶娘，老爷人是好的，但我却害怕以后大夫人和大小姐容不下静好，所以我求老爷，我走以后就让静好搬进梅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把静好赶出梅苑。”
　　“夫人……”
　　林雪遥摆摆手示意打断了王妈妈接下去的话。
　　“凡是都有万一，万一以后静好被赶出李府你就带她南下去怀城，大少年这几年生意做的不错，家里还算富裕，做为静好的亲娘舅，他不会狠心不管的！”
　　“夫人……”
　　“奶娘你可记下了！”
　　“老奴，老奴全记下了！”
　　林雪遥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许久才停下，撇开手帕，暗红的血在洁白柔滑的棉绸上晕开一朵梅花。
　　“夫人，夫人，您吐血了，我这就给你找大夫！”王妈妈说着就要往外跑！
　　林雪遥赶紧呵住她：“奶娘，今天是静好的生日，我想让她快快乐乐的，晚些再找大夫吧！”林雪遥的语气很轻，却非常坚定。
　　王妈妈呆立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就在这时，陈静好从外面闯了进来！她小巧的鼻尖上悬挂着细细的雪沫。
　　“姨娘，静好今天好开心！”
　　“姨娘也开心啊，过了今天静好就十岁了，长成大姑娘了！知道大姑娘都怎么样吗？”
　　“嗯？要好好学女红，还要好好练琴，好好习字，嗯——还要好好疼姨娘和父亲大人……”陈静好仰着巴掌大的小脸，看着林雪遥。
　　“对，不过还有一点！”
　　“还有吗？静好天天都只学这些啦！还有什么姨娘快告诉人家嘛！”陈静好撒娇的拉着林雪遥的衣袖。
　　“告诉你可以，那静好能答应姨娘以后要做到那件事吗？”
　　“能，能，静好一定能做到！”
　　“乖，静好记得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碰到什么困难一定不要哭鼻子！能做到吗？”林雪遥认真地说。
　　“能，静好一定不会哭鼻子！”陈静好答应的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林雪遥笑了！轻轻拉起陈静好的小手：“走，陪姨娘去看梅花哟！”说着拉着陈静好便出屋门。
　　站在门口一侧的王妈妈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也出了屋子，她苦命的夫人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