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玉树琼枝作烟萝》板牙橙

7、第七章

　　柳氏的雅贤院内，秋蓉亲自捧了玛瑙果来至偏厅，见柳氏正坐在那儿绣肚兜，一看就是小孩穿的，想来正是给自家四小姐做的，旁边站着汪嬷嬷和两个大丫鬟侍候着。
　　汪嬷嬷笑到：“这时候怎么你倒过来呢？四小姐歇息了？”
　　秋蓉行了礼，捧上了果子奉于柳氏，嘴里答道：“刚大小姐送了这暹罗的果子来，我们小姐想着夫人，特意命我带了来，我让如絮和望梅服侍小姐睡下呢，小姐只管让我来，说让夫人尝呢！”
　　柳氏听了嘴角微翘，让汪嬷嬷拿了银锭子赏秋蓉，又嘱咐了秋蓉让她仔细服侍，到底不放心自己的女儿，就连忙打发秋蓉回去了。
　　秋蓉一走，汪嬷嬷也遣了身旁两个丫鬟，柳氏欲言又止，还是汪嬷嬷先开的口：“我们小姐到底孝顺，小小年纪，有什么花儿朵儿，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您呢！”
　　汪嬷嬷本意是让柳氏开心，谁知柳氏倒叹了口气：“别人的孩子都跟在娘亲身边，只可怜我的芝儿，自三岁上，老夫人就独独分了她院子，那小荷轩离我这儿还隔着一座怡月阁呢。”原来怡月阁建在湖上，这李府是新朝新贵，得了皇帝的看重，赏下的院子自是亭台楼阁，假山湖泊俱全，小荷轩和雅贤院有一座内湖隔着，距离真不算近。
　　汪嬷嬷赶紧安慰道：“这正室嫡出的女儿，千娇万贵的小姐，自小有自己的院子可是尊崇，老夫人也是按着礼数，虽说院子远了些，有我们这些跑腿的办事儿的，绝计委屈不了小姐，夫人您可别想差了，眼见这小姐也大了，也晓得礼仪孝道，我见这一年，小姐倒是和夫人亲近了不少呢！”
　　“老夫人什么想头，不过是拿着没有子嗣的幌子，把我的芝儿挪出去，可见来了半个金孙不曾？”柳氏说着就要掉泪，汪嬷嬷上前劝道：“这子嗣的事儿也要看缘分，夫人还年轻，又是正经的正房，只管束着些老爷，多往我们雅贤院来，何愁没有儿子？”
　　柳氏轻声道：“老爷也是守规矩的人，该来的时候也都往我这儿来，侍妾虽也有掐尖要强的，可明面上也越不过我去，只怪我自己不争气罢了！我的年纪也不小了，估量着也难了……”
　　汪嬷嬷也只管叹气，又怕惹了柳氏伤心，连忙转了话题：“要说还是大小姐持重，跟我们四小姐也亲近，没想到大夫人那个样子，生的女儿却这般好，也不知前日大小姐和您说的，是不是真的？”
　　柳氏听说也略思索了下，只按了汪嬷嬷的手：“大小姐是个好的，却从来没有女儿家为自己谋前程的，她虽说是有求于我，我想了这么些天，还是觉得不大稳妥，一是老夫人还没透那个意思，几个下人嚼舌头能当的了什么真呢？二是她自己的爹娘都在，也没有我这个做婶子的说话的地方，三是她自己到底要强了些，虽不是捕风捉影的就闹将起来，可到底年纪小，心气浮躁了些！”
　　汪嬷嬷倒有不同的说法：“这事儿是凭空来的一阵风倒也罢了，要是真的，老夫人和三夫人可真是好算计，京城里富贵人家那么多，偏偏让大小姐嫁个破落户，断没有这样的事儿！我眼看着最近内院里风言风语的多了，只怕大小姐一时心急，大意做错了事儿也是有的。”汪嬷嬷说着便瞅了瞅柳氏，言语之下倒有几分可惜。
　　“要说我们府上也算得上是京里的中等人家，人情往来也甚是纷杂，可到底根基尚浅，我冷眼看着，来的多的也都是些新贵，我原本想着老夫人要嫁孙女，总要仔细考量着些，既替孙女考量着些，也替李府考量着些，毕竟是我们府里的大小姐，婚嫁之事该尤为慎重才是。”柳氏言下之意，嫁女嫁勋贵，自然为李府又多添了一份助力，也免得别人看低了李府。
　　“说到底不是自己的亲孙女，府里都传成这样了，老夫人也不约束约束，女儿家的婚嫁事，哪有旁人甚至下人说嘴的道理，我看这李府的规矩也不过如此，哪里比得上我们五代世家，夫人嫁进这李家，也是委屈……”
　　“我哪有什么委屈，一朝天子一朝臣罢了，若非这般经营着，家门哪有长久之计？殊不知还有五代而斩之说呢。”汪嬷嬷听柳氏这般说，心里也隐隐酸楚，安定侯府是世袭罔替的勋贵，若是从前，根本由不得李府这般的人家指染，只是老侯爷未雨绸缪，更显得安定候府顺应天意辅佐新帝，便挑选了几个未嫁的孙女安排了这等亲事，为的就是安皇帝的心，可偏偏，自家夫人进门还是继室，由不得背后被人说嘴，平白低了一头。
　　“汪嬷嬷，你也不用替我委屈，比起大姐入宫，我还是二房的主母，有夫君贴心相待，我只怜我那大姐姐，一入宫门深似海，这便是轻易见不着了”说着柳氏掉下泪来，汪嬷嬷只在一边安抚。
　　原来柳氏的嫡亲姐姐柳涵芩已入宫十多年了，昔日16岁的娉婷少女，进宫侍奉年近40岁的新朝圣上，本就是以一己之力，博一个归顺之意，安定候府正是凭着老侯爷的审时度势，顺势而为，才能在风云变幻之中屹立不倒。
　　只是后宫之中唯独不缺的就是美人，各人又有各自的势力，柳涵芩苦苦经营了十几年，也只得了良淑夫人的份位，上有皇后，四大妃子，八大贤人，终是算不得如何得宠，膝下只有一位明霞公主，再过几年也就到了下嫁的年纪，容颜易逝，又无皇子傍身，恐怕是再难有晋位的希望了。
　　汪嬷嬷暗叹一声，安慰道：“过些日子就是圣上寿辰，良淑夫人入宫十年了，再怎么轮，也该轮到她回府省亲了”原来后宫规矩，入宫十年以上的嫔妃论资排辈，每逢节庆之日，可由总务局筹划安排归家省亲。
　　柳氏这才微微释怀：“总归到时进宫贺寿，总有我们姐妹见面之时，我与姐姐也几年未见了，不知她过的可好，想来有公主陪伴，总不至于寂寞了。”又皱眉道：“圣上的寿诞贺礼总归有三房安排着，只是夫君让我亲自绣的那副江山万里的绣屏，眼看没多少时日了，我还要赶一赶才是，还是随我去绣房吧！”
　　汪嬷嬷不禁心疼：“夫人也太不珍惜自己了，那绣屏再怎么精贵，找几个手巧艺高的绣娘在旁帮衬着些也好，何必全由夫人出力，虽说夫人绣技出群，到底身子重要些，还有小姐的那些个衣裳，要是信得过老奴，就交给老奴料理，保管小姐穿着暖和舒服。”
　　柳氏嘴角含笑道：“我这个做娘亲的，亲手给女儿做几件衣裳算什么，况且我儿还小，做的都是些小巧衣裳，几下子也就好了，不过近日我倒是觉得有些疲乏，又怕耽误了寿礼，还是汪嬷嬷来替我分担分担吧！”
　　汪嬷嬷称是，心里暗道，还说什么小巧衣裳，那刺绣哪一处不精致，真是宠爱小姐到骨子里去了。随即二人又唤了丫鬟，去了隔间绣房，柳氏苦心劳作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