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快餐店的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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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餐店的咖啡真是难喝得令人作呕。
陆能呷了一口手中的拿铁，差点吐出来，本能地把纸杯推到桌子的边沿离自己远远的，一副懒得再碰的架势。
好在对吃的，他还没有这么挑，啃了一对烤翅，又吃了一个蛋挞，看看餐盘，剩下的食物不少，他倒是不准备再动了。
用纸巾揩干净修长的手指上沾的油，陆能正要起身，余光扫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推开了快餐店的门。是高岳。他反而没那么急着站起来了，原地不动地看了他一会。
其实，早上夏可说看见高岳的时候，他就有了一种猜想，现在再在这里看见高岳，他就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表面上，高岳在会上把任务都分给了大家，没多指导，但其实他自己心里有一套。这两个案子他都在亲自调查。所以，早上会出现在A大校园，被夏可碰见。现在会和自己同时出现在这家顾晓溪死前最后待过的店里。
这样想着，陆能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一方面，确实不得不佩服他的精力和效率，另一方面，看到这个从警校就听说过的传奇人物近在眼前做事，确实也想知道他除了破案率那些硬邦邦的数据，还有没有什么能耐让自己开开眼。
想到这里，陆能上前跟他打了招呼：“队长。”
高岳像是才看见他，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神色疏淡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顿了一会，见高岳好像没有跟自己一起查案的意图，陆能索性直接道：“既然队长也是来查顾晓溪的案子的，不如我们一起，我也可以跟着学点。”
虽然这么提议，但其实他并没有抱太大希望，看样子高岳办案习惯了独来独往，他若是不愿意带人也没法强求。
没想到高岳倒是直接同意了：“行。马上你负责提问，不够的地方我补充。”
他既然这么爽快答应，陆能也就默认了他的安排，径直走向柜台，一边出示警员证，一边说：“把你们门店的店长叫来。”
柜台前的小姑娘还算伶俐，见状立刻打了几个内线电话叫人。心里倒免不了一阵无语，刚才这个帅哥还点了一堆下午茶，悠闲地坐在边上吃吃喝喝，现在竟然化身警察来查案了，真是跳戏。
很快，店长就过来了，是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发型还真有点像他们店的标志老爷爷。只是，快餐店的制服紧紧绑在他身上，衣服上的条纹图案像是一根根把他捆住的细绳，模样有看起来多少点滑稽。
虽然打电话的时候小周没有说清是什么事，但是毕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一点眼力见还是有的，看看站在一边的高岳陆能就知道不是普通人，他有点紧张地走向两人，心里忐忑。
“你就是店长”看起来年轻一点的那位先开了口。
“是。”店长有点迟疑，“有什么事？”问着还不自觉看了一眼旁边年龄稍长的男子。虽然他一直没有说话，眉眼间也只是淡淡的和气，但不知怎么的，就是很有一种存在感，让人心里一咯。
“我们是B市刑警队的，有一起案件调查需要你配合一下。”陆能看向他道。
店长点头，引着两位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示意他们慢慢说。
“你们店二十八日晚到二十九日凌晨的值班人员有几个，今天在吗？”陆能发问，一边还拿出了笔记本，之前的慵懒惫怠都一扫而空。
店长自言自语地念叨：“我想想……，二十八号啊？星期几？星期六？”想着想着，胖脸上的表情突然一下子轻松了，笑道，“啊，那天我记得，我正好当值。还有两个小姑娘。我们这边都是按小时算班的。不过今天她们没班，都没来。”
陆能点点头，拿出手机调出顾晓溪生前的照片，问道：“这个女孩子你有印象吗？那天晚上她来你们店里了。”
店长眉头紧紧拧到一起，盯着照片看好了一会。陆能和高岳没有打扰他。在刑警这一行做久了，就会知道其实人对陌生人的印象不会有多少，特别是这种客流量大的店里。除非长了三个眼睛两个鼻子，不然即使是长得好看，在这个人造美女遍地的时代，也很难在人的脑海里烙下什么印记。
果然店长一脸胖肉错位又复位了好几次，还是那副纠结的表情，摇摇头道：“抱歉啊。我实在记不得了。”
也算意料之中，陆能没再让他硬想，又问了句：“那天晚上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有的。”
本来只是按惯例问问，没指望他真说有，谁知他还真这么说了，陆能神经立刻“叮——”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胖店长被他这么一看反而有点紧张，迟钝了一下才接着说：“那天晚上突然停电了。”
陆能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些念头，于是催问道：“几点停的？停了多久？”
见他这样急着问，店长也不由得加快了语速回答：“十二点二十左右停的吧。停了有两三个小时才好。本来有打算在这里呆一夜的顾客见老不来电，也陆续都走了。唉，也怪附近24h营业的只有我们一家，停电的影响范围不大，又是夜里，就没什么人管了。我们一直在联系人，打给供电局，又打给认识的电工，但……”
“停电原因是什么？是人为破坏还是别的？”见他那么啰嗦，陆能不耐烦地打断他。
店长正沉浸在对自己负责态度滔滔不绝的陈述中，被陆能这么一打断，有点跳，一下脑子不太清楚：“呃？停电原因么？我想想哦……”说着一边一脸拧巴地看天花板，一边摸摸左脸，“欸？那个来修电路的电工怎么说的来着？好像就是电源线老化吧？”
陆能眉头也有了起伏：“确定？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是什么？还有，那几天有什么人碰过电箱么？”
饶是普通人被他这么一问也有了猜想，胖店长脸色微变：“你是说有人故意破坏我们店的电路，搞得停电了？可是我觉得不会啊，他图什么呀？”
跟自己的设想有点出入，陆能不禁有点心堵，也懒得去回答他，自顾自地细细思索起来。顾晓溪本来的计划是来这里刷夜，却凌晨一点死在了回去的路上。结合当天晚上的停电事故，一推想就应该是凶手破坏了电箱，逼得顾晓溪没法学习，只好一个人在深夜又赶回学校。但是，检修人员都说只是因为电源线老化，那难道说凶手对电路也很精通，手脚做得这么隐晦么。还是这个停电真的只是凑巧。但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那天晚上停了几次电？”正想着，突然听见一直没说话的高岳开口。陆能陡然回过神，看向他，却只看见一脸淡然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名堂。
店长倒是没觉得换个人问问题有什么不同，看着高岳答道：“就一次啊。”还有点莫名其妙似的嘀咕，“还能停几次么。”
高岳又问：“电箱的钥匙有几把？”
胖店长道：“只有一把。应该算是由我保管。但平时放在杂物间的柜子抽屉里。”
“平时常用吗？”高岳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跟刚才都不一样，语气听起来似乎更加漫不经心，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对面的人。陆能把一切看在眼里。
“当然不用啊。没事开什么电箱啊。”胖店长回答地很干脆，说完却看了陆能一眼。
高岳笑了，虽然依旧只是淡淡的。
陆能看着，心里却有点不舒服的感觉。尽管不想承认，但是他发现自己确实打心底里不喜欢看到高岳这种洞悉一切的笑。
胖店长就更是不自在了，他被高岳的目光和微笑搞得心里毛毛的，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事实上，高岳并不是一个喜欢卖弄的人。即使形成了什么想法，他也习惯先去验证坐实，再说出来。所以很多时候都是破了案子，抓到凶手，人家才知道他之前到底在想什么。但是这次不一样。他既然答应了指导陆能，就有意点破。他看着胖店长强装镇定的脸，缓缓开口：“你知道你这样说谎是违法行为吗？”
这句话一出，现场气氛凝固了几秒。
见胖店长没反驳，陆能顺势接了口，问道：“他说谎了？”
高岳点点头，条分缕析地一一说给陆能听：“这家快餐店依附于旁边16层的CBD，这样的大厦及周边店面都有统一的备用电源，最低可以供电一小时。所以如果只是电源问题，应该会先停一次电，几秒后启动蓄电池供电，如果一小时内电路没修好，才会彻底断电。显然，他说的断电原因与事实不合。
“第二点，我问他电箱的使用情况，他也没说实话。电箱的外壳看起来也不像新换的，钥匙孔那一块却特别光滑锃亮，说明经常使用，开开关关。你还记得警局的电箱么，钥匙孔那块的金属都是锈迹。明显不一样。
“最后，也是你应该注意到的一点。”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陆能，“不知道刚才你有没有注意。点餐柜台的墙壁上贴了他们的一周值班表。在等他的时候，我看了一下，那天晚上跟今天晚上名单完全一样，但他却说那俩姑娘今天不上班。”高岳看了眼腕表，“不急，我们等个把小时就可以听听别人怎么说了。”
听到这里，胖店长脸色已经很难看了，额头上冒出了涔涔细汗，止都止不住。
他当然知道这个警察的分析不仅是说给同伴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可怖的是，他说的竟然那么精准，就跟从菜盘里剔生姜一样挑出了自己说谎的地方。他知道，说谎的诀窍是谎话和实话掺着，所以才没有隐瞒停电的事，也把停电原因说得很像那么一回事，谁知最后还是栽了，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
擦擦额头上的汗，良久没说话的胖店长开了口：“警察同志，是我错了，我现在全都老实交待，将功补过行吗？”
高岳点头：“嗯。说说看。”
胖店长一脸苦逼，面有豫色：“那我说的话，你们别反映到总部行不？我这把年纪又没什么一技之长，能做到门店店长不容易。”
“谎话连篇，废话不休！”陆能心里火气贼大。刚才差点给他骗过去了，现在还提起要求来了。
高岳倒是没什么反应，只说：“好。”
胖店长看看四周，一副做贼的样子，小声地说道：“确实那天晚上有一个男人碰过电箱，后来就停电了，这两天我也在琢磨是不是跟他有关。”说着看看高岳，又看看陆能，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每天上班都是骑电瓶车，就想到了在店里充电，能省一点是一点。但是，这里除了厨房电炉，都没有插座的，我就只好从电箱直接引根线，夜里没什么人的时候把车推进来充。”说到这里他为了表示这种违规行为的合理性，连忙说道，“不止是我，他们手机没电也都这样充的。”
陆能鄙视地白了他一眼：“说正题，那个男人怎么回事？”
他讪讪地回到刚才说的地方，道：“呃，他一看就不像来店里吃东西的人，还是从后门进来的，就站在电箱前看我电瓶车充电。我起初以为他想偷我车的电瓶，就凶他问他干什么。然后，他就说自己手机也没电了，家比较远，能不能借我这充一会。”
“一开始你不同意，然后，他给了你一点钱，你就答应了，是不是？”陆能讥讽地看着他。
果然不出所料，胖店长脸一红，支吾着嗯了一声。
陆能懒得跟这种只能看见眼前蝇头小利的人多说废话，就继续问道：“那个男人的形象你描述一下，他碰过你们店里哪些东西？”
偏头想了一会，胖店长苦丧着脸：“这个，我真记不大清了，就知道看起来一米七几，不胖不瘦，五六十岁的样子吧。他长得太普通了，搁人堆里，一半那个年纪的人都长那样。还戴着御寒的帽子，口罩。”然后，又仔细想了想：“他就碰过电箱，但是冬天嘛，他一直戴着手套，现在想来可能是为了不留指纹痕迹。”胖店长说得煞有介事。
陆能暗嗤一声，看来如今的电视剧宣传力度到位，不留指纹很是深入人心啊。
“你们店的监控录像带都全吧？”陆能又问，想来梁副队负责监控这一块，应该已经借回去过了，回去研究一下，倒要看看这个凶手什么妖模鬼样。
谁知胖店长一脸担忧：“有是有，但是估计你们看了也没什么用。”
陆能一愣：“为什么？”
“从后门，到电箱那一块，是我们店的死角，拍不到。”胖店长小心道。
陆能心中一凛，跟高岳对望一眼，无言苦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