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域沐警》栗子甜甜

16、第 16 章 走到警局门

　　走到警局门口的时候，夏可的眼泪还是没忍住，滴了几滴。
　　看着外面大雨滂沱，雨雾蒙蒙的画面，不自觉就感到了委屈。
　　其实，她内心知道，高岳的做法根本无可厚非，甚至是最优方案。从小妈妈也教过的道理，别人对你好那是情分，对你冷淡才是本分。她熟谙于此，与人相处从不做出超常的预设，自然也就很少对谁失望。
　　但，当那个人是高岳的时候，她真的就没有办法理智看待。心里就是会有那么一点点希冀，一点点奢望，希望他对自己，能有一丝原则之外的柔情。
　　只是现在，事实证明他并没有。
　　夏可抹抹眼睛，自嘲道，还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跟你又不熟，人家凭什么对你好。是你单恋人家，不是人家对你有意思。早点认清现实。难过个什么劲，哭有什么用。
　　这样想着，委屈的劲头慢慢地也过去了。
　　想想总还是要回去的。
　　于是，她一手把顾晓溪的东西抱在胸前，一手后翻在包里掏伞。找了半天没找着，心里又有点火了。撒气似的把书包褪下来，往地上一掼，准备细找，喇叭声骤响，吓了她一跳。
　　循声望去，一辆棕灰色的路虎，稳稳当当停在面前。
　　车窗摇下的一瞬间，夏可觉得就像做梦一样。高岳在对她招手，喊道“上车”。
　　感觉大脑一直处于眩晕的状态，夏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傻乎乎地上了车。直到高岳指指她的侧边，说了句“安全带”，她大脑的反射区才被激活，听话地作出反应。
　　高岳说，因为要去A大医学院，拿一份鉴证科之前送去的分析材料和报告，所以顺路带她。
　　虽然如此，夏可还是觉得内心很充实很满足。
　　她第一次发现，喜怒哀乐全被另一个人掌握，竟然也有这样奇妙的幸福感。
　　喜悦过后，夏可的心又开始异常地狂跳了。
　　这里门窗紧闭，车内的空间就像是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小小世界。两人独处的环境下，只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空气中，弥漫的都是好闻的，高岳身上独有的味道。混杂着香甜黏腻的情绪，在慢慢发酵。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却有一种静而不寂的惬意。
　　夏可不时偷偷地瞄身边人一眼，发现他就连开车都很认真。而他认真的侧脸，也真的，呃，很帅。
　　透过车窗茶色玻璃的反光，也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一举一动。于是，她就假装欣赏窗外雨景，实则一直盯着玻璃映出的高岳，默默发呆。
　　正出神，车突然在路口停下了。夏可身体向前一纵，不由探头，发现这是个人行横道，但并没有红绿灯。她有点不解，转头看向身旁。
　　只见高岳神色疏淡，望向车前。
　　顺着他的目光，夏可这才发现，有一个行动迟缓的老婆婆，在过马路。
　　等了几秒，高岳索性拉起手刹，双臂环抱，对夏可说了声：“不急。”语气像是在解释和安慰，但又有着不容拒绝的肯定。
　　夏可觉得心里最柔软的角落又被电到了，由衷感叹，那些开快车自以为很酷的人，跟高岳的风度根本就不能比啊。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味好吗。
　　就这样一路暗搓搓地花痴着，夏可发现高岳真的有很多细节的地方很彰显气质。
　　也许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在意到。
　　但就是那么巧，我在意的是你的优点。其他的，我统统忽略。
　　这种瞎，其实是所谓的病症吧。中了爱情之毒者，皆是如此。耽于其中，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夏可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给我解药，就让我幸福地毒发身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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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最后高岳开车走得很匆忙，甚至连夏可说的谢谢和再见，好像都没有回应。
　　但这还是阻挡不了她的好心情。背着自己的书包，又抱着顾晓溪的遗物，她也不觉得沉。一路蹦蹦跳跳地上了楼。
　　到了三楼，远远望去，宿舍门口好像蹲了一个人。
　　毕竟是冬日的傍晚。日光暗淡，光影模糊。
　　这样看过去，夏可的心一沉，脚下一顿，竟莫名生出一种恐慌感。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梦到过的晓溪和实验楼里金老师的尸体。
　　不过，她还是壮着胆子过去了。
　　走近一看，才发现竟然是钱子菁。只见她长发湿透了，几绺发丝贴在脸上身上。大衣也是湿漉漉的，还在滴着水。她的脸上，有泪水，有雨水，混杂在一起。眼睛红肿肿的，有着说不出的狼狈。
　　夏可不禁有些心疼，急忙去拉她：“子菁，你这是干嘛？”
　　钱子菁看到她，眼眶又红了，低着头，泪珠往地上滴：“我没带伞，没带钥匙。”
　　见她这样可怜兮兮的，夏可气也发不出火，只好尽量温柔：“那你也别在地上坐着呀。找宿管阿姨借下钥匙不就行了。你淋了雨，这样会生病的。”
　　也许是夏可的体贴更加触动了她的委屈，她一把抱住夏可，哭得难以自抑：“小可。他没有来。我等了他一个小时，他都没有来。其实，我知道他不会来的，我还在那傻等。是我蠢，是我白痴。明明他连我短信都没回，我就应该知道他没那个意思的。但我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去电影院，买了票，在门口等着。我骗自己，他只要没有回短信拒绝我，就是默许答应了。可是，我等了那么久，他都没来。你说，我是不是傻X啊。”
　　被她哭得夏可也怪难受的，本来，或许她会觉得钱子菁不至于，不值得，这么难过。但是，下午自己经历了那样的悲喜变化，才发现面对喜欢的人，真的是，对方的一点点反应都会被无限放大。
　　这样一来，夏可只好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别这样，子菁。也许他太忙了，根本就没看到短信呢。又或许有事，想跟你解释的时候，手机又关了机。可能性很多的。你别太悲观了啊。”
　　钱子菁摇摇头，哭得气息都不稳了：“不是的，不是的。你不要再安慰我了，小可。他就是不喜欢我。我知道。”
　　见她情绪这样激动，夏可不禁有点担心，却也无措。毕竟，恋爱经历都是零，亲身体会又太少。只好顺顺她的后背，尽量让她哭得舒服一点。
　　好不容易把钱子菁安抚坐下了，她也答应先去洗个热水澡。夏可舒了一口气，准备把顾晓溪的东西简单整理一下，打包起来。想着，这样无论是寄到她家，还是叔叔阿姨来拿都会方便一点。
　　突然，有人急促地敲了敲宿舍门。
　　“进来。”看了眼门是虚掩的，夏可也懒得过去，就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
　　谁知，推门而入的是宿管阿姨，神色有些许慌张：“快下楼来。警察在下面等你们问话咧。”
　　带着一脸困惑，夏可放下手头东西，走过去：“怎么了？”
　　阿姨急着跑上来的，说话还直喘气：“哎呀，你们室友出事了。警察来了。就刚才说的。快点。”
　　跟钱子菁对视一眼，夏可更莫名其妙了：“我们室友一个星期前就出事了。之前他们也问过话了啊。”
　　见她们还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云的样子，阿姨急了，忍不住跺脚：“唉哟，不是那个，另一个。那个孙，孙嘉欣，是不是你们宿舍的是不是啊？”
　　夏可脑子突然空了。感觉听到的，是一门自己完全不懂的语言。
　　可笑的是，她的脑海里还一直在重复阿姨的话，孙嘉欣，是不是你们宿舍的？是不是你们宿舍的？像是回音一样挥之不去。
　　脑子嗡嗡作响，耳朵也不太灵敏了似的。
　　只知道周围嘈杂不已，钱子菁用刚才已经哭得沙哑了的声音，在嘶喊：“小可，你听到了吗？她说孙嘉欣也出事了。孙嘉欣也出事了。我知道了。那个凶手的目标是我们宿舍。小可。我们宿舍。下一个就是我们了。”
　　嘉欣也遇害了？
　　一瞬间，夏可竟觉得有点恍惚。
　　怎么回事呢？晓溪的死还没查出个结果来，怎么嘉欣又遇害了？她觉得自己的大脑不够用。但还是一刻不停地在想，好像这样想想就能给自己一个答案一样。
　　然后，像是信号杂乱的电视机，脑子里又切入了其他画面。嘉欣的一颦一笑都在不断回放。
　　无论是拿到奖学金她喜笑颜开的样子，还是跟钱子菁吵架翻白眼的样子，就那样再现在夏可眼前。她忍不住又想，怎么就也出事了呢，嘉欣。怎么会这样。
　　这边她还在拼命想，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那边钱子菁叫着叫着，却突然笑了：“下一个，就是我们了。呵呵。小可，我们也活不长了。哈哈哈哈。”
　　那种哭哭笑笑的表情，有着说不出的狰狞。
　　夏可后知后觉回过神，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刚才钱子菁经历了失恋的痛楚，已经哭了那么久，体力早就不支了。现在又受到这样的刺激，情绪如此波动。哪还得了。
　　也顾不上自己的心情了，“子菁……”夏可连忙去扶她，想让她平静一下。刚一伸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她，钱子菁竟晕了过去。
　　那阿姨登时也是急得手忙脚乱，没想到钱子菁承受能力这么差，听到这个消息会直接晕倒，连忙扶住她的身子：“哎。姑娘，姑娘……”
　　一时间，乱成一团。
　　夏可也是手足无措的，只能在旁边跟着晃晃她，继续唤道：“子菁，子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