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怨月晚星辰冷》二十二夜话

7、第六章 杜府中人 父母关系扑

　　第六章杜府中人

　　杜晚晨来到花厅时，杜仕朝正依靠在那张他常坐的太师椅上，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瘦了一大圈，连原本的双下巴也没有了。在杜仕朝的周围还站着杜家的其他人，基本上能到齐的人都到齐了，好像要宣布什么重大的事情。
　　杜晚晨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年迈的冯管家拖着他那条有风湿的右腿走进了花厅。他虽然知道老爷面色不佳，但还是走到杜仕朝的身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四川那边也有信鸽飞回来了，也是没有少爷的消息。\"
　　这个结果似乎是在杜仕朝的意料之中，听了太多的坏消息之后往往就不敢期望会有什么好消息了，他摆了摆手让管家退下，倒是一旁的大夫人孙倩有些激动：“老爷这可怎么办好啊，我们杜家可就这么一根独苗啊！\"
　　杜如霜说：“晚妹啊，你平时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突然想要去看戏了呢？\"
　　杜如雪说：“你自己去看戏也就罢了，偏偏又把星弟给弄丢了。你怎么不把你自己给弄丢啊！\"
　　杜如冰说：\"三姐，就因为你一个人的错，你把我们杜家都折腾成什么样了。\"
　　杜晚晨怨恨地朝孙倩和她的三个女儿扫了一眼。孙倩早以视她为眼中钉，对于星辉，她没有办法，对于她，只要杜世朝不在，就从来没有过好脸色。杜如霜是大姐，表面上出事总是有意显得公正，但她实际在想什么却没人知道。杜如雪的性子与孙倩极像，有些话孙倩碍着身份说不出口，就全被杜如雪说了。至于杜如冰她平时的话不多，却是最让晚晨害怕的。
　　记得五年前的清明节，杜晚晨和大家一同道山上去祭祖。杜晚晨因为气喘得急，就在一边歇息，顺便欣赏着山下的风景。杜如冰假意过来和她说话，却在她背后用力地推了一下。幸好她用力地抓住了边上的一根竹子，要不然她早就滚下山去，不知是死是活了。

　　此刻，杜晚晨看着孙倩母女，怒道：“你们几个不要再父亲这里乱嚼舌根了好不好，你们就那么不待见我吗？\"
　　杜晚晨的话音刚落，杜仕朝的巴掌就打在了她的脸上。
　　“你跟你的大娘，跟你的姐姐就这样说话吗？早知道你那么孽障，当初月婷要掐死你的时候我就不该拦着，今天我也不会因此而失去星辉。\"
　　杜晚晨惊愕地妄想杜仕朝，她还没从惊愕中回国神来，杜仕朝又道：“你走吧，我没你这么一个女儿，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你。\"
　　杜如雪高兴坏了：“喂，你听到没，爹让你滚出杜家，你还不快滚。\"
　　杜晚晨这才意识到杜仕朝不是开玩笑，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爹，我离开了杜府我能去哪啊？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孙倩道：“晚晨啊，你不能因为你没有去的地方就一直赖在我们杜家啊，这些年我们杜家待你可不薄。你的吃穿用度和其他姐妹一样不说，你每天还要吃那么多名贵的药材。杜家养活你的钱啊都超过星辉了，没想到你还把星辉给弄丢了。这么一来，老爷那么大的家业以后让谁来继承啊。别忘了，你们都是女儿，都是要嫁人的。\"
　　孙倩的话戳中了杜仕朝的心窝。“好了，你能少说几句吗？\"孙倩这才不再做声。
　　杜晚晨泪眼汪汪：“爹，你不要赶我走。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吃药了。\"
　　杜如雪当即嗤鼻：“你不吃药你能活多久。\"
　　杜晚晨想到了什么：“爹，我听星辉说过江湖上有个叫龙傲宫的地方，只要是他们想找的人没有找不到的。爹，我们去找龙傲宫的人，让他们帮我们找星辉好不好？\"
　　杜仕朝冷哼了一声：“不知天高地厚，你知道龙傲宫是什么地方吗，你还能叫得动他们。\"
　　一直站在旁边的杜娇兰终于说话了：\"三姐，你这样是没用的，爹他见多识广，如果这法子行得通，爹早就去找那个什么宫了。你还是起来吧。天冷地凉，对你的身体不好。\"
　　或许是意识到女儿说太多了，三夫人李淑清故意清了清嗓子。杜娇兰会意也不再说什么了。
　　杜娇兰是几个姐妹中唯一不针对杜晚晨的。杜晚晨求道：“娇妹，我知道你心眼好，你帮我求求爹，让他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杜娇兰看了自己母亲一眼，低下了头，小声地：“爹是不会听我的。\"
　　杜晚晨绝望地跪着，某种程度上她已经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了：“爹爹，你不要赶我走。我以后会很听话的。对大娘，三娘，还有几个姐姐妹妹都礼礼貌貌，恭恭敬敬的。总之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什么都听她们的。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杜仕朝看到杜晚晨这个样子，心底还是泛起了一丝柔软。这时，一个久违的声音传进了花厅：“不要求他们。\"杜仕朝不可思议地抬头望向前方，会是她吗，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紧接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出现在了花厅门口。梳洗打扮好的她根本不像是丫鬟们口中的疯女人，她永远都是这样漂亮。一条长长的薄纱蒙住了她的眼睛，让她能看见外面事物的基本轮廓，又替她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以缓解她刚走出黑屋的不适。
　　“月……月婷……真的是你吗？\"杜仕朝有些窒息。
　　唐月婷的出现让孙倩很不舒服，但她还是换上一副笑脸：“我倒是谁，原来是月婷妹妹啊，这些年不见，你可是清瘦了不少。\"
　　唐月婷冷冷道：“我没兴趣跟你套近乎，也请你不要跟我套近乎。\"
　　“你……\"孙倩气极，她想找杜仕朝诉苦，却发现杜仕朝已是一脸痴迷。
　　唐月婷径直走到杜晚晨的面前：“把眼泪擦干，站起来。\"
　　杜晚晨却害怕地将脖子往后缩了一下。
　　唐月婷不解：“你怎么了？\"
　　“娘，你当年真的想要掐死我吗？\"
　　唐月婷一怔，她把花厅里的人都打量了一遍，想知道这话是谁说的，但随即又觉得没有必要。只是说：“没错，那是你刚出生时的事。\"
　　“既然你不要我，又何必把我生下来。\"
　　唐月婷闭了会儿眼睛，不知如何回答。过了许久，她说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毕竟我是你的母亲，你是要一直跪在这些人的面前，还是跟我走？我向你保证，现在的我不会害你。\"
　　杜晚晨楞楞地看着唐月婷，然后她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月婷，你们要去哪？\"杜仕朝喊道。
　　唐月婷转身看着杜仕朝：“如果找到星辉我会让他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