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怨月晚星辰冷》二十二夜话

6、第五章 唐月婷

　　第五章唐月婷

　　杜晚晨的午餐是在茶楼解决的。等着出戏放完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可是杜星辉还没有出现。茶楼里的人已经渐渐散去。店小二已经打扫擦桌为晚上的客人做准备。
　　小二看到杜晚晨还没走，便问：“小姐是要在这里用晚餐吗？\"
　　杜晚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弟弟什么时候会来。\"
　　“他或许是去朋友家了吧，他这个年纪的人爱玩。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可是没片刻安稳啊！\"
　　说到朋友，杜晚晨想到了吴杰，杜星辉总是提到他。但她不知道吴家在哪。在像小二仔细打听之后，她来到了荷花巷。
　　吴家的大门打开着，一个小斯正在院子里打扫。小斯见到杜晚晨正要把她拦下，一个从里面走出的中年男子便热情地跟她打起了招呼：“晚晨，是晚晨吗？\"
　　杜晚晨点了点头。
　　“我是吴伯伯啊，你父亲寿辰的时候我在杜府见过你，一段日子不见，你又变漂亮了。对了，你怎么会来这，是你父亲有事吗？\"
　　杜晚晨说明了来意，吴伯就叫来了吴杰。
　　吴杰抱着一个还看不出男女的小婴儿，一脸疲惫地朝杜晚晨走来。看来这些天他被这个孩子折磨得够惨。他一听是杜星辉不见了就更加无精打采了：“我已经好久没见过星辉了。他这小子我最了解，比我年轻时还皮，你只要回家等着，等他玩腻了自然就回家了。\"
　　“年轻时？\"杜晚晨不太理解，他可是和星辉一样大啊。
　　吴杰笑了笑：“呵呵，我管结婚之前的日子都叫年轻时。姐姐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凡给杜星辉操的心都叫白操心。姐姐的身子不好，现在天差不多黑了，姐姐还是早点回府吧。\"
　　吴杰不放心杜晚晨，就叫下打扫的小斯，让他把杜晚晨送到家。杜晚晨拒绝不过，就只好让那个小斯把她送到家门口。打开杜府的大门，就跟杜晚晨想的一样，杜星辉果然没有回府。到家的只有她托店小二送回来的一堆萝卜糖。

　　杜家五代单传，杜老爷杜仕朝生的第一个是女儿，生的第二个也是女儿。杜星辉的出生对整个杜府来说就是一种逆转。为此杜仕朝常常烧香拜佛感谢老天改变了他绝后的命运。
　　从杜星辉出生开始，他就是杜府的宝，就连大夫人稍微对杜星辉的语气重点都会受到杜仕朝的呵斥。杜仕朝几乎什么都满足杜星辉，除了习武。因为他觉得习武难免会动刀动枪的，他太怕这个宝贝儿子伤着磕着了，所以无论杜星辉怎么求他，他都不答应。
　　现在杜星辉失踪，整个杜府好像天要塌下来一样。几乎用尽所有的手段，所有的方法来寻找杜星辉的下落。
　　杜晚晨在担心杜星辉的同时，也有些害怕。府中所有的人看她的脸色都怪怪的，好像所有的人都知道她要大祸临头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父亲到现在都没跟她说一句话。这个时候，她想到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她的母亲唐月婷。

　　杜晚晨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门：“娘，是我，晚晨。\"里面没人回答，杜晚晨想了想还是推开了门。
　　“快把门关上。\"杜晚晨终于听到了母亲久违的声音。
　　“娘，我看不见。\"唐月婷的房间几乎没什么光线的来源。连唯一的窗户也被她用厚厚的布给遮上了。但她不得不听从母亲的吩咐，进来的同时将门关上。
　　“你有火引吗？\"唐月婷问。
　　“有。\"
　　“桌上有段蜡烛，你点上吧。\"
　　杜晚晨拿出火引，吹了口气，火引就出现了微弱的星光。
　　“在你左手边。\"
　　在唐月婷的指引下，杜晚晨终于把蜡烛点上，她也终于看清楚了屋内的情况。屋内似乎很久没人打扫了，几个角落甚至结出了蜘蛛网。至于她的母亲唐月婷，她的面貌与她小时候看到的并没有多少区别。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只是她披头散发地躲在这个黑屋子里，连她这个女儿也有几分害怕。杜晚晨想了想，她真的很久没见到母亲了。
　　唐月婷躺在摇椅上，摇椅带着她的身体缓缓摇动着，幽暗的灯光在她脸上忽明忽暗。“找我有事吗？\"
　　杜晚晨在唐月婷的摇椅边蹲下：“娘，星辉失踪了。\"
　　摇椅以平稳的节奏晃动着，“哦，是吗？跟你爹说了吗？\"
　　“爹快急疯了。娘，那你呢？我和星辉都是你的孩子啊。\"
　　唐月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那你想我怎么样。你爹那么疼他，一定会派很多人找他。我不觉得多我一个有什么用。\"
　　“那我呢，是我把星辉弄丢的，你觉得爹是怎么对我？\"
　　唐月婷的双脚在地上一撑，摇椅忽地就停止了晃动。杜晚晨看到自己的母亲正直愣愣地盯着她。
　　“娘，你怎么了？\"
　　唐月婷的目光像要吃人一般：“你和他果然一样。\"
　　杜晚晨糊涂了：“娘，你说什么，他是谁？\"
　　唐月婷没有回答他，却捏住了她的肩膀，发了疯似得晃动着她的身体：“你们都是自私自利的人，你们想的都是自己，你们欺骗我，利用我。你们到底想把我害成怎样。我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杜晚晨怕了：“娘，是我啊，我是晚晨啊。娘，你怎么了？\"
　　唐月婷的眼睛瞪得更大，她手上的力道像要捏碎杜晚晨的肩膀：“你找我表面上是为了星辉，实际上只是为了你自己，对不对？你怕被你爹责罚，就跑来找我，希望我帮你求情对不对。\"
　　杜晚晨对唐月婷的印象只有冷漠。她很少对她说什么，也从来不曾关心过她。八年前，她执意住进这间小黑屋，并让任何人不准打扰她。从此，唐月婷在杜晚晨的心中就变得更冷漠了。杜晚晨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母亲还有如此疯狂的一面。现在杜晚晨面前的唐月婷就像失去理智想要杀人的疯子。
　　“娘，我时时刻刻都在担心星辉的安危。我也承认因为爹的状态让我担心自己的安危。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错。一个做女儿的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找自己的母亲商量也是人之常情啊。\"
　　杜晚晨发现她跟此刻的母亲根本无法解释。害怕之下她咬了唐月婷一口，逃出了小黑屋。她跑进了自己的房间，用被子捂住头就哭了起来。这是一种惊魂未定时无人关怀的伤感。

　　星辉失踪后，杜仕朝第一次跟杜晚晨谈话是在三天后的晚上。杜仕朝的态度并没有杜晚晨想象的那么可怕。杜仕朝把杜晚晨叫到书房，问她那天发生的事情。杜晚晨就一五一十的讲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杜仕朝听后便说：“原来是这样，这也不能全怪你。星辉这孩子也太顽皮了。\"或许是在安慰自己，杜仕朝又说，“总能找到的，杜家有那么多人，杜家又有那么多朋友。\"
　　杜仕朝再一次约杜晚晨谈话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其他府邸已经开始准备过年的事项，但杜府却死气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