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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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一日，正是居雍寺的住持将闻兰毓救下。
少年不知当时老者做了什么，在那等惊险时刻，他已分不清生死与否，气血上涌的状态过去后，他回过神来就看见举刀的一众刺客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一位面无波澜的年迈僧人静立在道上，一手持佛珠，朝他行了一个单手的礼节。
他立刻朝僧人拱手，“大师能否救救我一家！”，又鞠了一躬，“大师！”
僧人摇了摇头：“贫僧也无能为力。”
“那，他们……还活着吗？”逃出时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和尚摇了摇头。“他们已经不在了。”
闻兰毓一时有些茫然。或者说是震惊。
他无法把这一切当做是真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哭，或者是不是回去看看？
可是回去看什么呢？
非要把尸体亲眼看到，才肯信吗？
就算把一切都见到了，接着该做些什么呢？
……
闻兰毓感觉自己好像在一个漩涡里，无数的疑问卷着他，连衣衫也是紧紧束缚住他的痛苦，天地之间，目之所及，皆是荒野。
像是掉入了一个狭窄的世界中。
这时在他紧闭的世界里，突然有了一个声音。那声音有点沧桑，像是穿过了遥远的路途才抵达他的耳际：
“这是你命里的遭遇，你可以因此颓丧。
“可是这是老天要折磨你，难道它让你得意你便大笑，让你哭你便要流泪吗？
“你若是愿意顺着它的意思，那你活着也只是个废物。”
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但是正因如此显得格外鄙夷。闻兰毓感觉整个人都燥热起来，脸上发麻，心如擂鼓。
闻兰毓抬起头，他眼前有点模糊，有那么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看到了个身形挺拔的男子。
是他在和自己说话吗。
他是谁。
……
“公子，请走吧。”苍老的声音传来，闻兰毓眨了眨眼睛，眼前仍是那个有点佝偻的老僧。
刚才是在做梦么。
但不知为何，那样挑衅的话却挑拨起了他压抑的血流，濒死时的愤怒再次复苏……他好似惊醒一样，五感重新活跃起来。
“见笑了。”他朝和尚行了个礼。
和尚点点头：“扶着那位施主上马吧。”
闻兰毓这才想起来突然帮了自己的刺客。
和尚说：“跟着贫僧。”
闻兰毓扶着已经昏倒的刺客上马。走前他抬头看了看城门。守城的士兵对这一切似乎视而不见。
闻兰毓没敢多问。
僧人领着他们朝前走，也不见走了什么小路怪路，一行三人竟然没遇到城门城墙。约莫两注香以后，居雍寺就在眼前了。
寺院里有个僧人出来迎接，恭敬地唤了声“住持师傅”。
老者回道：“禅敏，你来安排。”说完就径直今到了院子里。
禅敏和尚约莫二十来岁，眼底里带着说不出的神采，好似山间新绿那样明亮。
禅敏将刺客带去医治，他身上有些外伤。
闻兰毓跟在禅敏的后头。
游廊沿着后禅院的花园而建，没有月光，黑乎乎的一团里压着婆娑的枝条。
灯笼挂在廊上，昏黄的灯火透过绘着儿童嬉戏图案的灯笼洒在地上。
闻兰毓跟着默默走了一阵，才开口问道：“禅敏师傅，这里是何处？”
游廊在这里拐了个弯，禅敏偏过头，睁着那双透亮的眼睛说：“来的时候不是在外头看到匾额了？正是闻名遐迩的居雍寺。”
“居雍寺可是离环徽城有千里之遥的地方。”闻兰毓觉得嗓子有些发紧。
禅敏已经在一间禅房前停了下来，白皙的面孔上带了点浅浅的笑意，“闻小公子莫要怕，公子跟着本寺住持定然不会有危险。”他推开了房门，那双沾了点笑意的眼睛愈发灵动起来，“说不准，住持能让公子的心愿一夕间就能偿了。”
“那敢问住持大师为何要救在下？”其实闻兰毓更想问的是，住持他究竟是什么来历，身怀异术又为何不为世人所知，他的目的是什么，为何要救自己……？
“闻公子，佛门信缘”，禅敏不再笑，“住持虽救了公子一命，性情却是谁也猜不透的，闻公子还是不要揣测本寺住持为妙。”
他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桌上的灯。定定地看着闻兰毓：“闻公子就把这当做是缘分吧。”
闻兰毓觉得那双清亮的眼眸变得混浊起来，好像泛起了什么黑暗的流水。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闻兰毓只得点点头。
禅敏复又起身，燃了些香：“是助眠的香，闻公子……不要太过伤神。”
闻兰毓道了谢，待到禅敏离了屋子，细细听了听脚步声，还是把它移出了屋外。
他不得不警觉。陌生的环境，离奇的境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安全——假如住持没什么耍什么把戏，而是真的将他在几柱香间带出了千里路途，那么当下的性命其实只在此人的一念之间。
他对周围的一切，其实还一无所知。
他灭了烛火，合衣躺在塌上。
游廊上昏黄的黄陡然断了，无边的黑暗顿时席卷而来。
闻兰毓躺了一会。
“住持还是靠不住。”
他觉得自己应该能记住去刺客房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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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间弥漫着药香的禅房里，塌上一个男子缠绕在了梦里。
寒气。黑影。血。交织在他梦里。
一把刀迎面砍向他，他想挡住但是手脚被压住了，他差点惊叫一声。
醒了。他掀开厚重的棉被，坐起身，喘息了几口。
身上的伤口不严重，还都被处理妥当了。
他无声地笑了笑。以庆贺自己尚还健在。紧接着就下了床，确认无人以后，悄无声息地翻出了窗外。
没死，那就是被人救了。
他不知道闻小公子在哪。他准备先摸清这里是哪里。
他不打算信任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他也不知道，有个人跟他不谋而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惊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