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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刺客甲 刺客甲悄声 ...

  •   黑衣男子悄声进入屋内,屏风后一中年男子端坐在案几前。

      映着烛光的刀刃破空划出,男子极力躲开还是被砍中了右臂,一声惨叫堪出未出就被割断了咽喉。黑衣人扯下衣架上的朝服,甩手扔在了尸体上,又掏出火折子将薄纱点燃。这时又有一刺客,姑且称后来的这位为刺客甲,破窗而入,看到地上的尸首微微一怔,紧接着动作迅速地在屋里泄了燃油,二人前后走到屏风前——

      近侍婢女的尸体倒了一地,都是连呼救声尚未发出就命丧黄泉。刺客甲同其他训练有素的刺客聚集在了内厅里,其中一个腰挂长刀的指挥他们撤离,又点了刺客甲和其他几人往西北方去。

      众人皆不敢耽搁,刺客甲有意落在后面,这三五人都是刺客中的身手最漂亮的几个,刺客甲纵然武功卓绝,却万万不敢先耗费完力气。靠着配合有素他们迅速砍掉一队有品阶的侍卫,飞身到屋檐上便看见一个少年在夜间的京城小道上策马疾驰。

      兴许是知道喊来了侍卫也不敌这群索命的恶鬼,少年连呼救都不敢了,只顾驾着踏雪发狠往前冲。一众刺客分成两路,一队跳下屋檐直追少年,一队在屋檐上不时报出方向。

      “蠢货!休要再闹出动静!”长刀刺客用内力将声音递到他们耳旁,刺客甲回头一望,原来对方已远远追来。他立刻蹬着砖瓦几步飞夺上前,几名刺客气得牙痒痒——偏老大来了这人才肯出全力。

      此时,几乎是在刺客甲欺身上马的一瞬间,一柄长刀从后方斜飞而出,这马的后腿就要被砍断了!刺客甲双腿一夹马身,借着从上方冲下来的惯性把马后身扭到了右边,踏雪嘶鸣一声,那柄危险的长刀斜斜插入了石板地上。一伙人,连同马背上的少年都懵了一瞬。踏雪已经转过了石道路口,朱雀门就在尽头。

      刺客们来不及懊悔追了这片刻却没有像老大这样抛刀去砍,更来不及想为什么刺客甲临场倒戈。连连犯了错,长刀刺客快要发疯,先是教人逃出来,现在又惊动了守城的侍队。太子可是要他们在院门里就给人全杀了。

      城门上的将士在他们拐过这个道口前就举好了弓箭。少年再也忍不住,大声喊起来:“有刺客!我是闻尚书之子!”

      话未竟后头就厮杀起来,刺客甲甩开一簇小箭,长刀就劈向了他的面门,刺客甲一刀挡下,从马身上借力飞出,又一个旋身踹开某个人。

      他左刀挡开再次劈来的长刀,内力震得他虎口发麻。一把寒刃抵在了脖颈上。他眼神微斜,却知道最大的威胁是面前的长刀。面前人冷笑一声正要动手。刺客甲心里冷得发苦,寡不敌众,守卫恐怕也被太子控制,此番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刺客甲矮身右侧,突然间奋不顾身地劈向对手,他希望脖子上这刀能快一点,心想:“莫耽误爷投个好胎!”

      那少年也被三四个人团团围住,左臂上不知道何时被划了凶险的伤,心里涌起无限的悲意。锋刃劈来的那一瞬间少年觉得自己灵魂都似要出窍……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魏国本雄霸九州,吐纳四海之气,番邦蛮侉无不俯首称臣。如此万千伟业不过百年就落魄成南疆一隅,经历过迁都的老臣总是心怀悲凉。

      他父亲闻国熹一面悲又一面梦着收复旧土的美梦,谈起兴兵壮马时面色飞红豪迈难掩;但朝中以东宫太子为首的新派却主张“巩固内基,徐徐图之”。强敌赵国虎视眈眈能不能等他们巩固好内基另说,这群溺于权势的新派在这芝麻大的南疆也搅得池水浑浊,腥风血雨洒了满堂。

      何况近来圣上体恙,连着无法上朝,朝内更是躁动不安。今日这般凶狠的追杀与这恐怕脱不了干系……

      闻家并非无权无势的小户,竟在一夕之间死于非命,除了宫里还有谁可以有这般手笔呢?

      想他闻家先祖一路扶着魏氏走过金陵玉殿,走过秦淮水榭,谁知道转眼间已是沧海桑田,颓势难当……闻家,他父亲,他闻兰毓凭什么就任人予夺?

      闻兰毓目眦欲裂,死生毫秒之间他想的不是生平种种而是他命不该绝!

      许是心绪起伏过大,闻兰毓气血上涌,眼前已是黑暗。“便是成鬼也要报了这血海深仇”,他在心里这样恨恨地想。
      ——————————————————————

      天尚还是黑着,两三个僧人接着冥蒙的光亮装箱了居雍寺里巨大的古钟。昨夜的大雪积成厚厚的一层,钟声响了许久以后才逐渐有了人声。
      倒也有早早起来的。居雍寺门前排了一队马车,送炭火的商户已把马车停妥当,僧人本就早起,越冬之煤火又非是小事,以是寺庙里上上下下都在忙着。扫雪的扫雪,搬炭火的搬炭火,众人呼出的热气在前院缭绕成团团水雾。

      内院偏厅,大弟子与送炭火的管事正坐在堂前,两人等着手下的人清点完数目,都有点百般无聊。管事先发了话:“禅敏师傅,居雍寺近来香火日盛哇。”
      大弟子先作了一揖,才说道:“不敢不敢”,他本是轻佻的样貌,动作却有点一板一眼,“百姓心中不安,所以来寺庙求平安的多了一些。”
      管事有些唏嘘,“是啊……现如今不太平呐!也不知这北边又要有什么动作,日子确实是不安定……”

      大弟子也念了句阿弥陀佛,二人一时有些沉默。

      这时下面的人来报,说是已经搬运完毕,数目清点也都无误。平安商铺和居雍寺的生意已经做了有些年头,双方都是知道底细,于是很快便结了账目。

      南渡以后,除去都城环徽城又建的寺庙,居雍寺数得着一二。今下不必从前,虽然香火更盛,但惧着战火突然袭来,居雍寺今年的炭火比以往还要少了一些。管事想到这里有点不安,也想去拜一拜平安,便对寺中大弟子说:“敢问大师,在下前去佛前一拜不知可否?”

      二人本在厢房前厅,要去佛堂,还得绕到另一门前,禅敏就领着管事从厢房后面穿过去,也就免了些路途。

      行至半路,却见迎面走来一少年,此人身着寺中寻常的僧袍,却青丝扰扰。粗布的僧袍泛着棉白,却衬托出少年冠玉似的面孔。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对方的容貌便在心中灼灼地烧了起来。
      那人一步步走近。禅敏做了个单手礼:“早。”

      “早。”那人似是无意朝禅敏身后看了看,管事竟不敢直视这样的目光。禅敏也是,没有多说的意思,带着管事就直接走了。

      这样似乎是有一点无礼。

      管事却不敢多问。

      局促地烧完香,他就快快离开了。

      “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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