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头香》无不

2、2关于枝头香惨烈辉煌的招聘状况

　　作为妓院，少不了得要个管账先生，最好还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给姑娘们当个先生是最好了，虽说还是得请一些歌舞乐器的教习，但多功能管账先生总是能省些钱的。这样的管账先生让他自己送上门来是不可能的，所以，废就只能“勉为其难”的登门拜访了。
　　废一路向东。出了长安城，此处，已是另一种风景。世界由对立冲突矛盾组成，遵从法道轮回运行，至严正之地必有至荒淫之处，至繁华之城必有至荒芜之所。长安城的郊外就是那个荒凉之所。尤其是西郊，坟冢遍地，荒草连天，话本中所说的“兰若寺”所处之地也好过城西郊。西郊有个败落的村子，名西陵。荒坟处处，却以“陵”——皇帝坟的尊陈来命名，总有种违和之感。西陵村现今只剩一户人家，苏氏一家，一老一少，在这个已然死去的村子中苟延残喘。
　　然而，这苏氏一家，就是废的目的地。说来，废与苏氏一家是颇有渊源的。当年，废因在赌坊欠下巨额赌资，被聚源赌坊追赶至西郊，许是因西郊鬼话奇谈极多。赌坊的人竟没追赶，废不敢后退，一路向前，撑着一身伤穿行在暗夜乱坟之间，恍惚间看到一撮灯光，心头一松，便昏了过去。这便是苏氏一家所在，苏氏梦二娘及苏家公子便是她的救命恩人。此后，废便常来此处躲债。说也奇怪，只要废躲进西陵村苏家，必无人相扰。废也曾找过是否是因为西陵村有别的隐晦传言忌讳什么的，但除了鬼谈，也没找到别的。废就只能因此归咎于自身向来的好运。
　　这一来二去的，双方也都熟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废就认梦二娘做了干娘。其实，梦二娘并不是废这一行的重点，重点在苏家公子身上。称他为公子，是有些过于抬举了，用废的话来说，苏晏就是个腐书生，一脑袋豆腐花，得了个秀才再也没有往高处走的音讯了，说是因为梦二娘身体有碍，须得在家侍奉。以废来看，定是考不出个什么而找的托词罢了。
　　因是步行，至西陵村时，已日头西沉，天幕渐蓝了。
　　“扣扣！”
　　“谁啊？。。。。。。哟，废儿啊，怎么这么晚还来，快进屋坐。阿晏，快给废儿弄碗水喝，走这么远的路必是累坏了。。。。。。”梦二娘开门一见是废，拽着废的手，心啊肝啊的叫着，拖着废就往里走。废望着白发斑驳仍余风情的梦二娘，鲜少的真诚的笑了。
　　“干娘，不必这么麻烦的，你坐就好。”废拉着梦二娘的手慢慢的笑。她在品，品这一刻的温暖。废自小以来，经历太多风雨，变数太多，更多的时候，她面对生活是保持一种战斗的警惕与凶猛。在西陵村里感受的温暖，是她少有的幸福，正因为美好的太少，就更懂得珍惜，废也一样，她只是个常人。
　　“啊呀！”梦二娘忽然一拍废的手叫道，“还没吃饭呢吧？是干娘不好，忘了这茬。阿晏和我正好也没吃呢，我再去多准备几个菜，咱们一块吃！”
　　废拉着梦二娘的手不让走，道：“让秀才去做就好了，干娘何必操劳！”其实在废的心里，梦二娘是比娘还亲的干娘，苏晏么，就是一个秀才，属于照顾干娘的。
　　梦二娘笑道：“阿晏做的哪有干娘的好吃？！”
　　废一想，也是，再有，今天来也是有要事和秀才相商，便放了梦二娘去做饭弄菜。
　　秀才不想二娘爱笑，脸总是板着，肤色奇白，又着一身雪青长衫，束着书生头，一眼看去，就是个读坏了脑袋的书生。脸倒是俊俏，狭长的眼，尖细的眉，薄削的唇，总觉得不该是张书生的脸，但又因是这身打扮，这副腔调，反倒更像书生。总的来说，就是一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腐秀才。
　　废坐到自她一来，脸就更沉的秀才身旁，柔声道：“秀才啊，跟你说件事。”
　　秀才见她坐过来，便眉头一跳，直觉有不太好的事，再听废这一声明显压柔了的嗓音，更觉不妙，眼见着废的手要抓过来，忙道：“男女授受不亲。”
　　可惜，秀才的力气远没废来得大，废一把抓住秀才的手道：“咱两谁跟谁，哪用得着这么生分？”
　　秀才挣脱不开，无奈道：“又有什么棘手的事要我帮忙？”
　　废一瞪眼，拉着秀才的手，自己又凑近几分，道：“怎么能是棘手的事呢？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秀才见废又凑过来几分，脸涨得通红：“有什么就快说！”
　　废笑得诡诈：“我准备开个店，想请你做管账先生，如何？”
　　秀才不依，勉强道：“一介孔夫子后人，怎能做沾银拿账之事？”
　　废不急，又凑近了几分：“恩？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此时，秀才都可根数废的睫毛，脸涨得血红，已不敢与废对视，瞥见废还要靠过来。无法，只得道：“答应，我答应还不成么？”
　　废一听，笑得志得意满，不禁想，要是有人逼他成婚，莫非也这么容易？
　　大事告结，废一拍秀才的手坐回原位，笑道：“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秀才瞪着眼不说话，残红未退，欲拒还迎，废忽然觉得有些尴尬，这是废纵横江湖以来不曾有的，讪讪道：“别生气嘛，你也知道我就这么一人。”
　　秀才没动静，废就只能把话题转回来：“既然你已经答应了做我的管账先生，就不要在西陵村住着了，我在城里靠西边寻了座园子挺不错的，临着闹市，周围有年纪的人也多，可以和干娘做个伴，就是离店里远了些，店在最东边。唔，你和干娘就搬过来和我一块住吧。”
　　秀才一“哼”声，拂袖站起道：“君子如何屈居女子屋檐之下？”
　　废一听事有可能不成，忙抓住秀才的手道：“这园子是给你的报酬，我是寄宿，是寄宿！您老要是不开心，把我踹出去就得了。”
　　秀才又被废抓住了手，脸又开始泛红，结巴道：“全听娘的。”
　　废一听秀才松了口，便笑了，秀才这人心软，到时候进了园子，又怎么把她踢出来呢？
　　梦二娘听了秀才的转述，先是一愣，幽幽的看了眼秀才，便欢喜的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