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瑜有瑕》衾闲半幅

9、毁容 宴后，各家

　　宴后，各家夫人在花厅中聊家常拉关系，姑娘们被打发去园子中看花，待夫人们叙旧完后再一起启程回府。
　　突然有个丫鬟找到了颜如瑜，将一个蝙蝠墨玉佩递给她，还指了指在远处的月亮门，说是有人找她。
　　仔细观察手中墨玉佩上的细小横纹后，颜如瑜可以很确定这就是她的那枚玉佩。
　　这枚墨玉佩是颜如瑜三岁的生辰礼物，颜承维夫妻特意在寺庙中让高僧给玉佩开光以保佑颜如瑜的身体健康，颜如瑜怕被季氏要走，将玉佩藏在了首饰匣的隔层中，除了红锦和兰朵没人知道这枚玉佩的藏处。
　　颜如瑜远远看了一眼那个送东西的小丫鬟所指的人，那人正不断的朝她招手，似乎很着急，虽看不出容貌，但那身衣服及打扮同今天早上出门时兰朵身上穿的一样，身形也很像兰朵，这人应该就是兰朵。
　　颜如瑜纳闷兰朵为什么突然拿着爹爹娘亲送给她的玉佩来找她，能迫使兰朵专门来理国公府上找她，甚至等不及她回去的原因，肯定和爹爹娘亲有关，可算算时间他们应该还没到华都，难道他们出事了不成，虽然从安惠县到华都的水路一向平安，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颜如瑜越想越担心。
　　颜如瑜心急如焚，见远处的兰朵转身要离开，来不及思考再多，就直接追了出去。
　　因在别人家做客，颜如瑜不能大声喊住始终在前面的兰朵，只好一路追着兰朵的背影，只是她心中却越来越感觉奇怪，刚绕过一座假山，还未待她多想，她就闻到了一股香甜腻人的味道，只觉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糟了，中计了，颜如瑜强忍困意，勉强将眼睛睁开一丝缝隙，眼前正蹲在她面前打量着她的，穿着打扮和兰朵一模一样的丫鬟却是她不曾见过。
　　颜如瑜昏昏沉沉中听到一声女子尖叫后，只觉脸上一痛，脑子有了片刻的清醒。
　　“住手。”一声女子的娇喝，是舒梅的声音，颜如瑜放下心来，任由自己坠入无限黑暗中。
　　颜府颜如瑜的闺房，颜老夫人坐在床榻一旁拉着颜如瑜的手，不时用手帕轻轻抹泪，“我这可怜的小孙女啊，怎么就偏偏遇上了这种事，谁这么狠心对她下这样的毒手。”
　　颜老夫人隐晦的递给站在一旁的心腹薛妈妈一个眼神，薛妈妈心领神会。
　　待大夫把脉完毕，薛妈妈上前向一旁捋着胡须掂量思索的老大夫问道， “孙大夫，我们姑娘脸上的伤到底怎么样，还能不能治好？她什么时候能醒？”
　　“唉，这伤口在脸上明显处，即使好了有会留下伤疤，于容貌上会有影响，老夫也无能为力，这位姑娘吸入大量的迷烟只能等药效过后她自己就能醒了，老夫留下瓶伤药，仔细养养也能让伤疤淡一些。” 大夫摇摇头，可怜了这姑娘的花容月貌，这般美丽的容颜如今却有了瑕疵。
　　这姑娘的伤一看便知是被人拿尖锐之物所划，伤在右脸上，伤口一寸左右，从眉毛尾段开始到眼角下方，呈半月状，虽不会太深却也皮开肉绽，因女子爱美，老大夫也没有给她伤口缝针，只是这伤口会愈合的慢点。
　　孙大夫一向守口如瓶，故常在达官贵人府中行走，见多了这种事的他自然明白这女子脸上的伤可能是后院女子争斗的结果。
　　示意守在门口的丫鬟将老大夫送出颜府，待老大夫出去，颜老夫人嫌弃的丢开了颜如瑜的手，用手帕擦擦手，看也不看床上的颜如瑜一眼，对着身旁的薛妈妈埋怨，“看这对蠢母女做的好事，不但把宝珠辛辛苦苦操办的宴会给毁了，还把老爷生前的计划全部打乱了，这好好的一步棋就这样给毁了，还要我来给她们善后。”
　　薛妈妈伺候了颜老夫人几十年，最了解老夫人的心思，连忙劝道，“要奴婢说啊，大姑娘不比瑜姑娘差，咱们大姑娘既有容貌，又有心计，这以后颜府的前程说不得还要系在大姑娘身上呢。”
　　颜老夫人想想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她不耐的瞥了眼颜如瑜，心中除了厌恶还有着窃喜，当初颜老太爷在病床上提出计划时，她就坚决不同意，这颜如瑜容貌实在太好了，万一真的笼络住了太子的心怎么办，太子即使再不堪，那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啊，凭什么她要亲手将刘氏的孙女送去享受荣华富贵。
　　颜承维走文官道路，颜如瑾也是读书人，如今朝中有着颜承坤的打压，两人将难以出头，颜老夫人即使如她所想已经将颜如瑜养成了个只有容貌的废物，也一直担心万一以后将颜如瑜献上去后，颜承维一家借着颜如瑜翻身。
　　她恨不得将所有和刘氏有关的人都抽筋拔骨，怎么会心甘情愿的为他们铺路，只是老太爷临终前为老夫人分析利弊，为了整个颜府的前程，她还是妥协了。
　　“你莫要怪我狠心，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谁让你是刘氏那贱人的孙女呢。”颜老夫人望着静静的躺在床上的颜如瑜，嘴角微翘，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伤药，将药粉倾洒在地上，将白色药粉一点点踩到泥里，心头大快，这颜如瑜如今算是废了，这脸都毁了，怎么还能给颜府带来好处。
　　如果不是为了颜府的前程，颜老夫人才不会忍受刘氏的孙女在她面前晃悠，如今颜如瑜容貌被毁，没了这个变数，颜承维一家就逃不出她的手掌心来，她心中有着难以言喻的高兴，这感觉真好。
　　既然颜如瑜已经没有了什么价值，老夫人直接将颜如瑜身边伺候的人统统调走，只留下了红锦，兰朵和几个粗使丫鬟，并以查找凶手之名勒令院中之人不得外出。
　　红锦听说了颜如瑜昏迷着回府的消息后，早已焦急万分，还没有打听清楚颜如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被老夫人派来的人给强制关押在了房里，待放出来就急急忙忙的去看颜如瑜。
　　颜如瑜安静的躺在床上，右脸颊上血迹斑斑却无人清理，甚至连伤口都还没有上药，显得狰狞可怕。
　　紧跟红锦身后的兰朵尖叫一声后直接倒退一步，红锦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却不曾注意到兰朵神色晦暗，眼睛闪烁。
　　红锦忍着眼泪打来温水为颜如瑜清理，伤口周围红肿，皮肉微翻，幸而她们为了以防万一藏有伤药，否则，这伤口绝难愈合。
　　这厢红锦小心守着颜如瑜，那厢颜如玉一改在外人面前的温柔形象，露出其罕见的性子。
　　颜如玉坐在黄花椅子上，痴迷的摸着一把镶嵌着玛瑙的锋利匕首，如同抚摸着情人的面庞一样温柔，娇声软语，痴恋缠绵，如果忽略她口中说的话，这一幕会更加和谐，“我就是要毁了她，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连我的秦哥哥都非她不娶，一定是她用她的狐狸精容貌勾引迷惑了秦哥哥。大字不识几个还敢与我并称，凭她的美貌吗，那我就毁了她的颜，我故意让人只毁了她半边脸，我要让她时时一边看到自己曾经的美，另一边再看看那犹如夜叉的容貌，让她时时刻刻饱受折磨不得解脱。很有意思对不对？”
　　颜如玉身边的大丫鬟绿柳此时已经冷汗涔涔，不知该如何作答。
　　看着和以往截然不同的颜如玉，明明还是青天白日，绿柳却无端端的感到了一丝鬼气，她伺候了颜如玉十年，自认还是有几分了解颜如玉的脾气，谁知今天的颜如玉突然变得让人难以捉摸，话语中透出来的巨大信息也让她震惊。
　　“要不是那个办事的丫环不顶用，手脚太慢被人发现了，她的右脸早被划成了花，会更好看呢。”颜如玉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顾自得说。
　　“对了，我前几天丢失的白玉簪子可找到了？”颜如玉想起那个刻了她名字的簪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绿柳硬着头皮回道，“回姑娘，还……还未找到。”
　　“你怎么办事的？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颜如玉震怒，手腕一动，手中匕首已经在绿柳的手臂上划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血迹滑落。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绿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断向颜如玉磕头，嘭嘭的磕头声在静谧的室内格外清楚。
　　“好了，你下去吧……”绿柳一听，连忙起身后退，不过还不待她放心，颜如玉的声音让她步子微顿，“对了……让人传话给姑姑，让她把那俩小丫鬟给处理掉。”
　　那两个小丫鬟，一个知道太多且办事不利，她本该划花了颜如瑜半张脸，却只划了一道，另一个运气不好，和舒梅一起撞破了颜如瑜受害的现场，舒梅她暂时动不了，那就让这个坏了她好事的丫鬟先消失吧。
　　“是，姑娘。”绿柳小心翼翼的观察了颜如玉的神色，见颜如玉没有其他吩咐，她快步后退出门。直至门外，绿柳才长松了一口气，勉强放下了心中的惴惴不安。
　　颜如玉定定的看着匕首上的血迹，眼前闪过颜如瑜染着鲜血的面孔，今天她才发现，这血的颜色格外迷人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