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时节》爱唱歌的白桦林

2、第二章

　　待何氏离去后，宝庆愤愤不平道：“阿姐凭什么这么忍气吞声，舅母也太不讲道理了！”

　　宝盈望着弟弟消瘦的小脸，心里抑制不住酸酸的。

　　“咱们如今寄人篱下，自然要听人家的。要是咱们有银子，能独立生活，就不需要被他们天天吆喝着干活，还吃不饱了。”

　　说到这儿，宝庆的肚子突然咕噜一声叫起来。他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嘿嘿笑道：“刚才只顾想着阿姐，上午忘记吃饭了。”

　　一走出他们俩住的南屋，宝盈姐弟立刻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香甜的饭菜味道。看着宝庆几乎要流口水的样子，宝盈心一横，慢慢走上去跟何氏搭话。

　　“舅母，宝庆都半天没吃饭了，实在饿得慌。能不能先给他掰一小块馒头垫一下，我们这就去干活。”

　　何氏头也不抬道：“不干活，就没吃食。放心，那小兔崽子饿不死，跟我顶嘴时劲儿大着呢。”

　　宝盈还想说点什么，却突然被宝庆猛的一拽，拖着她前襟就低头往外走。

　　宝盈忙喊：“你干什么呢，快点放开。”

　　宝庆一声不吭地在前头走，也不搭话，直走到村外才停下来。

　　宝盈转过去，就对上一张泪流满面的小脸。

　　轻轻擦了擦男孩的眼泪，却发现越涌越多。宝盈只好放弃，转而故意打趣道：“怎么，为了一块馒头就要哭鼻涕啦？”

　　“阿姐！”宝庆羞得也不好意思哭了，两人安静地在田间穿梭。过了一会儿，宝庆鼓起勇气怯怯道：“阿姐。咱们能不能离开这里啊？”

　　咱们能不能离开这里啊？

　　弟弟的这句童言无忌倒是点醒了宝盈。自她醒过来以后，宝盈就一直在思考今后的日子怎么过。火坑是打死也不会再跳了，上辈子她活的懦弱，才会被迫嫁到富阳镇上的傅老爷家，做了他的第四房小妾。之后也不曾过过几天好日子，还白白在乌烟瘴气的后院里，蹉跎了七年。

　　但这七年也不是容易能过来的，她毕竟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姑娘了。

　　宝盈心里，已经有了个成型的主意。但她暂时还不打算说出来。

　　想到这儿，宝盈突然觉得脚底有些硌得慌。抬起来一看，下面是个黑乎乎的东西，她好奇蹲下去用手挖了挖，居然扣出一小块橘红色来。

　　居然是一块红薯！

　　就地寻了一些树叶枯枝点燃，再把红薯放进坑底，拿燃尽的热灰灼烫，不一会儿，两人就一人一半吃上了香甜可口的烤红薯。肚子里有了货，身上也暖和，姐弟俩说说笑笑就把该干的农活干完了。

　　回到家里，舅舅舅母一家住的北屋门关的紧紧的，灯火通明。反观他们俩住的地方，却到处黑窟咙咚的。

　　宝盈已经十年没在这里住过了，一时没留神就在门槛处跌了一脚。宝庆急忙跑到床底下，磕了半天才磕出一点灯油来，拿到近处点上。

　　微弱的灯火噗哧一声燃起来，宝庆双眼亮晶晶地提议：“阿姐，咱们玩游戏罢。”

　　宝盈怔了怔，眨眼笑道：“好…啊。”

　　“杨柳儿活，抽陀螺；
　　杨柳儿青，放空中；
　　杨柳儿死，踢毽子；
　　杨柳发芽，打拔儿。”

　　油灯无声无息地灭了，月光洒进来，照的地上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