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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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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就像有人把她的头硬生生压到水里时,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等等,为什么她会知道被压到水里是什么感受?
滴答!
明明是很小的响声,却惊得宝盈差一点跳起来。
可事实上,她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然脑袋里依旧一片模模糊糊,但求生的欲望却越来越强烈,最终驱使着她艰难发声:“水……”
听到床榻上呼吸已十分微弱的女孩居然发出声音,周围那几个原本在等她咽气的婆娘们都吓得脖子一缩,两股战战地往门口挪去。只有身边一直紧紧攥着她手不放,哀哀哭泣的小男孩愣了一下,才猛地扑倒在她身上大哭道:“太好了!他们都说姐姐死了,我偏不相信!姐姐一定不会丢下宝庆不管的!”
宝盈有些迟钝地看着自己胸前这个小小的脑瓜顶,费力伸出手去地摸了摸,果然摸到两个发旋。
从前她还未离家时,经常拿这俩发旋打趣弟弟宝庆。
可她都已经十年没见过弟弟了。只是听人家说,宝庆在她出嫁三年后就出去当了兵,而且,再也没有回来。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宝盈心里,一直都坚信弟弟还活着。所以每年都会给弟弟亲自做一双鞋,纳的千层底,每一个针脚都细细密密。一年年过去,鞋做得越来越多,尺寸也越来越大。可宝庆的消息,却再也没有了。
宝庆呜呜地哭了一会儿,才抬起那张眼泪鼻涕一把抓的小脸,随便用袖口抹了一下就往外冲:“我给姐姐倒水去!”
宝盈突然被他放开,一时还有些舍不得,待看着他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把目光慢慢收回来。
屋里光线很暗,看得出原本该是窗户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勉强盖住了。光秃禿的墙壁上长着杂草,地上还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板凳,只是少了一只腿。
整个屋子最值钱的,估计就是宝盈身下这张硬邦邦的土床了。
跟她十年前离家时一模一样。
*
一口一口喝下宝庆带来的水,又和他说了几句以后,宝盈总算是基本搞清了现在的状况。
不知为什么,她回到了十年前,回到她还没被逼着给人做妾,仍旧和弟弟寄居在舅舅家的那段日子。昨天刚下了雨,路上湿得狠,她在去洗衣服的路上,失足掉进河里。
后面的事,宝盈都知道了。
奇怪的是,这十年来的记忆,她都十分地清楚——只除了她重生前的那一天。只要她一想,后脑仁就疼得厉害,几次之后她只好放弃再去想这些问题。
还没等两姐弟说完体己话,外面又有人气势汹汹来了。圆圆滚滚,面目普通,小鼻子小眼下面挂着颗大痣,不是她那舅母何氏又是谁?
上下打量了宝盈几眼,何氏撇撇嘴毫不客气道:“我看你这不好好的吗?啥事儿没有,还大晴天死在家里懒惰,欠收拾了不是?”
宝庆气愤地反驳:“我阿姐才刚醒过来!”
何氏根本就不把这对小姐弟放在眼里,皮笑肉不笑道:“醒过来就得给我干活,我们李家,不养闲人。”
眼看宝庆瞪着眼睛,一副要跟舅母干架的样子,宝盈连忙拉住他的小手,用力握了握,示意他闭嘴。然后又抬头淡淡对何氏道:“舅母说得对,宝盈这就起来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