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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二
“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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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少爷”
在绿树成荫的花园里,一只白色的蝴蝶正在翩翩起舞,力与柔的美感完美地结合在一起随着飞扬的衣袂蹁跹起伏。听到呼唤,少年十分自然地收功起身,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凝滞。
“什么事。”少年接过秀姐递来的手巾,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巴顿。克拉伦斯先生及伊丽莎白。克拉伦斯小姐来访。”
“哦,我记得,那个伪君子么,”男孩把手巾扔到盘子上“叫劳伦斯把他们领到外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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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顿先生看起来是个十分体面的绅士,像个上流社会的样板书,处处都流露着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衣服永远都一丝不苟的打理的有棱有角,只是那双不时露出贪婪光芒的绿眼睛出卖了他,让人很难对他产生好感。他的体格相当魁梧,但此刻却不得不蜷缩在对他来说过于矮小的太师椅和脚凳上,显得有些滑稽。
陶之璟脸上挂起十分得体的微笑,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
“您好,亲爱的巴顿先生,很荣幸见到您,我代表家母向您问安。”
巴顿颇为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握住陶之璟的双手“也很高兴见到你,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和你母亲长得一样迷人,祝她健康。”
陶之璟微笑着,不着痕迹地挣开巴顿,劳伦斯为众人一一换上热茶,陶之璟十分舒适地在太师椅上坐下。当然,这些都是按照他的身高量身定做的。
多么天才的创意啊!以后可以在主家也这么做。璟愉快地欣赏着巴顿的窘迫。
“祁门红茶”一个清脆的的女声传来,十分标准的中国话。
“您说什么?”陶之璟一顿,把目光投向了巴顿身边的那位小姐身上。
这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孩,大概和璟差不多的年纪,有着英国贵族所拥有的一切优雅气质,金色的秀发像波浪一样盖在她白瓷一般细腻的脸上,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像大海一样令人着迷。
“维纳斯从画里走出来了”璟想,也许这趟来英国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糟糕。
“伊丽莎白小姐,您似乎对中国的茶文化很有研究呢。”
“不敢当,我只不过从已故的父亲那里学了点皮毛而已。”伊丽莎白稍稍换了下姿势,她的高跟鞋太高了,太师椅的恶作剧显然也折磨到了她。
“能这么准确地说出茶品名称伊丽莎白小姐您太谦虚了,我在想,您能不能赏脸到这边来坐一坐和我聊一聊茶道。”陶指着壁炉边的沙发诚恳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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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伊丽莎白和巴顿,璟立马把西装一脱,像脱力一样扑倒在床上。
“伯森,我想你是对的。”
“怎么,我的少爷?”
“我应该多交一些这边的朋友。我对那些中世纪的艺术品一窍不通,在伊丽莎白面前表现地简直像个傻瓜。”璟懊恼地把头埋进被子,试图把自己闷死。
“伯森哥,我们有什么有趣的邻居吗?”
伯森笑了笑,拉起他的胳膊把他从被窝里挖了出来领到了放映室。
“在对离我们较近的十户人家进行调查之后,我挑选出几位与您年龄相仿的孩子做您的玩伴候选人。”
“哈里。肯特,阿道夫。肯特子爵的儿子,现就读于达利奇高中。”
“一看就是个装模作样的家伙,我们会打起来的,因为水土不服。”
“伊丽莎白。克拉伦斯小姐,17岁,克拉伦斯伯爵的继承人,其父彼得。卡拉伦斯三年前死于空难,同年母亲死于难产,现在由其叔叔监管伯爵家的财产。”
“他们关系好吗?”
“一边是伯爵家族第一顺序的美丽继承人,一边是需要大量金钱的贪婪的投机者,少爷觉得呢?”
“哦,这么说伊丽莎白是个被邪恶叔叔控制的可怜公主,这太好了。”
“少爷……”伯森拖长了语调。
“咳咳,我的意思是那太不幸了,确实太不幸了,以后我们可以多多帮帮伊丽莎白,睦邻友好么,呵呵。”
伯森挑挑眉,“其实她家还有一位小公主。”
“哦?”
“您昨晚已经见过了,就是你送纬编的那个小女孩,维多利亚。克拉伦斯。”
“怪不得我觉得伊丽莎白像长大了的洋娃娃……,伯森哥,你说维多利亚小妹妹会不会帮我在伊丽莎白面前美言几句,刷一下好感度?”璟期盼的问道。
“我想在您的小把戏被揭穿之前您的出镜率是可以保证的。”
“……”还有法子补救不?要不先问木易先生定做一个仿生机器人?
“最后一位,爱德华。沃顿,18岁,父亲亨利。沃顿是著名的材料学专家,母亲凯特。沃顿来自著名的斯潘塞家族。”
投影仪上不断闪过这个男孩的各种生活照,陶之璟从刚刚的沉思中走出过来,慢慢地勾起了嘴角。
“表象之下的真实,伯森哥,我觉得我会和他十分合得来的,因为我们总是站的远离人群。”
璟取出自己的私印,在信封的火漆封口处盖好,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如此英伦风的拜帖,按铃叫来了管家劳伦斯。
“麻烦请送到沃顿博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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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好的天气啊,来自东方的朋友,欢迎你们。”沃顿太太站在门口,亲自迎接两位新邻居。这是一位相当和蔼可亲的女士,优雅又得体,有着中年人特有的亲和力,大概伊丽莎白三十年后也会是这个样子。
“谢谢,沃顿太太,希望我们的冒昧来访没有给您带来麻烦。”璟礼貌地回答。
“当然没有,”凯特笑笑,十分热情地把他们请到修剪整齐的花园,花园里有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孩正在读书。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儿子爱德华。爱德华,这是我们的新邻居,来自中国的陶之璟和陶伯森先生。”
众人在花园里落座,陶之璟端着茶杯很认真地打量着对面的男孩,男孩也在打量着他,这是一个相当高大的小男人:金棕色的短发,灰蓝色的眼睛,深邃的五官让他看起来格外英俊,也许是长期室内工作的原因,他的肤色比较苍白,此刻他正在有些不耐烦的搓着脚,但桌面以上还表现的相当得体。怎样才能和他单独聊聊呢?璟眨眨眼睛,想到一个好主意。
“沃顿太太,这位陶伯森博士在瓷器研究上有很高的造诣.曾经在故宫博物馆负责文物鉴定工作。”
“哦,那太巧了,”沃顿太太高兴地放下杯子,“我正好新购进了两个明代的花瓶,可以请陶先生来看一下吗?”
“十分乐意为您效劳。”接到璟递过来的眼神,伯森起身,不得不说无论是按照东方的审美还是以西方的审美,陶伯森都是一位相当有魅力的男人。
凯特和伯森愉快地交流着,身影很快消失在豪华的墙柱后。
“我们还要这样傻兮兮地坐下去吗?”
“什么?”爱德华一激灵,坐直了身体。
“我的意思是我们的监护人都走了,我们还要这样傻兮兮地坐在花园里喝红茶讨论天气,浪费时间装样子吗?”
“…………??”
难道估计错了??璟有些汗颜,试图补救道:“可以带我参观一下这里吗?爱德华。”
爱德华眯了下眼睛,点点头。
在挂满各色画像的走廊上。
“这是我的曾曾曾外祖父,曾曾外祖父,曾曾外祖父的弟弟,曾外祖父……”
璟一路小跑着试图跟上他迈的过大的步子。
“抱歉,爱德华,你不简单介绍一下他们吗?”
“嗯,”爱德华摸摸下巴,“总的来说他们都是十分出色的人,具体的你回去谷歌一下斯潘塞这个姓氏就知道了。”
“呃,好吧,”陶之璟停下脚步“这儿还有没有其他的谷歌上搜不到的?”
“当然有,”爱德华挑衅地一笑“小家伙,你准备好擦亮眼睛了吗?”
两个人从后廊绕开仆人和保镖,来到了花园的一角。
“哇哦!你家花园里居然有一列火车!”
“很酷吧?不过这可不仅仅是火车,这是我的秘密实验室!”
爱德华打开车门,里面乱得简直像个高科技垃圾回收站,璟几乎是趟着走进了车厢里。
“这是我九岁时的发明”,爱德华从桌子上拿起一件衣服“我一直想研究出一种既可以在晴天穿又可以在雨天穿的衣服,这样就不需要换来换去了,单向渗透布料,既透汗又防雨,你再也不需要雨伞了。”
“这个是我十二岁在夏令营时做的,超延展性材料,配合这个可伸缩的支撑杆,可以迅速搭起一个封闭空间。那时候我们正好赶上了一场森林大火,它救了我们所有人。
“噢”璟被一个长得像小恶魔的玩具狠狠弹了一下。
“小心点,这个是魔精茜茜,弹性很强,它会弄伤你的。”
爱德华走进车厢最深处,“接下来,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无法超越的经典,”他从盒子里取出一块一尺见方的透明的东西。
“这是什么?皇帝的新装的制作材料?”
“不不,这是一种高密度分子材料,无坚可催,但是却相当轻便。”爱德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得意。
“有多厉害?”璟问道。
爱德华找出一把宝石切割刀,在布料上用力的剐蹭,布料毫发无伤。他又在布料的一侧打着了一只打火机,璟伸出手,隔着布料几乎感觉不出火焰的热度。
“我来试试看。”
璟兴奋地让爱德华固定好两边举起布料,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璟拔了根头发放在刃上,轻轻一吹,头发断了。
“陶,你小心点!”爱德华看到璟手持匕首凶狠地向他刺来,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呲”璟的匕首只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记,布料几乎没有任何损伤。
“爱德华,你真是个天才。”璟惊讶地收起匕首,“下次我们对它开枪试试。为什么不多做一些?你会发大财的。”
“恐怕做不出来了。”爱德华显得十分沮丧。
“为什么?”
“它是一个意外,那时候机器出了一些故障,之后机器就坏掉了,我失去了所有的数据。”
“没别的办法找回实验数据了吗?”
“唯一的方法就是不停地测试模拟它的生成条件,不过一直也没成功,或许它就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了。”还没等爱德华感慨完就看到璟拿着一个试管翻来覆去地研究着
“这是什么,怎么还冒烟?”
“嘿,这是王水,不要乱动!!!!”
爱德华心有余悸地把闯祸无敌的璟拎出实验室,两个人躺在花园的草坪上休息。天上的云很厚,像养的白嫩的蚕新吐出的丝,被调皮的风一会儿揉成一匹左顾右盼的小马,一会又揉成一只活泼可爱的小绵羊。璟眨巴眨巴他黑亮的大眼睛,笑道:
“爱德华,看到这面墙了吗?翻过去就是我家了,要不要到我家来参观一下?”
“你们家墙上没有防盗电网吗?”
“没有哦!我来的第一天就把它们都拆掉了!”璟邀功似说。
“………”这有什么可骄傲的吗?
陶之璟脱掉西装外套,像猴子一样灵活点爬了过去。他的声音远远地从另一侧传来。
“我先去和我的家人们打个招呼,省的一会儿他们伤到你。”
“等等,陶!”
爱德华家的院墙虽然不算高,但也绝对不矮,在没有任何辅助工具的前提下要翻过去对于爱德华这样的脑力劳动者来说确实不是一件易事。爱德华左右看看,选了一棵合适的柏树笨拙地爬了上去。
“哦,上帝啊!”爱德华喘着粗气跌坐在草地上,狼狈地准备起身拍掉自己身上的草屑,正好对上了多吉的眼睛。
“哦,上帝啊!”爱德华被吓得一屁股又坐回了草地上。
这时一只可爱的小京巴迈着摇摆的步子颠儿颠儿地摇着尾巴来到了爱德华面前。
小京巴拱拱爱德华放在地上的手,爱德华摸摸它,问道:
“小家伙,你是要我跟你走吗?”
小京巴赞许地舔舔他的手指,于是在前有京巴后有藏獒的诡异情况下,爱德华开始了他对陶公馆的第一次参观。
“哦,上帝啊,陶是不是挖了一座中国园林放在航母上运到英国来了?”
陶公馆的园林布局十分巧妙,几块山石林木把面积不大的花园分割成了很多部分,既彼此独立又处处相连,走在其中既有曲径通幽之感,又不觉得憋闷。一步十景,十步成诗,端的是中华园林技艺的巅峰之作。
在凹凸不平的卵石路上走了大概十分钟,爱德华找到了陶。
陶之璟换了一身白色的宽松麻衣,盘腿坐在梧桐树下的石桌上,投入地弹着古琴。许多鸟儿落在他的四周甚至头上,肩上,蹦蹦跳跳地,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质感有什么问题。他仿佛和这树,这石桌生来就是连成一体的,从很久很久以前,他就一直坐在那里了。
“你来的也太慢了。”陶从桌子上跳下来,惊飞了一众鸟儿。
“太神奇了……,陶,这些鸟儿是你养的吗?”
“不是,它们和你一样都只是客人。”
“它们居然都不怕你?”
“因为我足够平和,让它们认为我没有任何威胁,像这棵树,永远不会伤害它们。”陶伸出手,一只鸟儿落在他的食指上,银水丸似的眼睛溜溜乱转。
“对了,爱德华,以后都叫我璟吧!陶是姓氏,叫我璟显得跟亲近些。”
“经?”爱德华古怪地念到。
璟沉下脸来,“璟”
“净……”
“爱德华,我觉得你需要一点压力来学习中文。”
“什么压力?”
璟打了个响指:
“多吉!”
“我叫什么?”
“晶……晶……璟……”
在多吉锲而不舍地追逐中,爱德华终于学会了正确地发出“璟”字音。
爱德华在狂奔之后几乎是累瘫在璟的大床上。璟为他打打扇,很适时地送上一杯绿茶。
“休息一下,参观时间快到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要回家……”爱德华在心中呐喊着。京巴欢欢跳到爱德华膝上,温顺的大眼睛和柔软的皮毛极大地治愈了爱德华在陶公馆饱受摧残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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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通常不会在在家中摆放各种有宗教色彩的艺术品,比方说圣像圣物什么的,因为单纯地将神灵当做摆设又不信奉他们是对神灵极大的不尊重,但是,”璟把双手搭在一尊笑得开怀的白玉大肚弥勒肩上,“契此和尚除外,他脾气很好。”
爱德华走过去,看到佛像底座上写着:“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颜一笑笑世间可笑之人。”
“我喜欢收集各种艺术品,历史和传说往往都是骗子,但是艺术品不会,我相信这其中所表现出来的绝对是作者性格中最真实最深刻地一面。梵高把他对生活的热情寄托在他虚构的色彩世界里,圆润的线条代表着他自己对现实的怀疑。希特勒也许可以称之为眼光独到,但绝对还算不上天才,他还是当纳粹比较容易出名……呃,跑题了。其实我最爱的还是经典的中国古代艺术品,不包括清晚期,最喜欢唐代,虽然还不够精致,但是大度开放,自然随和,不像以后那么小家子气,工于技而拙于意。中国古代的匠人很多都能做到真正的心无旁骛,与自然融为一体,相比较起来近代的许多所谓的艺术都是垃圾。”
爱德华随着璟的脚步慢慢从客厅走到卧室,无数被沉淀下来的岁月从他身边掠过,似乎在诉说着每一代平凡或者不平凡的人的喜怒哀乐。
“这些东西我以前也在博物馆里见过,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它们在你这里是如此的与众不同,他们现在看起来是如此地有灵性,就像,就像都活了一样。”爱德华感慨着,绕过多宝阁,在黄花梨的桌子上发现了一本画册。
“这是什么?”
“没事儿设计着玩的一点小玩意儿。”璟无所谓的说。
爱德华一页一页地翻看过去,里面是各种各样服装,饰品,古老机关的设计图。
“哦,璟,你真是个天才,天生的艺术家。”爱德华由衷地说道。
“谢谢夸奖,不过我以后大概会继承公司,而不是做个抓狂的设计师。”
“为什么?你这么有天赋!”
“因为……,嗯,艺术家都是疯子,我不想疯着还要卑微地等着一群正常人来欣赏。”
爱德华做了个鬼脸。
“好吧,我开玩笑的,真正的原因是,我喜欢掌控的感觉,我讨厌受人辖制。”璟侧开头,透过宽大的玻璃望向远方,喃喃地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爱德华受这种淡淡的忧愁所感染,凝视着这个仿佛时空错位从某个古老的年代穿越而来的少年出神。
“爱德华,你会拉小提琴吗?”
“会,会一点儿,我母亲非常喜欢。”
“那教教我吧!作为报酬我教给你弹古琴。”璟冲着他甜甜地一笑。
不一会儿劳伦斯送来了小提琴,璟很自然地把它倚在了膝上。
“不,不是放这儿,把它搭在肩上,左手手腕要立起来,左腮部夹紧琴托,弓的方向是这样……”
“宫,商,角,徵,羽……”璟扶着爱德华的手指慢慢道。
爱德华坐在沙发的一端,手里拿着一本中华上下五千年,身后站着伯森。璟拿着一本牛津英国史坐在沙发的另一端,身后站着劳伦斯。
璟:“哦,天啊!英国的皇帝竟然只有一位妻子,他们都是圣人吗?”
劳伦斯:“不用担心,先生,他们通常都有很多位情妇,并且这经常是半公开的。”
爱德华:“哦,上帝,中国的皇帝真的有后宫佳丽三千?”
伯森:“这通常只是个虚数,不过如果把宫女也算在其中的话也差不多。”
爱德华:“把那么多受过良好教育的美女堆放在一个没有男人的后宫里……这也太危险了。”
伯森赞同地点头:“嗯。确实危险,所以中国的皇帝普遍都活得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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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安迪,天啊,太可怕了。”安迪刚打开门,一个哭的眼睛红肿的女孩就扑过来抱住他。
安迪藏好手上的烫伤,回抱住女孩。
“珍,宝贝,别哭了,告诉我怎么回事好吗?”
“他不见了,没有任何消息,我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住的地方,天啊,我该怎么办?”
安迪等她哭了一会儿,看着她突起的腹部,犹豫着问道:
“那么孩子呢?你打算怎办?”
珍停止了哭泣,用无比坚定的语调说:
“我要生下她,无论有多么困难,我一定要生下她,把她养大!”
安迪沉默了一下,仿佛作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他抱了抱女孩。
“珍,先住在我这里好吗?”
“不,我不能,安迪,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们有职工宿舍,我可以去那里住一段时间,等你找到合适的房子,我再回来。”
“噢,安迪……”
安迪起身穿好外套,
“今天我先去卡特家将就一晚,你记得吗?那个说话结巴的家伙,安心休息吧,我明天带早饭过来。”
安迪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因为泼面事件,他被拉面馆开除了,现在还没有工作,他决定先去公园将就一晚。
“哟,这不是大厨师安迪么,听说你女朋友给你戴了顶绿帽子,跟一个有钱的小子跑了,怎么,现在连你屋子都占了?”一群小混混在后面哄笑。
“真是冤家路窄”安迪想,准备起身避开。
“别急着走啊,大厨,从这儿爬过去。”小混混指了指自己裆下。
嘈杂的起哄声,猥琐的笑声掺杂在一起不断地刺激着安迪最近变得敏感而纤细的神经,这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安迪的眼睛泛起了许多血丝,他的情绪一直在崩溃的边缘,像蓄得过满的水池,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暴力有时真是男人最好的活动,它显示了身为雄性的强壮和勇敢,把所有的脆弱和失意都藏在了鲜血和青肿之后,比大麻更畅快淋漓的,让人在某一时刻觉得无比满足和惬意。
然而事实证明孤胆英雄是不好当的。
安迪鼻青脸肿地从战团中脱离出来,一路狂奔,离开了公园,随便跳上了一辆公交。来到了肯辛顿区。
天有些冷,找不到住的地方,安迪只能在各个不同肤色的保安不善的目光下一直瞎逛,在徘徊中,他发现了一个院子大的离谱的别墅,院墙很低,里面一片黑暗。
“这是个空宅子,也许我可以在里面过夜。”安迪想。
安迪翻过院墙,随便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窝了下来,“汪汪”此起彼伏的狗叫声传来,突然之间所有灯都亮了。
一个衣着随意的亚洲男孩从屋里走出来,一边揉眼睛一边打量着安迪,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叫到:“咦,你不是我家拉面馆里的那个服务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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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个,天比较晚了,我没好意思打扰秀姐,随便拿了点吃的,这个是肉夹馍,蔬菜和猪肉做的,这个是老干妈辣酱,你可以沾着吃。哦,对了,别忘了这个小米粥,要先喝,养胃。”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略带讨好地说:“要不要到里面来吃?”
“别了,我对有钱人的餐桌过敏。”
安迪大口嚼着,发出吸溜吸溜的喝粥声。
“呃,内个,是因为那碗面的关系害你丢掉了工作没有住的地方了?”
“安迪。波尔克。”
“什么?”
“我的名字,安迪,不是‘内个’”
“呵呵”男孩尴尬地笑笑。
安迪不理他,继续享受着他迟到的晚餐。
“安迪,是这样的,”男孩十分认真地看着他“我刚从中国过来,这里有很多多余的空间,也许我可以先提供给你一个免费的住的地方。”
安迪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打量了一下豪宅精美的汉白玉石柱。
“这里?免费?”
“对啊!”男孩儿开心地笑笑,“我一直觉得有些太浪费了,如果再不找个人来住,劳伦斯先生就要把它处理掉了……”
安迪把眼睛黏在储物室多余的按摩浴缸上,不由的说:“那么你会遭天谴的,这个我倒可以帮帮你。”
“那谢谢你了。”男孩不以为意的笑笑,跑到一座假山后面,气喘吁吁地拖出来一个巨大的,绿色的东西。
“哈,这是我的专属垃圾箱吗”安迪很愉快。
“不不,这是你的房间。”
“什么?你那么多空屋子都是用来养跳骚的吗?要我住垃圾箱??”
“可是只有垃圾箱是免费的。”璟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关键。“嘿,别担心,我看过一部美国电视剧,按照那个组装的,绝对酷,你看,我甚至还在上面装了一个太阳能板呢!”璟炫耀着打开垃圾桶的前盖,里面传来吱吱的耗子的叫声。
安迪:“……”
安顿好安迪的事,伯森把困得迷迷糊糊的少年抱回卧室放到他的大床上,为他拉好被子。
少年似乎进了一个很美好的梦境,翻了个身,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陶之璟在伦敦的第二天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可是幸运女神,还会眷顾这个来自异乡的少年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