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缘之千巷馆》泽国巫域

3、一（下）

　　前几日新换上的丫头芬儿急急地跑来，衣带飘扬，可怜可爱。
　　“锦姑娘，洛家少爷正寻你呢。”她慌忙道。
　　“他寻我做什么。”锦官嘴里只管赌气，心上却暖了几分，自欺欺人的感觉也差强人意。说话间，璟言只顾着装模作样地揉着手，在一旁唏嘘不已。
　　锦官只觉得又羞又恼，恨不得敲一敲那个站在一旁装纨绔相的璟言，又心有不甘地想等人亲自请她。最好呀，就在刚刚，瞧瞧洛少这醋吃还不吃。想虽然是想，锦官走了不到两步心意忽地就冷了，自欺欺人的感觉又泛了上来，不好受。她忽然怀念起阿姊离开时长长的冬夜，彻骨彻心的寒冷配上无边无际的孤独，这一切都让人有安全感，至少再凄凉的事实是真的，在这一点上也是好的。
　　假的。她心里重复着。
　　穿过楼台水榭，再次站在被关了半个月的绮艳阁前，她几乎要发不出声来。锦官忽地笑了，与平时别无二致，然后勾了勾裙摆，进去了。
　　“洛公子，”锦官续不上话，拖了少许尾音。
　　“这么生分，怨我许久没来了。我家老爷子你也知道的，我被他烦的脱不开身，这不，”月白的袍子衬着微红的脸庞，嘴里絮絮叨叨的也不知向谁解释着什么。
　　“你以前从不会解释的。”锦官忽地打断了他。
　　“咳，有吗。”洛少秋不在意似地笑着，“我这不是来瞧你，一切如常，挺好的。”
　　“这不是苏七嘛。”洛少秋生硬地转着话题，“这胭脂，呃，挺好。”
　　“您醉糊涂了，这是新来的芬儿。”
　　“咳，芬儿，唔，是是，醉糊涂了。你也糊涂，弄一堆子敬辞做什么。”洛大少边说着边懵懵地向里头走去，顺手揽下精巧的花瓶，直往嘴里倒。
　　这下锦官倒显得无可奈何了。
　　比起一个真醉酒的，往往那些假醉酒的更难处理，尤其是这些个还怀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萧索，委屈，抑郁不得志什么的变扭情绪。想起阿姊以前处理落魄文人的法子，请几个龟公，绑作一团，再丢出去。锦官不由得心里发痒，笑意止不住的想溢出来。果然呢，惜取眼前人，一点也不错。如今是又被诳了呢，还是心甘情愿由他混账，她也分不清了，只觉得如果不是此时此地，也许他们能奔一个前程出来，但这只是也许罢了。
　　锦官早早地把芬儿撤了，然后细细地服侍洛少秋躺下。她愣愣地发着呆，不经意间散了袜角，索性赤足倚在床沿上，默默地挨紧了他，有一种耳鬓厮磨的味道。这种时候谁都不会计较什么，两人就这么挨着，似乎什么前嫌芥蒂都没有了，就这么相依为命着。但这种东西谁都知道不长远，更何况看倦了世事的这些人呢。
　　锦官觉得自己该起个头，但又该说些什么呢。也许阿姊以前也有这么些机会，她说了吗，他又听进去多少呢。也许她还是得问一问，也许就这么一次，为了她自己。
　　“你说一切如常，当真么？”喃喃出口，却自觉像个怨妇。洛少秋微阖了眼。
　　来日绮窗前，寒梅着花未。你敢承认么。

作者有话说

　　单相思什么的得经历过才能看透吧。作者捋胡子。